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尖叫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刘鹏?
“喂?”
刘鹏在包间里已经灌了半瓶白酒
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
陈孜衿推门进来,手心全是汗
这顿饭,怕不是鸿门宴
“哥,好酒啊!”
他硬着头皮举杯
“给你接风,能拿差的?”
刘鹏舌头都大了
陈孜衿赶紧岔开话:“厂子最近……”
“别提那破冰块厂!”
刘鹏一拍桌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真要断我活路?
没想到刘鹏咧嘴笑了:“你这本事,蹲冷库太可惜!”
“啊?”
陈孜衿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一百万,我一分不要!全退你!”
陈孜衿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干啥,算我五成股份!”
“十成!”
他脱口而出,脑子比嘴快
两人干完最后一瓶,瘫在沙发上吐得稀里哗啦
钱到账那天,陈孜衿走路带风
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财务科李大光斜眼拦路:“哟,发财了?”
陈孜衿掏出三千现金,数都没数
李大光盯着他裤兜里露出的大哥大天线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欠单位的,一分不少。”
李大光攥着钱,指甲掐进掌心
转身就骂:“狗屎运!”
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陈孜衿直奔李山程办公室,门都没敲就推开了。
李山程抬头扫他一眼,手里的笔没停,继续在本子上画圈。
“李哥,我来了。”
陈孜衿把包往椅子上一甩,自己先坐下了。
李山程合上笔记本,“雷凤鸣没跟你讲清楚?”
“讲啥?”
陈孜衿挠了挠后颈,“就说矿泉水这事儿归你管。”
李山程指了指墙上贴的项目清单,“今年光备案的就有七家,全盯着凤栖那几口泉眼。”
陈孜衿愣住,“不是说单位刚承包下来?”
“承包是承包了,可批文一出,谁都能递材料。”
李山程掰开一包烟,没点,就捏在手里转。发布页Ltxsdz…℃〇M
陈孜衿搓着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看地时蹭的泥。
他原以为赶早能吃独食,结果满桌都是抢筷子的。
“雷姐给你留了个坑位。”
李山程压低嗓子,“不占大头,但稳当。”
陈孜衿笑了下,没接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饭局改天,我先撤了。”
出门拐角就掏出手机,指尖划得飞快。
“刘哥,麻将糊了没?我这儿有个新活儿——比卖水来钱快!”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小陈你等着,我马上杀过去!”
刘鹏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锦子,你咋又提江海?我连那儿地铁几号线都搞不清!”
陈孜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两滴:“哥,不是让你搬家,是让你囤点资产。
这地,以后比金子还烫手。”
“囤地?”
刘鹏搓着手指,“我连自己家楼顶漏水都懒得修,你还让我买荒地?”
“现在一亩才三万,五年后翻十倍。
信我,亏不了。”
陈孜衿掏出手机,划拉出卫星图,“你看这儿——港口扩建,高铁站预留地,全在这片。”
刘鹏凑近瞅了眼,嗓子发干:“你真下手了?”
“地皮我包圆了,给你留一成干股。”
陈孜衿掰开一瓣橘子塞嘴里,“白拿钱的事,不香?”
“香!太香了!”
刘鹏一拍大腿,啤酒瓶都震歪了,“我明早飞过去,先扫十套精装!”
“别急,贷款利率才四点几,杠杆用起来。”
陈孜衿晃着杯子,“咱不赌运气,赌政策。”
刘鹏摆摆手:“贷啥款?我账户里躺着八百多万,够买二十套!”
他忽然压低声音:“锦子,你那矿泉水厂黄了?听说被姓赵的截胡了?”
陈孜衿咬住吸管,眼神暗了一瞬:“不是黄了,是换赛道了。”
他仰头灌下半杯酒,“我要建物流园,冷链、仓储、分拣——全要智能的。”
“嚯!”
刘鹏眼睛亮了,“你这哪是创业,是搞基建啊!”
“凤栖小庙装不下大佛。”
陈孜衿抹了把嘴,“哥,跟我去江海看看?顺道验验新地块。”
“行!反正我闺女说想吃江海鲜虾。”
刘鹏拎起外套,“走,今晚不醉不归!”
陈孜衿笑出声,却摸了摸胃:“等会儿……给我来碗热汤面。”
规矩得守,可人不能怂啊!
得往前冲,得玩点新花样,得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你小子就是想踩着红线跳舞?
我没踩线!我是在修条新路!独一份儿的路!
陈孜衿两杯啤的下肚,舌头就打结了,歪在椅子上直哼哼。
“陈孜衿!翅膀硬了是吧?兜里揣俩钱,就敢把我晾着?”
夏雨荷早蹲他工位上,门还没全推开,她眼泪先砸下来。
“雨荷你听我——”
啪!一记耳光甩得干脆利落。
她扭头就走,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响。
陈孜衿拔腿追出去:“等等!”
“回来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不打?陈孜衿,你真行!”
“真出事了!我跟你从头说……”
他把这几天全倒出来,半点没藏,连江海的事也坦白了。
“你还去江海?”
她手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
他嗯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
她问得轻,却像刀子:“这次……还回不回来?”
他喉咙发紧,没答。
她盯着他,突然笑了下,眼眶红得厉害。
“厂子呢?”
“过阵子就回。”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那厂子早托给老张,合同没签,但货都清完了。
啪!又是一巴掌。
他站着没动,手垂在裤缝边,指甲掐进掌心。
刘鹏帮他搞到机票,俩小时后,江海到了。
“嚯——这鬼天气!”
刘鹏刚出舱门就掀恤擦汗,肚子晃得像面鼓。
陈孜衿本想提醒他别这么糙,可看他汗珠子直往下滚,话又咽了回去。
机场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咋回事?谁来巡演?
咔嚓!强光炸眼。
俩人同时抬手挡脸,胳膊还没放下来,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哪儿来的土鳖?大热天露肚子!”
“瞅这体型,八成是东北来的,没规矩!”
“拍啥呢?邢龙来了!不追大明星,蹲这儿拍俩土鳖?”
“邢龙!还有胡静!快调焦距!”
邢龙?胡静?
陈孜衿一愣,脖子立马伸长了。
功夫片扛把子啊!这会儿顶多二十出头,嫩得能掐出水!
刘鹏正揉眼睛,眼皮直跳:“你也爱看打戏?”
“不爱。
就……偶尔瞄两眼。”
他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啧,大城市真开眼!走,凑个热闹!”
话刚落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堵住路,普通话夹着江海咸腥味:“哥,问下您二位老家哪儿?”
“关你屁事?”
刘鹏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
“就随便问问……”
“随便?你妈生你时放没放鞭炮,你咋不随便问问?”
陈孜衿笑得直拍大腿,差点岔气。
眼镜男脸涨成猪肝色,嘴唇直哆嗦,一个字蹦不出来。
打车回城,两人早把这事甩脑后了,满脑子只剩热水澡和软床。
十月江海,热得像蒸笼。
凤栖来的厚棉袄裹三层,汗全糊在后背,黏哒哒的。
就近甩手订了家小旅馆。
冷水冲完,陈孜衿瘫进沙发,顺手扒拉出遥控器。
新闻画面一闪——蓝桥机场!
镜头晃得人晕,可那大肚子、高领毛衣、通红脸蛋……不就是他俩?
“不好意思,问下您二位老家哪儿?”
声音一出来,陈孜衿腾地弹起来,浴巾都忘了系紧,光脚啪嗒啪嗒闯进隔壁。
刘鹏正打呼噜,震得窗框咔咔响。
“刘哥!醒醒!上电视了!”
他一把揪住对方肩膀猛晃。
“啥?啥玩意儿?”
刘鹏迷瞪着坐起,哈欠拖出三米长。
“你!你骂记者那段!播出来了!”
陈孜衿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95年直播这么野?
刘鹏盯着屏幕,看见自己叉腰喷粪的样子,脸唰一下烧到耳根子底下。
陈孜衿盯着电视屏幕,手一抖,差点把泡面碗打翻。
这哪是访谈?分明是社死现场!
镜头里他套着高领毛衣,牛仔裤膝盖磨出毛边,脚上那双劳保鞋洗得发灰。
活脱脱县城网吧门口蹲着抽烟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