名单比口号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难在两头都是家。一头红家。一头还没站住的云上。抽猛了，旧家垮。抽软了，新活没人干。垮和空，都是坑。


    铁柱把人叫到居住罐。墙上贴一张白纸，标题四个字：根不抽空。


    “金星班底怎么定，听三条。三条是门。门窄。窄门才挤不进投机的。”


    “第一条：红家不能因为金星垮。”


    赵工报数，纸上全是岗：


    “留守核心岗位列死。塔值守、棚暖、水循环、移民管理、医疗，每岗AB角。A走，B顶。B也想走？不行。先找C。C没有，A留下。留下不是惩罚。是根。”


    小军抱臂：“我走了谁守红家塔？石头雨不等人。等石头来了再找人，人会变成名单上的黑框。”


    铁柱看他：“你走不走，后面说。先听完。塔必须有人。人必须会打石头。会打石头不是会喊口号。”


    “第二条：自愿。逼的人上锅，锅会炸。炸完溅的是旁边的人。”


    小花补：“自愿要写字。写‘我知烫、我知远、我知可能回不来’。字不敢写，人就别站出来充面子。面子在锅上不值钱。”


    “第三条：地球、广寒、清河的根也不抽空。”


    韩工远程接，声音硬：


    “地月火金要同时活。清河班表还在。广寒岗楼还在。谁提‘全国精锐一把梭进金星’，我一票否决。梭哈是赌徒。赌徒不进工程。”


    陈工：“预算也否。梭哈预算，是把后人的窗提前砸了。”


    广寒值班加一句：“岗楼要补给。补给船别全改道金星。改道可以谈，全改=抽空。抽空=给石头开门。”


    铁柱：“记上。抽空=犯罪。犯罪两个字，我不怕写重。”


    点名开始。点名像过秤。秤的是人，也是家。


    林工：“我去。厂是我的命。命在锅盖上。锅盖上没我，出粉会变成出事故——不对，现在还不能谈出粉。发布页LtXsfB点￠○㎡谈的是厂骨和电。”


    赵工：“我去一截航段与云宫对接。红家电热账移交钱师傅+本地新提的小唐。移交七天，七天不够不登船。不够就是不够。日期不让步。”


    钱师傅：“我留守。焊口在红土。锅上的活让过关的上。我看着根。根断了我先吼。”


    小军沉默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要留。末了：“我去。护航、护厂、护人。红家塔我交班，交不清我不走。交清了，我走得踏实。”


    铁柱：“交班清单我查。糊弄我，你留下。留下不是丢人。是配不上走。”


    小花：“我去。”


    罐里有人吸气。吸气像一阵小风。


    春妮猛地抬头：“菜呢？后勤呢？账呢？你走了谁盯？”


    小花看着她，不躲：


    “菜交你和老顺、苏厨娘。账交你和小唐双签。我不是唯一会记账的人。我跟铁柱走，不是浪漫。是现场要有人盯规矩、盯口粮、盯谁装没事。装没事的人，锅上更爱装。”


    春妮咬唇，点头：“行。我顶。豆豆在，我更不能空。空了孩子会怕。”


    老顺：“我留守。地不能撂。金星的事我撑声援，人不上锅。上了也是添乱。添乱的老头最要命。”


    周师傅：“我去。腐蚀点、焊缝、换件，锅盖上更要眼睛。眼睛老，可还尖。”


    小余：“医疗包我跟船。热晕、脱水、恐慌，我见过。见过才能不慌。”


    名单写到一半，有人挤上来：“我也去！我家没人拦！”


    铁柱看他训练成绩：热柜补训两次勉强过。原理三句背得结巴。


    “你留下。勉强过的人先守旧家。旧家稳，走的人才有退路。退路不是怂。是工程。”


    那人脸红，没闹。闹不起。闹起来会被小军抬出去。


    后方三条写进红纸，贴两边：红家一门，清河一门。纸要见人。


    一、金星要人，先报缺口，后批名单。禁私拉壮丁。私拉=挖根。


    二、物资先保地月火运转底线，再匀金星。匀多少公开。公开了骂一个人，藏着骂全系统。


    三、消息统一出口。禁止“金星已经怎样”的提前吹。提前吹=埋雷。


    韩工：“第三条特别点名自媒体。吹一次，断一次合作窗口。窗口断了别哭。哭给自家听。”


    陈工：“地球家属会我组织。家属听三阶段，听烫，听根不空。听完再签字支持。不支持的也尊重。尊重比强迫久。”


    名单初稿贴出夜，罐里吵到很晚。


    有人哭。有人喝酒——只准一小口，规程写了。有人给家里录语音：“我去烫的地方。你别信网上吓人的，也别信网上吹牛的。信三阶段。信我活着会回消息。消息断了，先别自己吓自己，等韩工口径。”


    小花坐在通道口清点药箱。铁柱过来，她头也不抬：


    “你别劝我留。”


    “不劝。”


    “你也别英雄。”


    “不英雄。活着干活。干活比英雄耐用。”


    她这才看他：“班底定了，还差什么？”


    “天镜怎么用。”铁柱说，“供电和挡日会打架。地月火也要窗。这架还没打，先预告。预告清楚，签字才不冤。冤签字，后头全是仇。”


    小花把药瓶盖拧紧：“那就预告。别等上了船再抢，抢起来更丑。丑要提前见人。”


    窗外，红家塔灯一闪。


    像送行。


    也像盯梢：


    根，还在。


    根在，人才能把名字写进船舱，而不写进遗憾。


    名单公示三天，允许申诉，不允许起哄。


    有人申诉：“我热柜过了，为啥留守？”


    铁柱指岗位表：“因为你是B角唯一顶得住的。你走，岗空。岗空=抽根。抽根我不许。”


    那人沉默，最后点头：“那我当根。根也得硬。”


    “硬。硬我敬你。”


    家属远程连线时，小花替几位走的人发言：“我们不是私奔去冒险。是按三条门走。门窄。窄才安全一点。”


    有家属哭。哭完签字：支持，但要消息。


    韩工：“消息统一出口。统一不是瞒。是防假。”


    交班那两天，红家像搬家又像扎根。走的人清柜子。留的人接手钥匙。钥匙一交，责任就换肩。


    小军交塔班，对着继任者说：“石头来了别等我远程。你就是扫把。扫把在你手里。”


    继任者：“在。”


    在，铁柱才在名单尾上写下自己的确认码。


    班底定稿会开得很短，短是因为三条门已经把人筛过了。


    铁柱宣布：“走的人名单锁。锁七天。七天内发现根空风险，立刻替补或叫停。叫停丢人，丢人活着。”


    小军交塔班连续三天跟班，第三天夜里来一场小预警演练。继任者手不算快，但顺序对。顺序对，铁柱点头。


    “行。你守。我走得踏实。”


    春妮把后勤账本双签页摊开，小花按手印：“错了你骂我。别闷着改假账。假账比欠菜可怕。”


    春妮：“假账我不会。我会吼。”


    “吼好。”


    地球家属代表问：“走了还有谁撑红家？”


    老顺站起来：“我。还有菜。还有塔。还有孩子。家不空。”


    家不空，船才有资格离。


    老顺站起来：“我。还有菜。还有塔。还有孩子。家不空。”


    家不空，船才有资格离。


    留守核心签字：金星事再大，红家底线岗位不得空。


    走的人托付钥匙、账本、班表。豆豆把画的绿苗塞给小花：带着，别丢。


    韩工确认班底：技术林工，飞行对接赵工，护卫小军，后勤规矩小花，结构周师傅，医疗小余，指挥铁柱。短，够，不肥。


    地球来函要求加人，理由场面。铁柱回：场面不进船。进船的是岗位。


    临行夜铁柱站在闸口：名单外的，再熟也别靠近登船通道。狠。狠是护。护走的，也护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