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完了完了,凤栖那边怕是要炸锅……”
“咱这造型,真给母校丢脸了?”
陈孜衿低头瞅自己裤脚,手指不自觉抠着鞋帮。发布页LtXsfB点¢○㎡
刘鹏猛拍大腿:“走!买新衣服!立马换!”
两人冲进新天地广场,刘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小陈!江海原来长这样?!”
陈孜衿挺直腰板:“可不是嘛,全国数得着的经济高地。”
刚进门,店员们就开始挤眉弄眼。
“哎,那俩……”
“嘘——别嚷!”
“该不会是通缉犯吧?看着就凶!”
“你去问!”
“不去!你去!”
刘鹏还在挑皮带,掏出手机查价:“两千?!宰人呢?”
陈孜衿笑笑:“进口货,税加得狠。”
“要不我在凤栖也盘个商场?”
刘鹏眼睛发亮。
陈孜衿没接话。
凤栖工资单他熟——一百二,买根皮带?得饿半年。
“人呢?!”
刘鹏吼了一嗓子。
陈孜衿亲眼看见三个姑娘齐刷刷倒退五步,有个直接转身狂奔下楼。
经理从电梯口一路小跑冲过来,额头冒汗:“两位老板,您看中啥?我亲自给您拿!”
刘鹏本来只想砍砍价,皮带贵得他心口发紧。
经理嘴角一翘,眼神往他洗得发白的裤腰上一扫。
“老板,这玩意儿能打折不?”
刘鹏嗓音压着火。
“标价就是标价,又不是菜市场扯袖子讲价。”
经理下巴一抬,转身就走。
“站住!”
他手快如电,一把攥住对方后颈。
经理腿一软,话都劈叉了:“松手!我喊人了啊!”
刘鹏把皮带往他脖子上一绕,打了个死结。
陈孜衿瞄了眼店招,心算这铺子值几套房。
江海人势利眼,真够呛。
闪光灯噼啪炸响,扛相机的小伙挤进来猛拍。
购物袋堆成小山,满地都是印着的纸袋。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烟灰掉在鞋面上,刘鹏又点了一支。
经理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嘿,江海人也就那样,几条皮带就把他们震住了。”
“哥,这商场人咋这么多?”
“多呗!哪家店门口不排队?风栖镇三年都没这热闹。”
“这些人哪来这么多钱?”
“啧,脾气臭,钱包倒是鼓得吓人。”
才落地一天,刘鹏对江海的印象全翻篇了。
“走,咱也进去转转?你多看看,回去照着改。”
刘鹏眼睛一亮,正中下怀!
推开那家店门,他斜眼瞅陈孜衿。
这人不对劲——太熟门熟路了。
刚下高铁,就被拽着满城跑,每一步都像踩在计划里。
“小陈,你提的项目呢?光带我逛街,正事倒藏起来了?”
我说你可别当我脑子有包啊
咋可能呢?
哥,我盘算的事儿,估计全江海没几个人敢拍板,更没人真敢动手。
可我心里直打鼓啊,就我一个外地人,真出点岔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两瓶啤酒搁桌上,这摊子临江搭着敞篷,掏钱就能坐帐篷里吹风,也能沿着江边瞎溜达。
刘鹏挠挠头,有点犯难:你硬把我往江海拽,买房、逛街、干杯……我祖上八代都扎在凤栖,家里听说我来这儿准得掀房顶!
锦哥拍拍他肩膀:我缺个信得过的人盯事儿!不非得让你常驻,关键时候搭把手,咱兄弟拧成一股绳,啥搞不定?
刘鹏搓搓手:嗯……倒也不是不行。
江海这地界,人挤人、钱堆钱、机会满地滚。
我憋在凤栖开破厂、用二手大哥大,跑个审批像闯关,喘气都费劲!
行了兄弟,少废话!干就完了!
我想搞个自行车租赁铺子。
啥?自行车?刘鹏差点被啤酒呛住——这玩意儿谁租啊?
但咱玩的不是单车本身。
说!哥洗耳恭听!
月租单车是一块,另一块招人蹬车送货!
送啥?
饭店外卖、同城快件,甚至接人捎脚!
真能行?
行不行,得骑车上路才知道。
陈孜衿盯着酒瓶底,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以前管着几家公司,风险模型算得比吃饭还熟。
现在呢?就靠刘鹏这一膀子力气壮胆……
你小子……早看出你不是池中物!刘鹏仰脖灌光整瓶。
放心,我不让你掏钱!就是注册公司这事儿,我两眼一抹黑……
兜里揣着一百万,搁江海跟撒把盐似的。
商海浪头一打,眨眼就没了影儿。
你不吱声,我也得扛事儿!钱不多,但跑腿、陪酒、递烟,哥全包!他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酒瓶都晃。
办执照比啃骨头还费劲。
陈孜衿跑断腿,热乎劲儿凉了一半。
刘鹏瞅着他黑眼圈,咧嘴一笑:关系户这活儿,真不是你擅长的。
外地人在江海开公司,门槛高得能绊倒大象。
这几天陪领导推杯换盏,俩人累得眼皮直打架。
小陈,我回凤栖搬救兵去?
刘鹏盯着陈孜衿那张蔫吧脸,随口一提。
哥你可别一去不返啊!
陈孜衿舌头打结,酒气直冲脑门,眼珠子黏在刘鹏身上。
放心,就你这酒量,陪我喝三杯都手抖!
他拍着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行吧……咱确实人少势弱。
陈孜衿耷拉着肩膀,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管动脑,方案、自行车,全交给你!
我扛事,跑腿打架,算我的!
成!
他猛松一口气,酒劲儿都退了三分——上辈子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口闷得多!
俩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晃荡在江海老城青石板路上。
几个报童举着报纸疯跑,矮个子直接撞进刘鹏怀里。
瞎跑什么?没长眼?
刘鹏低头瞪过去,眉头拧成疙瘩。
哇——!!!
哭声炸开,尖得刺耳。
旁边几个孩子立马跟着嚎,眼泪鼻涕糊一脸。
猪头三!是猪头三!
嚷嚷声像鞭炮噼里啪啦响。
围观的人呼啦围上来,指指点点,笑嘻嘻地凑热闹。
刘鹏头皮一麻,火苗“噌”
地窜到天灵盖。
再瞅?剜了你们眼珠子!滚!都给我滚远点!
嗓门震得屋檐灰都往下掉。
人群哗一下散开,陈孜衿眼角一扫,地上躺着几份报纸。
头版赫然印着他俩狼狈照——就是机场被 ** 那天!
通篇骂街式报道,字字带刀。
他后脖颈发凉,冷汗唰地浸透衬衫——搁现在,早被网友喷到不敢刷手机!
乡下猪头三?说的就是你俩?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挑衅味儿。
回头一看,摩托轰鸣停稳。
皮夹克、自来卷、墨镜反光,嘴边还嚼着泡泡糖。
说话注意点!想挨揍直说,刘鹏可不是软柿子!
他往前半步,拳头攥得咔咔响。
刘鹏?哪儿来的土鳖?西北?西南?
那人歪着头,嚼得更起劲儿。
去你祖宗!
刘鹏抬脚就踹,对方“噗通”
翻出两米远,抱着小腿嗷嗷叫。
陈孜衿一把拽住他胳膊,拔腿狂奔!
鞋底擦着地面冒烟。
跑啥?
他边喘边扯嗓子。
别惹了哥!咱俩已经黑出汁儿了!
陈孜衿急得直挠后颈,指甲缝里全是灰。
咱……火了!真火了!
他凑近耳语,唾沫星子喷到刘鹏耳朵上。
站住!
别跑!
两个穿制服的拨开人群,朝他们直追过来。
皮鞋敲地声,咚咚咚,像催命鼓点。
江海市派出所真够快的!
刘鹏一头雾水就被拽进了屋。
街上吵两句,踹一脚,咋就进局子了?
“哪来的?来这儿干啥?”
警察抬头问。
“打工的……”
陈孜衿搓搓衣角,小声接话。
“打工?打到派出所来了?”
老警放下茶杯,“小张,带他们尿检!净给江海大地抹黑!”
“你这话啥意思?”
刘鹏一愣,火气直往上顶。
“啥意思?你上电视了不知道?”
“新闻没看?行!自己瞅!”
啪!几份报纸甩桌上。
头版全是俩人在机场被围拍的照片!
“这……小陈,咱不是播完就拉倒吗?咋还登报了?”
刘鹏手心冒汗,怪不得这几天路人老盯着他瞧。
“我早说了别惹事……”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幸亏网不灵,不然早成全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