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看上他,就因为他是大学生,有文化,吃香得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谁料这小子不守本分,铁饭碗说扔就扔,天天跟驻地混混瞎混,家都不当回事。
可那天在广场撞见他卖冰棍——汗流浃背、手忙脚乱,冰棍化得滴水,他蹲着用袖子擦脸。
张仁娃心里咯噔一下:肯干脏活累活的读书人,骨头是硬的。
“你嚷啥?丢人现眼的东西,留他干啥?”
刘粉珍叉腰,嗓门比锅铲敲铁锅还响。
“你是当妈的,嘴能不能积点德?闺女拖个娃,以后咋找婆家?”
“拖娃怕啥?咱是正式职工!怕啥?嫁错人才要命——趁早离!妈给你挑好的!”
她心里早定了人选:张莹同学刘卫平,两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装啥糊涂?不就是刘卫平?工人有啥前途?”
张仁娃一戳烟盒,火苗跳了两下。
“工人踏实!大学生卖冰棍,不如焊工扛得起全家!”
老婆这话砸下来,他闷头抽烟,没接茬。
后来陈孜衿就像从张家户口本上被撕掉一页,彻底没了影。
强按牛头喝水?算了。
女儿的事,他不再伸手。
“说!你们到底咋样了?”
刘粉珍盯着张莹,眼神像拿探照灯扫货。
“妈,你这眼神瘆得慌……”
张莹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抠裤缝。
“二十多岁的小两口,一周几次?”
“……”
她低头搓衣角,“好久没碰过了。”
“那还不离?妈替你跑一趟!”
“您连他住哪都不知道,咋跑?这事,我自个儿清。”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吴丽丽第二天就把活儿干利索了。
白捡的钱,谁不乐意?
“喏,全齐了。”
她把一叠协议拍桌上,纸角翘起来,像只振翅的鸟。
这是啥玩意儿?
吴丽丽晃着手里几张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托人从打字室刚弄出来的协议,饭店老板亲笔签的名,电话号码全印在上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孜衿手一抖,差点把纸甩地上。
“天神!你咋这么牛?”
话没说完,人已经扑过去搂住她肩膀。
嘴一歪,吧唧就亲在她左脸颊上。
吴丽丽愣住,手指立刻按住那块温热的皮肤。
“你干啥?”
声音发飘,耳根子直发烫。
“哎哟对不起!”
陈孜衿挠着后脑勺,咧着嘴傻乐。
吴丽丽低头抿嘴,指尖还压在脸上没挪开。
“太好了!明早我就骑车挨家送。”
“可你哪来本钱进货?”
她皱眉,手不自觉搓着衣角。
“赊账啊。”
他掏出兜里一张皱巴巴的厂里单据,“月底结,现在先拿货。”
“真能赊?”
她瞪圆了眼。
“咋不能?人家信我。”
他拍拍胸脯,下巴扬得老高。
延美玲肯松口,还不是因为上次冰棍厂转让,周红星放了他鸽子,害他白丢八万?
以前他一天就进百来根,明天起直接拉整箱。
她还敢不敢赊?
“她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吴丽丽声音压得极低,睫毛忽闪。
陈孜衿刚亲完人,心跳还没稳,听见这句差点呛住。
“早有人家了。”
他摆摆手,语气轻快,“像我这种,谁稀罕?”
“那她图啥?”
“图我识字多呗。”
他嘿嘿一笑,“卖冰棍的,就我念过高中。”
“李文华不是北师大毕业的?”
“人家是女的。”
他挑眉,“同性相斥,不懂?”
“我看悬。”
她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那女人当小三,早晚被踹。
你可别接盘。”
“放心,我有老婆孩子。”
“你家那摊子,怕是快散架了。”
他猛地抬头:“啥意思?”
“听说你丈母娘到处问你住哪儿,要找你‘谈谈’。”
他冷笑一声,把协议折好塞进裤兜。
“谈就谈,我怕啥?”
“人家图的是你中奖那三十万。”
吴丽丽盯着他眼睛,“张莹她妈,可不是讲理的人。”
吴丽丽一句话点醒陈孜衿。
张仁娃一家认定他中了头奖。
那钱算婚内所得,得平分。
四万块,一分不能少。
这下又得鸡飞狗跳了?
“放屁!奖根本不是我中的!”
“中没中,你心里清楚。
钱不借,谎倒撒得挺溜。”
她伸手就去摸他腰上别着的大哥大。
“这玩意儿是朋友送的,摩托是赊账买的。”
“哟,难不成你雇的人,白干活不给钱?”
“陈哥,骗一次叫机灵,骗两次叫傻帽。”
陈孜衿心口一凉。
连吴丽丽都不信他,还有谁肯信?
看来,真得跟张莹摊牌了。
他盯着吴丽丽,嗓子发紧:“丽丽,我这辈子最蠢的事……”
“你干过的蠢事,我能数到天亮。”
“今天全抖出来,你得替我捂严实了。”
她看他绷着脸,有点发怵。
“你那些破事,早传遍了。
还能有更离谱的?”
“那些都是毛毛雨。
这事——让我想一头撞墙。”
吴丽丽翻个白眼:“吹吧,你心比锅盖还大,啥能压垮你?”
“我真中了。”
“哈!嘴硬半天,不还是承认了?怕人借钱?”
陈孜衿仰头苦笑:“梦罢了。
刚攥手里,转眼就没了。”
“又被女人卷跑了?”
“存折塞冰棍包里,挂腰上,包丢了。
钱,全取光。”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湿漉漉的。
吴丽丽愣住,信了八成。
“所以你不认这奖?”
“认个屁!钱在我兜里过夜都算长的。”
“那天回家,张莹伸手就要。
给?没得给。
不给?她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夺门就跑,门框差点被我撞裂。”
“你咋不跟她讲实话?”
陈孜衿眼眶发烫,声音有点抖:“她信吗?现在这节骨眼上,谁信我瞎咧咧?传出去我脸往哪搁?我也是要面子的!”
“换我也不信啊。
哥,你咋就敢把那么多钱揣兜里?普通人家一年都攒不出这数,存银行不香?”
他摆摆手,懒得说了。
“现在说啥都晚了。
眼前这摊子得收拾利索。
横财不能碰,我这辈子就认准一个理儿——踏实过日子。”
吴丽丽听着,心口一热。
这事儿,对她倒是件好事。
“我挺你,真挺你。”
她盯着他,眼睛亮亮的,话里带着温度。
“世上没白踩的坑。
这次摔得狠,记一辈子。
路还长,我不会忘。”
她低头瞄了眼手表,四点二十了,食堂点名前必须到。
“谢啦,妹子。”
“谢啥?我也想跟着沾点光。
人不为己,活不下去。”
送走吴丽丽,陈孜衿立马琢磨张莹闹离婚的事。
离就离,俩人连床都没睡过。
可万一她伸手要彩票钱?上哪儿凑这笔数?
钟子强的名字一下蹦出来。
有他在,天塌不了。
给她一半,当彻底断干净。
第二天一早,陈孜衿蹬三轮来冰棍厂批发。
刚进门,就看见张莹跟李文华并排站在队尾。
她知道他俩都在这儿拿货。
李文华搓着手,干笑:“她硬要我带过来……”
“行,正好聊聊。”
陈孜衿把箱子往延美玲跟前一墩,“轮到我时直接装好,我赶时间。”
说完,他抬脚就追张莹出门。
“装多少你倒是说个数啊!”
延美玲喊。
“老规矩,多点少点都成。”
“哟,尾巴翘上天了?”
旁边立马有人嗤笑。
“嘿,别小瞧他。
连着两天,冰棍雪糕各一百根,咱谁敢这么干?”
“怕不是自己啃光了吧?瞅他那瘦样,卖得动?”
李文华杵在人群里,耳朵嗡嗡响。
照理说,陈孜衿根本卖不完。
昨天还是他帮着吆喝才清完货。
今天全没了?莫非……真撞上贵人了?
闷声发财,赚了还不露面?
这可不行啊!要不是她拉他入行,他哪能这么自在?
得搞清楚,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陈孜衿领着张莹进了小院,顺手搬了把椅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