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莹扫了一圈院子,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己在家急得掉头发,他倒好,早悄悄另起炉灶了。
离婚念头更硬了。
“租的房,总不能睡马路吧?”
张莹扯了扯嘴角:“随你便。
今天来就一件事——办离婚。”
“协议都签了。
法律写着呢,哺乳期孩子不能离。
等娃满十个月,咱立马去民政局。”
“等不了!我受够了!”
她嗓音发颤,“你打人、冷暴力、扔下孩子不管……这些我都咬牙扛了。
可你骗钱碰瓷,害我家没买成房,我爸气到中风!最绝的是——中了大奖还装傻?你还是人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行行行,离!我早同意了,你至于喊成这样?”
陈孜衿胸口一堵。
重生第一件事居然是扯证?太荒唐了。
“离婚哪是动动嘴?青春补偿、抚养费、财产分账,一笔都不能少。”
“分啥?家里那套旧沙发加三把塑料凳?”
火气“噌”
地窜上来。
“别的不提,一等奖奖金,婚内挣的,必须给我一半!”
原来核心不是离,是钱。
“真没摸奖。”
“不认?现在就去电视台调监控!全家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当骗子耍!”
她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肩膀直抖。
“别哭别哭……给钱,我给!”
他最怕女人掉泪。
估计前世那个陈孜衿,真把她伤透了。
张莹立马抹了把脸,声音绷紧:“我不是讹你,是你欠我的。”
“对对对,欠你的。
可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没钱你瞎答应?”
她脸色“唰”
一下阴下来。
你咋想的?君子说话,马都追不上。
我答应的事,肯定办到。
现在真得去干活了,给我几天,让我琢磨琢磨。
陈孜衿,哄谁呢?你哪次不是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今天不把工钱结清,门儿都没有!
张莹火气蹭地冒上来。
周顺风怕是等急了。
陈孜衿心里发毛,见她真较起劲,手一抖摸出大哥大塞过去:“不就四万吗?这玩意值一万三,先押你这儿行不行?”
“怪不得用得起这洋货!敢情是腰包鼓啊?”
张莹冷笑,“我们单位就雷队长有这配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话音刚落,电话铃刺啦响了。
准是周顺风打来的。
“四万不是小数,明早八点,一分不少给你。”
他抹了把汗,“现在真得走,再晚,冰棍全化汤了。”
张莹咬咬牙,转身出了院门。
“陈哥!我都蹲半天了,你人呢?”
果然是周顺风。
“事儿绊住了,马上到!老地方等我!”
他啪嗒挂断,撒腿就跑。
批发点早没人了。
延美玲叉腰瞪眼:“几点了?生意还做不做?拉这么多货,打算退货?”
陈孜衿赔笑:“做!必须做!再给我配三箱,我立马回来取!”
“疯了吧你?”
她翻白眼,“刚搬完又搬?当我不要本钱?”
“姐,你是厂里管货的,我是街上吆喝的,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他麻利绑好箱子,“快装一箱,我拎着就走!”
车子刚推出院门,周顺风从墙角晃出来,一把接过车把:“昨儿太嗨,今早睡过头了?”
“瞎咧咧啥!”
陈孜衿拍他后脑勺。
周顺风挠挠头:“瞅见人都 ** 了,急得直转圈。
哥,要不明天我自己来拿?省得你跑腿。”
这小子想单飞?
陈孜衿咧嘴一笑:“不用。
我就住厂门口,跟老板熟,货比别人新——今天纯属意外。”
“成!”
周顺风蹬车走远,车轮卷起一阵热风。
周顺风蹬着自行车跑老远了,突然刹住车扭头喊:“爸妈压根没拦我!”
陈孜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单打独斗?想都别想。
钟子强在家蹲着,天天大哥长大哥短,可人家开的是保时捷,不是三轮车。
他抓起协议书,跨上摩托就冲冰棍厂去。
“延姐,货备齐没?”
延美玲手一抖,差点把冰棍掉地上:“真要啊?我还当逗闷子呢!”
“姐,这事儿能开玩笑?今儿李文华带的人您没认出来?我前妻,嫌我穷得叮当响,甩脸子走人,还逼我赔四万!不干点活儿,拿啥填这个坑?”
“嚯!四万?咋算的?”
陈孜衿搓搓后颈:“这种事……您懂的。
再各装一百箱!钱不咬手,但咬命。”
“你前妻挺水灵啊,真没戏了?”
“早掰了。
张嘴就要钱,跟要命似的——女人咋都盯着钞票看?”
延美玲脸腾地红了,抄起扫帚就撵:“胡咧咧啥呢?货搬走!”
陈孜衿一拍脑门——坏了,延姐正给周红星当伴儿呢,不就图人家兜里鼓?
“哎哟姐,我瞎说的!”
“滚蛋!少在这儿贫!”
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挺鲜活,怪不得周红星把厂子交她管。
摩托轰隆隆出发。
西关主街先铺一遍,再绕小巷子兜圈。
来回十几趟,工人连水都没空喝。
“你疯啦?一天发五千根!白送?”
“姐,冰柜借我放货,一分不收。
卖完才结账,还得给人家三成利。”
“嘿,这招还真行!我咋没想到?”
“姐,这叫脑子转得快。
没两把刷子,我能考上985?”
延美玲翻个白眼:“少吹!我认你这法子灵,可也得提防翻车。”
“翻车?冰棍冻着呢,又不会自己化!您该不会是眼红我赚快钱吧?”
延美玲耳根发烫,啐了一口:“嫉妒你?亏你想得出来!你干得越猛,我分红越多,咱俩是绑一块儿的。”
陈孜衿脚刚踏进家门,手机就揣兜里直震。
四万块啊,上回跟延美玲借的还没还清,再开口?脸皮再厚也拉不下。
这事儿,只能找钟子强了。
小院门口刚响两声车喇叭,钟子强就蹦跶着进了门,白衬衫熨得能照出人影,牛仔裤绷得笔直,球鞋白得晃眼。
“哥!吴丽丽约好了没?咱在哪儿见?”
他边问边理袖口。
“谁说约她了?”
“那叫我来干啥?”
他肩膀一垮,嘴撅得能挂油瓶。
陈孜衿搓搓后颈,嗓子发干:“兄弟,哥卡壳了,凑四万,急用。”
钟子强瞪圆眼:“嚯?这数够买辆二手摩托了!”
陈孜衿心里直抽抽——张莹一张嘴就要四万,当年自己工资才二百,不吃不喝攒二十年?这是当养老基金要呢?
“真火烧眉毛了。”
他掏出一张纸,“借条都写好了,利息按银行算。”
“整这么板正干啥?”
钟子强摆摆手,“我还在念书,钱全靠家里给。
不过……”
他眯眼一笑,“丽丽的事,你总不能光画饼不撒面吧?”
陈孜衿早等着这句话呢。
他摸出张皱巴巴的名片:“喏,号都印上了。”
“炊事员还带名片?”
钟子强一瞅就乐了,“锦上花冷饮配送公司?哥,你真开公司啦?”
“名字先占着,等本钱到位立马注册。”
“给我留个总监行不行?”
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
陈孜衿拍他肩膀,“好好啃你的课本!现在姑娘挑对象,第一眼看 ** 。
像我,没点文化底子,敢想这摊事儿?”
“她技校毕业,还挑学历?”
“学历是敲门砖。”
陈孜衿把名片往他手里一塞,“号码有了,赶紧撩啊!明早八点前,钱必须到账!”
“成!我试试……诶,你今儿咋没去卖冰棍?”
我都开公司了,还自己跑街吆喝?当老板得有当老板的样儿。
钟子强挠挠后脑勺:“哥,办公司哪是贴张纸就完事?执照、税务、银行开户,光材料就能堆成山。”
“这些你别管。
眼下你先帮我把这关扛过去。”
“行行行,钱我来凑。
不过丽丽那儿……你得替我圆两句好话。”
他说话时手指不停搓着裤缝,声音发虚。
陈孜衿心里门儿清——吴丽丽根本看不上钟子强。
除非他跟钟山虎断干净?做梦。
这小子连衣服扣子系错都得他妈盯着。
可这话不能直说。
拿丽丽当绳子拽着他,最省事。
干事靠两样:人,钱。
缺一不可。
下午四点,电话响了。
周顺风嗓音发颤:“陈哥,今天冰棍全砸手里了……”
“剩多少?”
“不到一半!昨天卖疯了,今儿咋全蔫了?是不是我太菜?”
陈孜衿挂了电话,没接话。
冰棍滞销?莫非饭店里摆上雪糕,大家就忘了路边摊?
可才一天啊,谁这么快反应过来?谁又敢这么干?
他愣在原地,烟灰掉裤子上都没觉着。
门被推开,周顺风满头汗站在门口:“陈哥,咋整?”
“歇着去。
货我来送。”
他一把接过自行车,手心全是汗。
“不行不行,我还没完成任务!”
周顺风急得直跺脚。
“你回去睡觉。
我正好闲着。”
周顺风走后,陈孜衿盯着墙上的凤栖县地图发呆。
县城小,人少,钱更少。
满街都是卖冰棍的,挤破头。
为啥不去村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