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名就取自这仨字。发布页Ltxsdz…℃〇M”
“嚯,听着就带劲,让人想起《闪闪的红星》。”
陈孜衿嘴角一抽,硬憋着没笑出声。
他们这代人,最怕名字里带时代烙印——
叫“解放”
“建国”
的还勉强能忍,
叫“社会”
“东风”
的……啧,真下不去嘴。
“名字是爹妈给的,咱没资格挑三拣四。”
“小伙子,听说你中了一等奖?”
原来刚才的动静全被听见了。
陈孜衿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搓了搓裤缝。
这人帮了自己,眼神也挺敞亮,撒谎反倒硌得慌。
“嗯,中了。
差点把命搭进去。”
“伯父,您说……横财来得太猛,是不是不吉利?”
周红星仰头一笑,烟圈悠悠飘起:“咋不吉利?
谁发财不是靠运气撞上的?
全国上下都在摸奖,总得有人中啊。
要是人人都嫌它邪门,办活动的早喝西北风去了。”
这话像块热毛巾,敷在陈孜衿心口上。
没偷没抢,纯靠手气,凭啥不敢认?
“您说得对!老天爷总算开眼,砸我头上一回。”
“小子,这世界从不偏心。”
“你正走大运,有桩事,想不想试试?”
陈孜衿眼皮一跳。
合伙做生意?还是想套他话?
“啥事?伯父,我就是个读书人。
冰棍厂这种活儿,不用动脑子,我能干。
投资啊、算账啊……真不行。”
先堵死这条路再说。
刚松口气,心又提起来了。
这笔钱得揣热乎了,再琢磨往后怎么走。
“不会可以学嘛。”
“名牌大学出来的,脑子肯定灵光。”
“美玲,你跟他讲。”
周红星从包里掏出软中华,自己叼一根,顺手递过来一支。
“我不抽烟。”
“真不会?”
他眯眼打量,“可你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要么真没碰过,要么……防着我呢。”
火苗凑近,帮他点上了。
陈孜衿喉结一动,没躲。
姜还是老的辣,藏啥都藏不住。
“其实……偶尔抽两口,只是今天没带烟。”
不用多说,我也没怪你。
美玲,有话直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红星起身就往院子走,把地方让给两人。
陈孜衿挠了挠后颈:“延姐,啥事这么急?”
“老周这次回来,就想把红星冰棍厂卖了。”
延美玲压低声音,“他在东莞盯上个新项目,手头紧,瞄上你这刚发迹的。”
“卖给我?”
陈孜衿手一抖,差点把搪瓷缸子摔地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头还揣着今早刚领的三千块现金。
“急着用钱,价码不高。
就看你敢不敢接。”
延美玲眼睛亮得吓人,手指不自觉绞着围裙边。
“我?”
他指着自己鼻子,笑出声,“就我这小批发贩子?”
“厂子干了十几年,新雪糕机刚装三个月。”
她顿了顿,“他老婆盯着回款呢,我连账本都不敢碰。”
“那你管着不是挺顺吗?”
“我是谁啊?烧火做饭的。”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陈孜衿盯着院角那台嗡嗡响的雪糕机,想起昨儿刚卖空的二十箱绿豆冰棍。
他搓了搓手:“姐,价您定。
我接。”
“好小子!”
延美玲猛地拍他肩膀,“今晚算账,明早给你数。”
她推门出去时,周红星正蹲在石榴树下抽烟。
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半张脸。
“答应了。”
延美玲挽住他胳膊,声音轻得像片叶子。
周红星吐出一口白雾:“这孩子,命硬。”
陈孜衿摸了摸口袋,又摸了 ** 口——心跳快得发烫。
“可我……真拿不出太多。”
他嗓子发干。
“美玲,报数。”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老周,咱回去再盘……”
“今晚清完。”
他弹了弹烟灰,“明早火车。”
延美玲脸一下子冷下来:“赶着去见她?”
陈孜衿低头看着自己沾着糖渍的球鞋,没吭声。
阿玲,冰棍厂马上要开工,我必须盯紧。
真舍不得你,但你放心,等这事搞定,你就来东芝上班。
我早给你备好小窝了,金屋藏娇嘛。
哼,谁离了谁不是活?又不是没手没脚。
周红星咧嘴一笑,伸手把延美玲搂进怀里:“我离了你可真不行。”
两人当着陈孜衿面秀恩爱,他脸一热,赶紧说:“那个……我先回避?”
“兄弟,看你面相挺好,富贵命!咱便宜点——你存折里有多少钱,厂就卖你多少钱。”
陈孜衿眉头一皱:“伯父,您刚还说‘贱卖’,这价也太狠了吧?”
“狠?小子,你摸摸那台雪糕机多重?光机器就四万,冰棍线另算,冰柜个个都得上千块!每天排队拿货的,你数过没?”
陈孜衿心里清楚:单设备不值八万。
可连院子带人气一起算,差不多。
白来的钱也是钱,不能闭眼认宰。
他直接竖起五根手指。
“啥意思?”
“五万。
同意,明早打款签合同;不行,我转身就走。”
他压根没做过买卖,更不会砍价。
可眼前这位老板西装笔挺,手表反光,不硬气点,怕被当软柿子捏。
商人哪有傻的?他不懂机器行情,但知道刚上市的东西,从来只贵不贱。
大哥大都卖上万呢。
“小哥,你这是逼我跳楼啊!光雪糕机就烧掉四万,冰棍整套流水线、冷库、冷柜,哪个不是钱堆出来的?”
周红星搓搓手,叹气。
“不卖拉倒。
我本来就是个批发冰棍的,突然让我造冰棍?脑子还没转过弯呢。”
延美玲瞥他一眼,笑了:“陈孜衿,你是不是看他急着出手,故意往下压?”
“姐,我哪敢啊!你可是我亲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我要真坑你,压根不带你见他。
要不是避嫌,这机会轮得到你?实话告诉你——你存折里八万,我们早查过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蓝皮存折,啪一声拍在桌上。
天啊,门口那俩混混顺走了他的存折,他居然全忘了!
“姐,存折给我!”
延美玲甩手递过去:“没密码?光有本子顶个屁用!陈孜衿,咱老周真没多要——我当中间人,七万块打包,剩下一万你留着当周转。”
陈孜衿眼睛一亮,还能往下压?
“得全包!厂里所有机器、整个院子,外加专人手把手教,教会为止!”
“嘿,小子胃口不小啊?”
周红星摆摆手,“行吧,这破院子才两百平,不值几个钱。
让你延姐盯几天,够意思了吧?”
延美玲撇嘴:“凭啥把我钉在这儿天天舔冰棍?我都快冻成雪糕了!”
“姐,你非逼我接手这烂摊子,就得负责教到我会!”
他心里门儿清——延美玲干这行十几年,是现成的活字典。
可转念又想到李文华:这人才真能扛大梁,必须挖来!
“……行。”
她翻了个白眼。
“今天就到这儿!明早九点,冰棍厂见。
钱货两清,当场签协议。
过户、执照变更那些杂事,你自己跑。”
周红星胳膊一勾,拽着延美玲出门就走。
两人背影都看不见了,陈孜衿还杵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中奖、冰棍厂……这一天,真要掀他命盘了。
他“哐当”
关紧院门,拖张凉席铺井边。
浑身烫得像刚出蒸笼。
幸福咋来得这么猛?上辈子他可是开豪车住别墅的主儿,这辈子却穷得连小混混都瞧不上。
要不是 ** 着批发冰棍,走投无路,哪轮得到这种翻身机会?
他仰头就想吼:“老子发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真接手了,也得装哑巴。
太招风,容易挨雷劈。
多想拉个人吹吹牛啊!新日子要来了!可摸遍全身,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吴丽丽必须记一功——就她敢信他,陪他卖这比扫大街还掉价的冰棍。
“操,热死爷了!”
他骂了一句,抄起木桶打井水。
指尖一碰,透心凉。
干脆扯掉衣服,站污水口前,兜头浇下整桶水!
“嗷——!!!”
** 痛快!
比刚打完胜仗还舒坦。
穿越过来后,跟张莹压根没亲热过。
她现在咋样了?
女儿婷婷才六岁,啥都不懂。
要是她晓得我现在这副光景……
陈孜衿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天刚亮他就蹬车出门,直奔中国银行。
肚子咕咕叫,先填饱再说。
今儿得吃好点,不能亏待自己。
马路对面支着个早餐摊,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现炸油条·热豆浆”
。
他大步跨进去,一屁股坐下:“五根油条,一碗豆浆!”
“来嘞!”
这声儿咋这么熟?
他抬头一瞅——
白帽子、围裙、满手油星子,正抡着长筷翻腾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