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孜衿嘴上应着,心里已经盘算起下步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合同得找李文华。
偏偏昨天她刚递了辞呈……
他咬咬牙,拨通她家电话。
叮铃铃——
李文华正叠衬衫,袖口还沾着半干的泪痕。
昨天刚跟王民谈妥离婚,今天他突然跪着认错。
连她要去南方的事,他也闷声咽了回去。
“喂?”
喂,小李啊,这电话我本不想打,可现在能指望的就你一个了。
嗯,说吧。
李文华听着陈孜衿的声音,语气 ** ,没半 ** 气。
昨儿刚敲定一单生意,你来趟厂里,帮咱拟份合同,方便不?
行啊你陈孜衿!真有你的!我这就冲过去!李文华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摸到钱似的。
小事儿小事儿,你能搭把手,我都没想到!今晚我请客!
等我!李文华啪地挂了电话,发现王民正死盯着自己。
去厂里?
嗯。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点回啊,我给你煮面。
不用了,陈厂长请客!她故意扬高声儿,压根不在乎他脸黑不黑。
好!李文华你等着后悔!王民气得一脚踹向茶几,结果脚趾钻心疼,抱着腿直蹦跶。
王民,话我撂这儿——咱真不合适。
她拎起蛇皮袋,衣服杂物全塞里头,门“砰”
一声关死了。
王民瘫在沙发上,手还悬在半空,脑子嗡嗡响:这回她是动真格了。
厂长!李文华拖着大包小包闯进办公室,陈孜衿赶紧迎上来。
小李?你这是……?
别问了!合同马上好!她嘴角带笑,头发有点乱,袖口还沾着灰。
刘鹏坐在那儿,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刘哥别见怪,她刚搬完家,我一喊就来了,连包都来不及放。
啧,女同志里头真有硬核的!我还以为只能提提菜篮子呢。
喝茶!哥你歇着,我盯着去!她转身就走,马尾辫一甩一甩。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不急。
小李!陈孜衿探头进来,眉头皱着。
忙着呢!有事晚点说!她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眼睛都没挪开。发布页LtXsfB点¢○㎡
他默默看着她——大学生,电脑玩得溜,搁现在就是香饽饽。
考公?早不是当年挤破头的独木桥了。
再扫眼这掉皮的墙、吱呀响的椅子,他忽然懂了:谁愿意一辈子困在这铁皮棚子里?
几分钟后,她抽三张纸递过去。
陈孜衿接过来扫了一眼:条款清清楚楚,逻辑也顺,连违约金都标得明明白白。
放今天不算顶尖,可眼下这行情,已经算拔尖了。
毕竟整个市场,才刚冒芽呢。
陈孜衿盯着合同直咂嘴:“牛啊!小李你这手速,简直开挂!”
“您说好就行,我多打几份,等签完字存档用。”
“太给力了!”
他一巴掌拍大腿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回到办公室,他把合同往刘鹏桌上一推。
刘鹏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快?我上次跑趟局里,光盖章就熬了三天!”
“刘哥您过目,有啥不妥咱马上改!”
“你这小厂藏龙卧虎啊——刚才那姑娘是你手下?”
“嗐,人家早瞄着南边高薪岗位了!我这破庙,香火都供不起她!”
“真可惜!”
刘鹏唰唰签字,笔尖带风。
“谢哥!改天火锅管够!”
“接着!”
刘鹏从包里哗啦掏出几沓钞票,“订金!”
陈孜衿数都没数,光看厚度就懵了:“不对劲!合同写一万,这……多出两倍!”
“信你才多给!以后生意全托给你!”
他拎包转身就走,门都带上了。
陈孜衿愣在椅子上,手指头还捏着半截烟。
咚咚咚——李文华推门进来,反手锁死。
她抓起钱点了一遍:“三万整。”
“这哥们儿怕不是把我当财神供着?”
陈孜衿咧嘴笑,手心全是汗。
“咱能收?”
她眉头拧成疙瘩。
“收!”
他直接撕开一沓塞她手里,“喏,你的。”
李文华盯着那叠红票子,指尖发烫。
“南下不带够钱?那不是找罪受!”
陈孜衿把一叠票子塞进李文华手里,手劲儿不小。
“真不用!我真不能收!”
李文华往后缩手,指节发白。
“拿着!算我入股!”
他拍了下对方肩膀,“小李,你这人,靠谱!”
“以后发达了,别把我这陈哥当空气啊。”
“……谢了。”
声音有点哑。
“谢个屁!没你盯着厂子,我早喝西北风去了!”
车站人挤人。
李文华背包带断了一根,用胶布缠着。
陈孜衿追过来时,他正踮脚往车窗里塞行李。
“老陈,钱我记着,算借的。”
“王民那摊烂事,我不想再碰了。”
风吹乱他额前几缕头发。
“少来这套。”
陈孜衿咧嘴一笑,“我押的是你这个人。”
李文华点头,没多说。
俩人就站在铁轨边,看火车喷着白气开走。
陈孜衿转身就打车,直奔百货大楼。
夏雨荷在门口跺脚,高跟鞋敲得地面咚咚响。
“再晚五分钟,我当场卸你胳膊!”
她扬手作势要打,眼睛却红红的。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
他挠挠后颈,汗还没干。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捏他耳朵:“你今天咋跟丢了魂似的?”
他笑得僵硬,赶紧推她进店:“今天你说了算!挑,使劲挑!”
其实兜里揣着张纸条——
是王民公司财务科的内线电话。
他想托她爸帮忙查一笔账。
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包我真不缺。”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旧表,“你先把房贷还清,比啥都强。”
他搓着手,指甲缝里还有油污:“半年!保证清完!”
一把把她往柜台方向拽,“快挑!挑完我请你吃饺子!”
她叹口气,顺从地往前走。
阳光斜照进来,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你干啥呀老陈!真不用那些玩意儿!夏雨荷直摆手,胳膊乱晃。
有话快说!她一把揪住陈孜衿衣角,往台阶上拽。
他一屁股坐下,手伸进兜里掏烟盒。
捏出一根,又塞回去。
再掏出来,指节发白。
我想……找个人帮忙。
他嗓子发紧,话说一半卡住了。
早讲啊!不就是帮个忙?夏雨荷拍拍胸口,放火都行!
陈孜衿愣住,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顾上弹。
说啊!啥事儿让你结巴成这样?她搡他肩膀,笑出声。
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县里哪些老板有钱、没官职、还爱收古董?他声音压得低低的。
说完就后悔了。
这事儿捅出去,她饭碗都保不住。
小事儿一桩!夏雨荷翻个白眼,嗤笑一声。
啥?!他瞪圆眼睛。
当年他偷买客户名单,差点被搞破产。
真不算啥!包我身上!她甩甩头发,手机已经掏出来了。
等等!别动!陈孜衿按住她手腕,咱换法子。
我们系统根本没锁权限!夏雨荷笑着点开屏幕,手指划得飞快,谁管这个啊?
原来如此……他呼出一口气。
钱到位,开发就能甩开膀子干!
那破碗咋出手?安全第一!
他熬了几个通宵,方案全 ** 。
时间不等人了!
先盯住买家——不能是老外,海关查得严。
得找个爱玩老物件、兜里鼓、背景干净的主儿。
当官的?不行。
谈崩了,陈常山准遭殃。
你别藏事儿!夏雨荷戳他胸口,眼神亮得吓人。
陈孜衿一把攥住夏雨荷手腕,拖着她直奔百货大楼。
“帮了你这么多回,今天必须收点利息!”
他晃了晃空口袋,咧嘴一笑。
夏雨荷蹲在柜台前挑口红,眼睛亮得像捡到钱。
陈孜衿靠墙站着,手插兜,嘴角压都压不住。
拎着七八个袋子出来时,路灯刚亮。
夏雨荷直接往他后背一瘫,鞋跟都懒得抬了。
“说吧,谁把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吓成鹌鹑了?”
“你得发誓不往外漏一个字。”
陈孜衿掏出兜里那青花小碗,指尖蹭了蹭碗沿。
“我可是貔貅转世,只进不出!”
夏雨荷拍胸脯。
“就这玩意儿——元代官窑,真货。”
他把碗往她眼前一递,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夏雨荷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你……你从哪儿摸来的?”
“托老行家过手,他摸过的东西,还没打过眼。”
陈孜衿搓了搓发烫的耳根。
“发财了啊我的哥!”
她跳起来又赶紧蹲下,怕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