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嘀咕:你攒钱买这玩意儿,不就是等着叫我回消息?
小高在旁边直搓手,想劝又不敢张嘴。发布页LtXsfB点¢○㎡
罗干倒挺实在,一把拽住吴丽丽胳膊:“姐,真借我用用,回头给你买盒雪花膏!”
陈孜衿趁机跨上自行车。
车轮刚转半圈,裤兜里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那破传呼机,早被他换成了新买的诺基亚。
“这玩意儿光入网就得一百,汉显机 服务费六百!”
吴丽丽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她手指直戳陈孜衿胸口:“你倒好,转手就送人?人家白送你,你连谢都不说?”
陈孜衿搓着后颈,急得直挠头:“早讲啊!我真不知道这么贵!”
“就借他用两天,明天我立马要回来!”
他嗓子发干,低头盯着自己旧球鞋:“丽丽,哥这德行……你以后少搭理我。”
“这就是你给我的话?”
她咬住下唇,眼泪啪嗒掉。
“我哪做错了?”
陈孜衿手足无措,摸了摸鼻子:“别哭啊……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耍流氓。”
“你就是欺负我!”
她哽咽着扑进他怀里。
发梢蹭他下巴,带着洗发水味儿。
温热的身子贴上来,他胳膊悬在半空,不敢落。
“哟——又招小姑娘哭啦?”
身后一嗓门炸响。
陈孜衿猛回头,瓜子壳还卡在延美玲嘴角。
他赶紧把吴丽丽扶正,干笑两声:“延姐?您咋蹽这儿来了?”
延美玲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不放心你呗。”
“猜你就在这片蜗居,顺道瞅瞅那千块钱够不够花。”
陈孜衿松口气:“够了够了!闺女没事了。”
他赶紧介绍:“丽丽,这是冰棍厂顶头上司延姐!”
吴丽丽抽抽搭搭擦眼睛:“延姐好……他凶我。”
“凶哪儿了?”
延美玲一把搂过她肩膀,上下打量,“这么水灵的姑娘,舍得下狠手?”
“我哪敢啊!”
陈孜衿摆手,“她爸是处级,妈是医生,我躲都来不及!”
延美玲眯眼:“真事儿?”
转头看吴丽丽哭肿的眼:“可这眼睛……像被人揍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吴丽丽吸吸鼻子,转身就要走:“算了,不说了。”
“哎哟!”
延美玲拽住她手腕,“天快黑透了,你家在哪儿?公交停运没?姑娘独走夜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延美玲往那儿一坐,气场全开,陈孜衿立马矮了半截。
刚才还盼着吴丽丽快滚回地质队大院呢,安全?压根没想过。
“这房子是她家的。”
他挠挠后脑勺,“租给我了。”
“哦——”
延美玲一拍大腿,“难怪呢!房东姑娘你都敢惹?孜衿啊,手别老攥拳头,心要软点儿!”
“明白明白,延姐说得对。”
他咧嘴笑,牙根却发酸。
把机借给罗干?逼不得已!谁让她一天呼八遍?不回算欺负?扯淡!
“推车干啥去?门都锁死了。”
延美玲朝自行车努努嘴。
“闺女住院,我正要去瞧。
结果丽丽杀过来一顿喷,我态度是差了点……送她一程,当赔礼。”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啊!”
吴丽丽眼睛刷地亮了。
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真好哄。
陈孜衿推车出门,吴丽丽冲延美玲挥挥手,小跑追上来。
“陈哥,冰棍卖光啦?”
她一跃坐上后座,胳膊直接搂紧他腰。
“松手!街口王婶刚买菜回来!”
她咯咯笑:“管他们看啥?我乐意!”
“我可不乐意!”
他闷声哼,“今早你妈堵我家门口,让我离你远点——说我像过街老鼠,沾上就倒霉。”
“我妈?真说了?”
她猛地跳下车。
车晃得厉害,他赶紧蹬地稳住。
“急啥?我有老婆孩子,脾气拧,毛病一堆。
你天天跟我混,以后咋找对象?”
“关你啥事?”
她甩甩头发,“我就觉得你靠谱。”
要真知道他中了头奖,怕不是能蹦上房顶。
“你太傻。”
他叹气,“我抠门、重男轻女、动手打人、碰瓷讹钱……毛病列三天都说不完。”
“这院子再好,洗澡要拎水,上厕所跑院外——我打算搬单元楼。”
“所以,你不想租我家了?”
她盯着他,“白住,不收钱。”
免费?免了。
你爸妈要是晓得我这种人住进你家,怕是要掀了房顶。
地质队大院里,我早被嚼烂了舌头。
再添一条“勾搭小姑娘”
,脸真不要了。
吴丽丽耳根发烫,嘴一撇:“有意思啊?李文华那破自行车、冰棍箱,你用得可欢了。”
陈孜衿挠挠后脖颈:“借人家的,立马还。
我又没钞票飞,买不起车。
现在赔了损失,新车到手,顺手还她一辆新的——你刚没瞅见?”
“还她新车?”
她冷笑,“哈!你这是巴结她吧?知道她那车哪儿来的不?库房角落堆了三年没人要,她捡的!”
她声音越低,手指越掐掌心。
“管它新旧,撞坏了就得赔。”
他顿了顿,“再说,她帮我开了第一单生意。
赔辆新车,算啥?”
“你不是穷得叮当响?”
她盯着他眼睛,“陈哥,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她了?”
他没接话,只把车把攥得更紧。
她气得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水泥路噼啪响。
他喊了两声,她头也不回。
“借口!”
她猛地停步,“张莹离婚协议都签了字,你还装什么已婚?”
陈孜衿一怔:“这事儿……谁告诉你的?”
“少废话。”
她扭过脸,眼眶有点红,“别人踹了你,我要你。”
他喉结动了动,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丽丽,你想跟我好——问过我答应不?”
“你不答应?”
他盯着她睫毛颤了两下,把那句“不”
字咬实了:“不。”
“真不?”
“真不。”
她肩膀垮了一瞬,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看着她转身,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重生一趟,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要翻盘,要站稳,要让所有人仰头看他。
感情?留着下辈子慢慢谈。
吴丽丽转身就跑,鞋跟敲得水泥地啪啪响。
陈孜衿没追,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发白。
他不是不想拦,是怕自己一张嘴,又把人推更远。
那姑娘干净得像刚晒过的棉被,而他呢?一身官司、满嘴谎话、离婚证还压在抽屉最底下。
他蹬着二八杠自行车,远远缀在她后头。
坡道拐弯处,她碰上熟人,笑着挥了挥手。
他掉头,车轮碾过梧桐落叶,咔嚓咔嚓响。
第一次见她,他正蹲路边修车胎,她拎着菜篮子路过,发梢甩出一串阳光。
他愣了三秒,扳手掉进油污里都没捡。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她像橱窗里裹糖纸的奶油蛋糕,好看,但咬一口,准硌牙。
他冲进凤栖西路那家老糕点铺,买了草莓卷、绿豆糕、还有一盒小熊饼干。
又拐进文具店,挑了个蓝兔子布偶,耳朵软塌塌的,像刚睡醒。
推开儿科病房门时,张莹正给女儿擦脸。
“又来?”
她眼皮都不抬。
“婷婷发烧三天了,我不来谁来?”
他把兔子塞进孩子怀里,小丫头立刻搂紧,鼻尖蹭着兔耳朵。
“爸爸抱。”
他伸手。
孩子歪头看妈妈,小脚丫在床沿轻轻晃。
“哟,发财啦?”
张莹冷笑,“冰棍贩子也配买蛋糕?”
“卖冰棍挣的。”
他掏出零钱,毛票皱巴巴的,还带着汗味。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早跟你麻将牌拜了天地!”
“单位都说你丢人现眼,第三产业?你配吗?”
他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冰柜里的霜粒:“等我建厂,冰棍贴你照片当商标。”
“滚!”
她抓起保温杯砸向墙角,水花溅上他裤腿,“我爸躺 时你在哪?数你赢的那把清一色?”
满屋病号家属全静了。
他喉咙发紧,没吭声,只把婷婷往怀里拢了拢。
孩子睫毛扑闪,小手揪着他衣领。
他低头蹭了蹭她额头,烫得吓人。
“行,你不信我,我也不求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