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点前杠:
这儿不就是坐人的地方?
二八车,天生就该带人!
陈孜衿喉结一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杠上坐着,等于贴着他胸口。
不是小孩就是对象。
熟人看见咋办?
嘴上喊冤都来不及!
她眼一瞪,屁股一挪就坐稳了。
“试试你请客够不够真心——走!”
人家都豁出去了,他还扭捏个啥?
他咬牙跨上车,蹬向城西。
吴丽丽脑袋刚好蹭到陈孜衿下巴,发丝软乎乎扫过他脖子,一股子紫罗兰香钻进鼻孔。
他喉结动了动,手心悄悄冒汗。
车停在地区医院路口,红灯亮起。
他猛地回神——张仁娃今天输液完没?烧退了没?
“哑巴啦?”
她歪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嗓子干得冒烟。”
他揉揉后颈,“原以为爬山最累,结果扛冰棍才叫真折腾。”
“要不跟我爸说说?让他帮你调回单位?”
这姑娘真把副队长当玉皇大帝了。
人家连地质科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签了字的事,泼出去的水。”
他拍了拍裤兜,“收不回来了。”
“那你四年名校白念了?”
“课本教不了怎么挑扁担。”
他咧嘴一笑,“但能教人看清自己想要啥。”
“全国重点啊……”
“重点又不能当饭吃。”
他甩甩酸疼的肩膀,“卖冰棍赚得比坐办公室多,还不用看领导眼色。”
车在罗干面馆门口刹住。
她跳下车,眯眼打量那块掉漆招牌:“这店名……听着像街边修鞋摊。”
“便宜好吃,老板炖汤舍得放肉。”
他锁好车,推门进去。
小高叼着根牙签迎上来:“哎哟,陈哥带新姐儿来啦?昨儿那位嫂子呢?”
吴丽丽脸唰地白了。
“你嫂子?”
陈孜衿晃晃钥匙串,“刚送她回娘家。”
小高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点啥?素饺还是红油面?”
“听她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孜衿转头,“丽丽,想吃啥?”
她盯着茶壶嘴上一圈茶垢,指甲掐进掌心:“换个地儿?”
“咱这碗筷都消毒三遍!”
小高拍拍胸脯。
“真比食堂强。”
陈孜衿肚子咕噜叫,“就素饺,多放醋。”
“肉的!素的没劲儿,丽丽你别替我省钱。”
陈孜衿嘴角直接翘到耳根。
“我不吃荤,我妈盯得紧。”
吴丽丽把包往腿上一搂,手指绕着杯带转圈。
“哎哟,忘了你是医生闺女!”
他拍脑门,“我们科李大夫,买个冷馒头回家都得撕掉外皮。”
“讲卫生错哪儿了?”
她挑眉。
“没错啊!但筷子洗三遍就差不多了。”
他伸手去倒茶,手刚抬一半又停住。
她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磨砂水杯。
“自带杯子?真行。”
“基本操作。”
她拧开盖子,热气扑上睫毛。
陈孜衿摸了摸后颈——他们家四兄妹,他卡中间,连喝水都用搪瓷缸子凑合。
“你这习惯,以后对象怕要跪搓衣板。”
他叼着牙签等上菜。
她噗嗤笑出声:“他要是嫌 ** 三次手机屏,咱俩趁早散伙。”
“那干脆别结婚了。”
小高端着蒸饺挤进来,汽水瓶底磕得桌面咚咚响。
“谁点汽水了?”
陈孜衿愣住。
“罗老板塞的,说你带客来得多。”
吴丽丽笑着戳他胳膊,“抠门老板,赚了钱连瓶汽水都舍不得掏。”
“素的在左边!”
小高指了指。
陈孜衿麻利调好醋碟:“不够吃就抢我盘里的。”
“还行。”
她咬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咕咚灌了口汽水。
“绝了!陈哥你挖宝有一套。”
他正啃着油汪汪的肉饺,酱汁顺着下巴滴到衬衫上:“老话咋说?馆子破,味道贼拉正!”
罗干掀帘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毛巾抹得满脸通红:“兄弟,桃花运挺旺啊?”
“瞎说啥!”
陈孜衿夹起一只饺子晃了晃,“同事,顺路拽来的。”
他朝吴丽丽那边努努嘴,“罗哥,这姑娘咋样?”
美女真亮眼!
凤栖县这地儿养人,老话讲凤栖的眼睛、柞南的脸蛋、山县的皮肤,全让她一人包圆了。
罗干嘴皮子真溜,生意人果然会来事。
吴丽丽耳根子一热,脸唰就红了。
“陈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人家帮了你,你不谢就算了,还在这打趣我?”
她歪着头,指尖绕着发梢,“我真有那么好看?”
“必须好看啊!”
陈孜衿顿了顿,“就是怕哪天被谁捡了便宜。”
他叹口气,肩膀垮下来。
“叹啥气呀?”
她忽然凑近一点,“你要不嫌弃,这便宜——我直接给你?”
陈孜衿手一抖,差点碰翻茶杯。
才见三次面,她当着罗干的面就敢这么讲?
“别别别,我这穷光蛋,哪敢想这事。”
心里咯噔一下:她该不会看见张莹那份离婚协议了吧?
傻姑娘,一张纸能算数?
罗干咂咂嘴:“你们俩站一块儿,真像一对儿。”
又摇头,“昨天那位,差远喽。”
说完竟一屁股坐到俩人中间。
“结账吧,多少?”
陈孜衿急着起身。
老丈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婷婷还不知咋样,张莹那边也没个音信……
他哪还有心思聊这个?
“十块。”
“不对啊,平时吃面才这个价,今儿吃蒸饺也十块?”
罗干哈哈一笑:“意思意思得了!咱投缘,以后多带朋友来捧场就行。”
这家伙,爽快得让人没法挑刺。
两人走出饭馆,风一吹,吴丽丽抱了抱胳膊。
“你坐公交回去吧,我赶时间。”
陈孜衿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广场夜宿小票。
“哈?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本姑娘稀罕你这棵 ** 子树?”
“真不是开玩笑。”
他搓了搓手,“我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
钥匙没了,大院回不了。”
“啥?你真混成这样了?”
她眼睛瞪圆,“晚上睡哪儿?”
“中心广场,路灯亮堂,挺敞亮。”
“啊?!”
她拔高声音,“嫂子不像那种人啊!走,我现在陪你去要钥匙!”
风刚起,她已经抬脚要走。
可她从小空调房里长大,哪懂他现在裤兜里只剩三块八、手机欠费停机的滋味?
“真不用。”
他笑了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人嘛,跌到底了,才弹得起来。”
“这叫什么考验?睡马路、吆喝卖货?太离谱了吧!”
陈孜衿挠了挠后脖颈,嗓子发干。
“我家在县城有套空房,收拾收拾,你先住着?”
吴丽丽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还沾着冰棍纸屑。
又一个李文华?他心里咯噔一下。
“真能行?老欠你人情,我脸皮都快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节泛白。
她嘴角一翘:“咱俩气场合拍呗。”
声音轻快,像甩开一根橡皮筋。
陈孜衿肩膀松了半寸。
最怕啥?怕吴合得那张嘴——
风一吹,大院里连扫地大妈都知道他落魄了。
“谢了啊……你怎么总猜中我想啥?”
他咧嘴一笑,露出点虎牙。
“少贫!”
她转身推车,“走,带你认门,顺路买床被子。”
他愣在原地,车把没撒手。
这姑娘刚毕业,家里宠得厉害,咋就对他这么热乎?
“丽丽,我名声差,你听过吧?”
他盯着自己脱漆的塑料凉鞋尖。
“听过。
可我觉得你挺正。”
她歪头,马尾辫晃了晃。
“不怕我拖你下水?”
她噗嗤笑出声,肩膀直抖:“就你?卖冰棍的还能把我拐进臭水沟?”
纯真得像没开过封的汽水。
房子在红星冰棍厂后巷,三间土坯房,带小院。
灶房挨着花圃,茅坑蹲在墙角,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