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把厂子连院子一块儿盘下来了?
不在位子上,谁懂这盘棋怎么落子?
要干,就干全套。发布页Ltxsdz…℃〇M
不想当将军的兵,算什么好兵?
谢了啊,这段日子全靠你拉我一把。
她耳根一热:“这就……完了?”
还想要啥?房租暂时欠着。
你要卖冰棍,成本价批发,包你赚。
哼!老娘宁可开小饭馆,也不上街吆喝!
咦?你以前不是说在工地打过零工吗?
陈孜衿挠了挠后脑勺。
那会儿全是我瞎编的。
实话讲,那天咱俩一块儿卖冰棍,压根没收钱——白送!
我不那么说,你能让我蹭你摊位?
吴丽丽说完,歪头冲他眨眨眼。
好家伙,敢情是骗我夸你啊!
吴队长闺女也学会撒谎了?
不过真得谢你,要没你拉我一把,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现在牛了,从摆摊卖冰棍,直接升级成自己造冰棍!
谁说不是卖?
饭店雪糕、冷饮店冰棒,哪样不是送货上门?
你不得蹬三轮跑断腿?
陈孜衿咧嘴一笑:
老板还亲自跑腿?
傻啊!雇人送!
吹吧你,人呢?
员工在哪?
我呀!
周顺风从隔壁屋探出脑袋,满脸红光。
锦上添花?这厂名够喜庆啊!
对!新名字!
法人马上改,商标立刻注册!
陈哥,注册要掏钱的,你兜里有吗?
吴丽丽皱眉提醒。
早备好了。
她一愣,心说这小子哪来的活水?
买厂房、接厂子、办执照,哪样不是烧钱的事?
我陪你去?
她往前凑半步,眼神亮得发烫。
不去,又不是打架,用不着帮手。
他晃了晃营业执照,转身就走,还抬手甩了个飞吻。
她站在原地,琢磨不透这人到底啥意思。
反正现在单身,追他,天经地义。
哟,这不是丽丽姐嘛?来取钥匙?
李文华突然冒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你咋在这儿?
吴丽丽猛一怔。发布页Ltxsdz…℃〇M
这会儿你不该在街口吆喝冰棍吗?
不干了!
孜衿请我来管厂子,今儿第一天上岗。
文华姐,地大高材生,管这小厂子,是不是太屈才了?
她笑得甜,话里酸得冒泡。
地质队谁不知道她跟王民早掰了?
胡孜衿也长期脱岗,俩人一起卖冰棍,传得比雪糕还凉。
现在又搭伙开工厂……
这火苗,怕是要燎原。
她指尖掐进掌心,笑得更软了。
啥叫大材小用?上啥大学和干啥活根本不是一回事。
现在学啥干啥的人,少得可怜。
国家早喊大学生自己闯天下了。
好多机关干部都跑南方捞钱去了,我这算个啥?
姐,我刚来时瞅见你公婆直奔劳人科赵副队长那儿。
八成是为你待岗的事儿,这会儿估计正堵你呢。
真、真的?
李文华脸唰一下白了。
骗你干啥?老头老太太老脑筋,觉得铁饭碗才是命根子。
你不听他们的,以后日子咋过?
吴丽丽见她手抖着摸衣角,醋劲儿反倒淡了点。
行,谢了啊,我待会就过去看看。
李文华居然还稳得住?话都捅到这份上了,她不急?
要不你回厂里瞧瞧?这儿我帮你盯着。
实在不行,周顺风还在呢。
她笑笑:“第一天上岗,哪能随便溜号?
老人爱操心,随他们折腾去。”
噢,随你便。
王民哥知道你来这儿干吗?
不知道。
丽丽,这年头变了,女人也能扛半边天。
凭啥非得活在他们影子里?
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有啥不对?
硬气。
活脱脱一个新女性。
吴丽丽张了张嘴,又闭上。
厂子是胡孜衿的,招谁用谁,轮得着她指手画脚?
陈孜衿压根没去税务局,拐弯进了中行。
找夏雨荷。
得当面谢她,还得把冰棍厂接手的事说清楚。
没她帮忙拉来那笔钱,他哪来的今天?
“当老板啦?”
夏雨荷眼波一荡,软得像 ** 。
“嗯,厂长帽子先戴上了——管它亏不亏,总算是自己说了算。”
他盯着她微翘的嘴角,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捏了捏裤缝。
“恭喜陈厂长呀。”
她轻声一笑,红唇微启。
“有空没?”
他眼睛亮得发烫。
“干啥?”
“陪我去办手续。
营业执照改名、商标注册,厂名叫‘锦上添花冰棍厂’。”
她噗嗤笑出声,手掩着嘴:“哎哟,咱陈大厂长,工商局才管执照,税务局只管收税,商标局才管牌子。
连门朝哪开都没弄清,就想拉我入伙?”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哎哟,财务这块儿我真抓瞎。
多亏你提点,省得我撞南墙。”
“爱去你去,我可走不开。
银行规矩硬,离岗一秒都不行。”
“成,那我蹽了啊。
再磨蹭,今天黄花菜都凉透。”
他跨上摩托直奔凤栖县工商局。
资料一交,窗口大姐头也不抬:“下月来取执照。”
转头杀到商标局。
填表、盖章、听流程。
办事员翻着文件夹:“审批一年,雷打不动。”
“一年?等不起啊!”
“国家定的尺子,咱没资格改。
不过——”
她推推眼镜,“注册期间照用不误,不犯法。”
穿蓝工装的姑娘递来一本小册子:“建议您翻翻《商标法》。
有人用十年没注册,结果被别人抢注了。”
“必须守法!”
陈孜衿拍着胸口,“现在谁还敢踩红线?”
他攥着册子出门,心里盘算:得弄块醒目的招牌,挂三层楼顶上,让人老远就瞅见。
拐进街角广告公司,一眼盯住罗干正跟设计师比划。
陈孜衿几步上前,胳膊直接搭他肩上。
“罗哥,蹲这儿干啥呢?”
“换饭店招牌。
旧得掉渣了。
你呢?给冰棍箱印字?”
陈孜衿咧嘴一笑:“跟你一样,给厂子整块大气的广告牌。”
“你开厂了?”
罗干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对喽!这年头,谁还不当回老板?”
“ ** !”
他竖起大拇指,“啥厂?”
“冰棍厂。
前任撂挑子,我接了。”
罗干嗤地笑出声:“这玩意儿能赚几个子儿?来我店里当伙计,月入稳稳过百。”
陈孜衿摆摆手:“打工?免谈。
哪怕摆摊,也得自己当家。”
“够硬气!”
罗干拍拍他肩膀,转身就走。
陈孜衿跟老板敲定尺寸和文案,定好三天后安装,扫码付钱,跨上摩托就蹽。
呵,瞧不上冰棍厂?罗干哪知道,人家一天流水,够他饭店忙活一个月。
越没人盯的买卖,越藏着金矿。
罗干压根没算过账,冰棍这玩意儿几乎白捡钱。
雪糕才要加点料,成本高点,利润照样厚得流油。
陈孜衿刚踏进厂门,李文华就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包烟。
“你可算回来了!我得马上去趟橡胶厂。”
他看她眉毛拧成疙瘩,下意识摸了摸她肩膀:“出啥事了?”
“再不说清楚,我和王民这婚怕是要黄。”
平时爱笑的人,眼下眼圈都泛青了。
他没多劝,只点点头:“跟他们好好谈。
留厂里,还是回地质队——你说了算。”
她应了声“好”
,转身就走,鞋跟敲得水泥地咚咚响。
他蹲在铁皮箱前数钱,两千块整。
手突然发软,纸币差点撒一地。
两千?一天?
单位同事月薪两百,这够人家干一年。
一个月六万?九十年代初,听着像讲神话。
数完最后一张,他手指头直打颤。
原来真能这么赚?怪不得周红星后来反悔呢。
张仁娃那对父女啊,瞎了眼。
把他当烂泥甩开,连分红的边都没蹭上。
他腾出三间房:自己一间,周顺风一间,李文华一间。
厂里就仨人,个个都是顶梁柱,睡硬板床?不行。
早想拉她去夜市撸串喝啤酒,结果她直奔公婆家去了。
李文华推开家属院铁门,凉风扑脸。
公婆坐在小板凳上,茶杯盖都没掀。
“听说你找领导告状去了?”
婆婆声音 **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