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兜里失而复得的电话,心里热乎乎的。发布页LtXsfB点¢○㎡
唐瑞德那家伙真够意思,借钱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人情,得记牢。
陈了锦琢磨两秒,转身买了几样小礼,跨上摩托直奔德庄饭店。
关系得靠真心换,面子活儿必须做到位。
“唐叔,钱还您!”
唐瑞德一抬头愣住:“你这小子……电话买着了?”
“找着了!多亏您那笔钱垫底,不然真就擦肩而过了。”
他把钞票往桌上一推,膝盖刚弯,手腕就被拽住。
“瞎折腾啥?钱又没花出去,谢个屁!”
“可没您那五百块,我连拨号键都按不上啊!”
唐瑞德咧嘴笑开:“行啊,有情有义的小伙子,叔认你这个朋友!”
“以后有事您喊一声,我跑断腿也到!”
“凤栖县就您这儿算我家。”
话一出口,鼻子突然发酸。
唐瑞德老婆不能生,见着陈了锦眼都亮。
聊完天出门,风一吹,他脑壳里全是延美玲。
肚子里揣着周红星的种,冰棍厂真会转给她?
问?先憋着。
上次她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等一个敲门的人。
手提电话到手,省下大几百,够喝顿好的。
他摸摸口袋,心跳有点快。
想喝酒,找谁?男的凑不出气氛,女的……夏雨荷名字蹦出来。
跟她碰一杯,光想想舌头都发甜。
再说,厂子要是出手,急用钱,她管信贷——不比银行那张臭脸强?
瞅了眼表,十一点二十。
他油门一拧,直奔中行大楼。
想起任天游那副嘴脸,胃里直泛苦水。
熟人更爱踩你一脚,真没说错。
夏雨荷正伏案算账,抬头看见他:“产检结束了?”
“谁说我有老婆?”
他挠挠后颈,“纯属临时工,帮女同志扛次包。”
“还能租对象?”
“现在连‘春节伴侣’都明码标价呢!您要下单,我随时待命!”
陈孜衿咧嘴一笑:“说吧,啥事?又丢钱了?”
夏雨荷眼眶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葡萄。
“哪能啊!上回摔疼了,这回长记性了。”
“少贫,直说。”
“请你吃饭。
就咱俩,你挑地儿。发布页Ltxsdz…℃〇M”
“中彩票了?还是娃要出生了?”
她斜着眼笑,眼角微微吊起,透着股狡黠劲儿。
“早讲了,我就是临时工。”
“行行行,有人买单,我肯定不去啃馒头。
丹江饭店,成不?”
“走!摩托在门口,坐稳喽!”
他心里乐开了花,鱼线一抖,鱼竿都快翘起来了。
夏雨荷跟同事摆摆手,转身跟着他出了银行大门。
“这摩托新买的?”
“可不!县城公交慢得像蜗牛爬,打车贵得肉疼。”
“摩托也不便宜啊,你干啥的?小金库挺鼓?”
“我?穷得叮当响,纯纯打工人。”
她咯咯笑出声,肩膀直颤。
“银行上班,不是财经大学毕业?”
“嗯,中行门槛高,没硬底子进不来。”
“好学校,咋不去省城?守着这小地方图啥?”
“我家在这儿。
出门晃悠一圈,心就飘了。”
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
“你跟我完全反着来。”
“那挺好啊,爱折腾的人,才有奔头。
你呢?哪儿念的?”
“武汉,中国地大。”
“名校啊!为啥不来大城市?”
“学地质的,山沟里跑才是本职。”
她眨眨眼:“难怪手头宽裕?”
“勘探队是真累,脸晒得跟锅底似的,衣服破得漏风——我不干了。”
“单位还留着编制?”
“算啥留编,直接下岗。
每月领几十块生活费,自己找活路。”
“比我强多了。”
陈孜衿笑笑:“你们银行才是香饽饽,我们这行,连个油星都蹭不着。”
话音刚落,丹江饭店的红灯笼已经晃在眼前。
陈孜衿啪嗒一声锁好车,拽着夏雨荷就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一见他,立马堆笑:“来啦?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谢啦!”
夏雨荷笑着点头,高跟鞋咔咔踩进电梯。
包厢门一关,菜单刚递过来,她就托腮笑:“等我发财了,非开家比这儿还敞亮的馆子!”
“哟,口气挺野啊。”
陈孜衿给她倒茶,水声哗啦,“凤栖县谁不知道,开饭店得砸百八十万?”
“没野心的人,连梦都懒得做。”
他把茶杯推过去,“你说是不是?”
“那——你干啥营生呢?”
她歪头,发梢扫过肩膀。
“猜。”
“炒股?”
“我长得像盯线图的?”
他挑眉。
“你这气质,文文气气的,不像搬砖的……西证刚落地,好多老板抢着开户,你没动心?”
“我兜比脸还干净,又不是财会毕业,进场纯属送钱。”
他嘴上叹气,心里美滋滋——她居然真拿他当个人物看。
“快说!再卖关子我走了!”
她晃腿,脚尖点地。
“喏,”
他掰开一根冰棍,“现在街头卖这个。”
“哈?你?!”
她瞪圆眼,“浪费人才!”
“五分钱一根,一天五百根呢。”
他舔掉指尖甜渍,“温州人靠纽扣起家,谁嫌它小?”
“可……太掉价了吧?”
“面子能扫码付款?”
他冲门外喊,“师傅,招牌菜全上!今儿我请客!”
门一合,她凑近:“老实交代,啥好事让你尾巴翘上天?”
“周红星那张油脸,刚拍我肩膀说——”
他压低嗓,“下个月,我厂里冰棍贴‘陈记’标!”
她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夏雨荷拇指一翘:“行啊,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她嘴角带笑,眼里却亮得扎人。
“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雨荷,你真打算一辈子领死工资?金融系高材生,不该只盯着这点小钱。”
她翻个白眼:“不就是想让我拉贷款?绕那么大圈子干啥。”
陈孜衿搓搓后颈:“怕你嫌我穷,不敢开口。”
话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了。
她啪地拍开:“哎哟,又摸又蹭的,想帮忙还顺手揩油?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瞅她耳根发红,心口一热:“谁让你这么招人稀罕。”
“少来这套!”
她指尖戳他胸口,“先说清楚,今早那女的到底啥关系?”
他差点呛住:“啥?她?”
“对,穿蓝布衫、拎菜篮那个。”
“真不是!”
他赶紧摆手,“人家正给老板当小三呢,我陪她去趟医院——图她手里那份供货单!”
她歪头打量:“骗我?”
“骗你我是小狗。”
他拍胸脯,“再说了,我挑对象的眼光,能差到那儿去?”
她噗嗤一笑:“行吧。
要多少?”
“十万。”
“嚯!”
她吹了声口哨,“够买辆二手桑塔纳了。”
“可我要的是整条生产线。”
他掰着手指数,“厂子、二百平厂房、全套设备,还有老客户名单。”
她托着下巴:“好处呢?总不能白干吧?”
他张开双臂,没等她躲,人已经软乎乎跌进他怀里。
“股份?人?随你挑。”
她脸烫得能煎蛋:“想得美!谁稀罕卖冰棍的?”
“卖冰棍?”
他笑出声,“等我拿下这个厂,你喊我陈总。”
“哼,画饼谁不会。”
她扭头,“多少人嘴上跑火车,裤兜比脸还干净。”
“我不是。”
他声音沉下来,“机会就这一回,雨荷,信我一次。”
她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
“啥时候要?”
“现在就要。”
陈孜衿心里清楚,这事得赶在延美玲开口前搞定。
周红星那家伙,睡一觉就能变卦,信不过。
真要当面签合同,他想赖都赖不掉。
这事儿闹的,让他狠狠记住了:做事没胆量,迟早吃大亏。
怀人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周红星啥反应?
八成当场跳脚。
“行吧,我帮你琢磨琢磨。”
夏雨荷忽然话锋一转,“你结婚没?”
“结过,离了。
领证不到两天,现在光棍一个。”
“关我啥事?你不是挺能耐吗?咋还被甩了?”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年轻时脑子进水,瞎凑合。
地质队里女的少,逮着个就娶了……结果发现,她要过安稳日子,我要闯荡江湖,三天吵一次,两天骂一回,干脆散伙。”
“肯定是你不对劲!该不会……有别人了吧?”
“情人?满大街卖冰棍的都比这多!我这长相,连苍蝇都不绕着飞。”
“谁说的?你往那儿一站,学历脸蛋全在线,鹤立鸡群懂不懂?”
夏雨荷脸突然泛红,赶紧低头搅筷子:“瞎夸的,别当真!”
陈孜衿心跳快了一拍,脱口而出:“那你当我女朋友呗?现在就求婚,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