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带包干啥?多住几天呗!我骑摩托带你兜风,凤栖山、老码头、糖水铺子……全安排!”
他语气浮夸,眼神却没一点诚意。发布页LtXsfB点¢○㎡
“嘁,小县城有啥稀罕?你那媳妇?啧,连我鞋带都系不利索。”
她斜睨他一眼,嘴角扬得老高。
“对对对,雪莲配井底蛙,绝配!”
陈孜衿点头哈腰,接得飞快。
谢静宜“噗”
地笑出声,朝他肩膀啐了口:“呸!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自己先乐了,“行,以后你这号,我手动删掉。”
陈孜衿心里差点放鞭炮。
两人吃完早餐,他琢磨着买点特产塞她包里。
一摸口袋,只剩买车票的钱。
算了,省下的钱留着买新手机。
送走谢静宜,他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没了大哥大,浑身轻飘飘的,像缺了块骨头。
原来人就是贱,用的时候嫌沉,丢的时候心慌。
没人找他,他也找不到人。
电话一断,整个世界就静音了。
得赶紧跑一趟饭店,挨家打招呼。
协议签了,不能让人家等空。
顺路还得去医院,帮延美玲取化验单。
周顺风那头不用她操心。
刚推开门,陈孜衿差点和吴丽丽撞个结实。
“陈哥!你手机咋又关了?客户急得直跳脚,全往我这儿打!”
她把包往胳膊上一甩。
他摸了摸口袋:“烧了。
这破玩意儿真不靠谱,一进水就 ** 。”
话没说完,手已经搭上门把,“咔哒”
一声锁死。
“你初恋呢?跑哪去了?”
吴丽丽歪着头问。
“啥初恋?我连手都没牵过。”
他边走边挠后颈,“顶多算她单方面惦记我。”
油门踩下去前,他冲她摆摆手:“德庄饭店唐老板找我?行,我这就去。”
车尾气还没散干净,吴丽丽还在原地笑:“名片上印我电话,怪谁?”
他没回头,只挥了下手:“等我翻身,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要你钱干啥?”
她声音软得像糖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
他皱眉,一脚油门轰出去。
唐瑞德早蹲在店门口张望,见车影一闪,立马咧开嘴:“哎哟,小陈来啦!我还以为你嫌冰棍太小,不乐意干了呢!”
“叔,手机泡澡了。”
他搓搓手,“现在连闹钟都靠不住。”
老头拍大腿:“对喽!小生意才养人。
我当年就一碗酸梅汤起家,现在呢?”
陈孜衿竖起大拇指:“您这摊子,越滚越大啊。”
“瞅你面相——”
唐瑞德眯眼掐指,“最近要破点财,但后面有硬货等着你。”
他心头一跳,点头点得飞快:“可不嘛,刚亏了一大笔!”
唐瑞德眉头一皱:“真被偷了?”
“说实话,手机刚丢。”
“这下可亏大了。”
“可不是嘛!一万块呢,得卖多少根冰棍才赚得回来?叔,我急着换新机,好运气啥时候能轮到我头上?”
唐瑞德一拍大腿:“别慌!破了才立得住,前头应验了,后头肯定快了!”
陈孜衿苦笑一下:“但愿吧。
冰柜里雪糕都给您备好了,我得赶紧买手机——号码办好马上发您。”
“你有这钱?”
唐瑞德盯着他问。
“没也得有啊,总不能干瞪眼。”
“等会儿!”
唐瑞德转身拉开抽屉,“这儿六千,三个月流水,先拿去用。”
“这……行吗?”
“咋不行?你又不是赖账的人。”
他直接把钱塞进陈孜衿手里。
“雪中送炭啊叔,谢了!”
陈孜衿抱拳一拱,转身就走。
得先办卡,再群发客户——省得来回跑。
还是先去医院。
化验单得亲手交延美玲。
她肚里有没有娃,这事比天还大。
单子早出来了,可陈孜衿瞅半天,满纸英文加数字,根本看不懂。
直奔妇科门诊,还是上次那医生。
“大夫,结果出来了,麻烦帮看看,是不是真怀上了?”
医生接过单子,抬眼扫了他一眼:“阳性,确有胎芽。
年纪大点,得格外小心。”
“明白!谢谢您!”
他攥着单子手心冒汗,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立马蹽腿就往延美玲那儿赶。
“姐,千真万确!”
延美玲一把抢过去,眼神晃了三晃,脸却绷得死紧。
“咋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喜事?”
她冷笑一声,“有人怕是要气炸了。”
周红星?中年得子该乐疯才对。
真正跳脚的,肯定是他老婆。
“那就看你怎么摆平了。”
说完陈孜衿掉头就走。
孩子留不留,是她的选择,他插不上嘴。
手机必须今天搞定。
全新摩托罗拉太烧钱,二手先扛着。
等新款上市,再换不迟。
陈孜衿溜达到邮电大楼后头那片 ** 。
小贩们蹲在电线杆底下,摆着传呼机、大哥大,吆喝声比蝉鸣还吵。
他一眼瞅见个穿花衬衫的小伙,面前摊着几台传呼机。
“有摩托罗拉手提电话不?二手的。”
小伙立马抬头,咧嘴一笑:“有!大哥眼光毒啊。”
“多少钱?哪儿拿?”
“五千。”
他竖起一根手指,又晃了晃,“真货,刚从广州发来的。”
“水货?”
“正经渠道,就是没票。”
陈孜衿摸了摸裤兜里的摩托车钥匙。
那辆破铃木还在五十米外树荫下晒着。
“你去取,我在这儿等。”
“成!”
小伙转身就蹽,背影轻快得像只兔子。
十来分钟,他喘着气跑回来,袖口蹭着汗。
往怀里一掏,掏出一台黑亮亮的手提电话。
陈孜衿指尖一僵——这机身划痕,跟自己丢的那台一模一样!
连右下角那道指甲盖大的磕痕都在!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蓝光映在脸上。
拨通钟子强号码,声音压得低低的:“速来,邮电大楼东侧巷口,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一顿:“哥,你不是刚卖了车?”
“现在反悔了行不行?”
挂断前,他飞快敲出一条短信:带警察,别亮身份。
小伙凑近看:“咋?不会用?”
“菜单太多,眼晕。”
陈孜衿故意按错两次,屏幕跳出乱码。
“找人教呗!我又不玩这个。”
他挠挠后颈,眼神飘向巷口。
陈孜衿盯着他耳后那颗痣——
刚才掏电话时,手腕内侧还沾着点干掉的灰泥。
贼没亲自偷,但赃物刚离手还没擦干净。
陈孜衿眯眼打量这小子。
二手摊前蹲着个穿洗旧恤的青年,正擦电话机。
“真没偷?”
“大哥,我收破烂都明码标价!”
青年搓搓手,烟盒边角磨得发毛,“传呼机、大哥大,全靠收旧货吃饭。”
陈孜衿咧嘴笑了,拍拍他肩。
红塔山烟盒“啪”
弹开,抽出一根递过去。
“这烟够劲儿!”
青年叼上,划火柴点着,“哥您是做啥买卖的?”
“小生意,勉强糊口。”
陈孜衿也点了一根,烟头明明灭灭,“比你卖旧货慢多了。”
“唉,上个月才卖三台。”
青年吐口烟圈,“不偷不抢,图个踏实。”
陈孜衿余光一扫——钟子强来了。
牛仔外套裹着长腿,头发被风撩得乱翘,跟画报里蹦出来似的。
“强子,帮哥验验这电话。”
他把机器塞过去,左手突然扣住青年肩膀。
旁边那人手快如电,“咔”
一声甩出银铐。
“干啥?!”
青年嗓子发紧。
“我丢的电话,卡还插着呢。”
钟子强冷笑,指腹敲了敲听筒。
青年脸唰地惨白:“真不知情!有人托我代卖……”
“何军,城关派出所。”
那人亮证件,“陈哥,人我带走了。”
陈孜衿瞥见他袖口磨出毛边:“当过兵?”
“退伍的。”
何军敬了个礼,动作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改天喝酒!”
陈孜衿转身拉住钟子强,“上学的事,想好了没?”
“还没。”
钟子强摆摆手,钻进路边那辆桑塔纳,“哥保重!”
车尾气喷了陈孜衿一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