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公司里那个戴眼镜的?”
陈子微凑近,眼睛亮得吓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别问了。”
他放下筷子,“我自己能扛。”
“扛?过年带不回人,就给我滚回去复婚!”
陈孜衿差点被米饭呛死。
这老头犟起来,连驴都绕道走。
“吃饭!”
老爷子一锤定音。
“您能不能听听别人说话?”
“听?你是我儿子还是我领导?”
老爷子筷子重重一搁。
陈孜衿低头猛扒饭,咸菜渣粘在嘴角。
二十多年,咋就没学会装聋作哑呢?
爸,碗的事儿我得跟您聊聊。
就是上次卖出去那个。
陈常山点点头,扒拉完最后一口饭。
把陈子微和赵慧琴支开,爷俩坐沙发上。
“那碗,我赎回来了。”
“啥?赎了?”
老头筷子一停。
“嗯,打算捐给国家博物馆。”
“捐就捐呗!你倒是让我心里踏实啊!”
“踏实?哼!矿泉水厂不盯紧,倒去捞古董?”
“婷婷都快上小学了,你还想让她喊别人爸?”
“自行车生意真不错!江海那边我带您转转?”
“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就想看你们兄妹四个和和气气过日子!”
“我还年轻呢。”
“年轻?我二十岁当车间主任的时候,你还在尿褯子!”
“是是是,我懂您意思。”
“懂个屁!你就是嫌我啰嗦!”
老头手按胸口,喘得厉害。
“爸,您喝口水……”
“今年带回来的姑娘要是像样,复婚的事儿,我也不逼你。”
陈孜衿悄悄呼出一口气。
天刚亮,赵慧琴就掀他被子。
“起!超市猪肉打折!”
“妈!才六点!让我眯十分钟!”
“十斤五花肉!过年全靠它!”
他瞅着老妈眼睛发亮,心软得不行。
明明刚塞她五万块,她还攥着塑料袋精打细算。
县城里五万能买两套房,她却为三块钱一斤肉较劲。
超市门口排起长龙。发布页LtXsfB点¢○㎡
全是白头发大爷大妈,拎着菜篮子摩拳擦掌。
陈孜衿一看傻眼。
这队伍挪到柜台,肉早凉透了。
“妈,要不咱改天……”
“闭嘴!牌子写着呢——够了绝对卖!”
他抬头瞅见红纸黑字:
“今日特惠!每人限买十斤!”
赵慧琴一蹦一跳往前走,陈孜衿只好收起回家念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排队。
肉刚到手,他脚底一黏,低头瞅见张传单。
“凤栖新盘!200块一平!明厨明卫!黄金地段!”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两拍——这价格,白送都得抢啊!
“发啥呆呢?傻小子!”
赵慧琴拎着肉,脸上油光锃亮,正琢磨红烧还是炖汤。
“妈,咱换房吧。”
“胡说啥?老房子住着舒坦,我和你爸骨头都长进墙里了!”
可那价格像根钩子,直往他心尖上挠。
“对了,凤栖中学在哪儿?”
“崇德路啊!哎哟,最近满街贴广告,就学校隔壁那个小区最疯!谁信啊?”
陈孜衿脑门一热——学区房啊!稳赚不赔!
“妈,我先闪人!”
“你跑啥?饭都不吃?”
“不吃了不吃了!晚上回!”
他跨上摩托,油门一拧,直奔售楼处。
“陈孜衿?!”
钟子强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撞上他车把。
陈孜衿斜眼一瞧——嘿,熟人!卖房的!
“哟,混得挺滋润,一身名牌,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还行。
小钟,你在这儿当房产中介?”
“可不是嘛!上份工作黄了,我爸一脚把我踹进来,屁股都没捂热。”
“卖得咋样?”
“惨!老板天天拍桌子,我天天陪银行的人喝大酒,忽悠贷款——谁肯背债啊?”
“有折扣没?”
钟子强凑近,压低嗓音:“全款八五折!今天还要降到180!”
“真降?”
“骗你干啥?要不挑一套?”
“一套?我包圆二十套。”
“啥?!你烧糊涂了吧?”
钟子强舌头打结,脸都僵住了。
“钱我揣着呢。
对了,送你三套——当初借你的四万,就当还清了。”
他心里飞快算账:这年头不限购,房价迟早翻百倍。
二三十万砸下去,几年后就是几千万!这买卖,闭着眼都赚!
“啥?你买二十套?”
钟子强差点把手里保温杯捏爆。
陈孜衿叼着根棒棒糖,含糊应了声:“嗯。”
“你疯啦?!”
钟子强一把拽住他胳膊,“上个月还蹭我泡面吃!”
“泡面挺香。”
陈孜衿舔了舔糖棍,“现在换你蹭我房本。”
售楼处瞬间炸锅。
老板小跑出来,领带歪到耳根,连鞠三个躬。
“哥!您是真豪横!”
姑娘们围上来,香水味混着咖啡香,呛得陈孜衿直揉鼻子。
钟子强被老板当场拍板升职,乐得原地转圈,差点撞翻绿植。
俩人蹲路边撸串,油滋滋的羊肉串冒烟。
“说!咋暴富的?”
钟子强灌半瓶啤酒,“别扯中奖,骗鬼呢!”
陈孜衿咬一口肉,酱汁滴在恤上:“捡了个漏。”
“漏?”
“嗯。
别人不要的烂摊子,我全盘接了。”
钟子强筷子一停:“……你该不会把老城区那片危房全包了吧?”
陈孜衿嘿嘿一笑,辣得直哈气。
赵慧琴和陈常山当场傻眼!
陈子微手一抖,筷子“啪嗒”
掉桌上。
陈孜衿早瘫地上打呼噜了——压根没想说啥,结果酒一上头,钟子强送他回家,全倒干净!
他还不知道天要塌。
第二天闹钟刚响,电话就炸了。
陈常山嘴还没张开,陈孜衿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蹿出门!
雷凤鸣今天约了文物局老大,事儿大着呢!
局长一见陈孜衿,脸笑成菊花:“小陈啊!真出息!年纪轻轻就想着为国出力!”
“全是雷队带得好!我哪敢居功?”
这话把雷凤鸣捧得浑身舒坦。
“这位是我们单位的考古专家,你把碗递给他瞧瞧!专栏给你留着呢!这么大的功劳,以后路宽着!”
“谢谢领导!谢谢雷队!”
“听说你爸在**部门工作?”
“对,陈常山。”
“放心,锦旗三天内送到!”
陈孜衿长舒一口气,心落地了。
回凤栖这趟,值了!
“小陈,这下踏实了吧?”
雷凤鸣看透他心思。
“雷队,救命恩人啊!改天我请您搓一顿!”
“自家兄弟,客气啥!”
“其实……还有个小请求。”
“说!咱一定办妥!”
不搞个正式访谈,消息根本传不到江海!
雷凤鸣二话不说,敲定三天后直播连线!
刚送走两位大佬,陈孜衿眼角一扫——
那辆 ** 太眼熟了。
“林景山?”
他愣住。
这人咋跑凤栖来了?
肚子里突然发紧。
林景山身边站着夏雨荷她爸夏江,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干部模样的人。
“瞅啥呢?”
陈孜衿回头,夏雨荷拎着塑料袋,嘴角挂着点玩味的笑。
“雨荷?”
“在家门口转悠,贼头贼脑的?”
“路过!真路过!”
“哼。”
她下巴一抬,擦身就走。
“等等!”
“有事快说,我还赶着回去炖排骨呢。”
她晃了晃袋子,青椒、五花肉、葱姜蒜全露在外头。
“林景山……真是回来过年?”
“咋?表舅老家在这儿,不能回?”
“就……纯过年?”
陈孜衿急得直搓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夏雨荷冷着脸往前走,连个背影都不肯多留。
林景山来凤栖? 太巧了!
他盯着碗发呆,这玩意儿刚打算捐给文物局……
手机一响,他立马拨通刘鹏号码。
“老刘,有空没?喝杯茶?”
刘鹏接得飞快:“你开口,我哪敢说没空!”
茶馆角落,两人碰了杯。
陈孜衿开门见山:“林景山到了,你真不知道?”
刘鹏眼神飘了下,摸了摸后颈。
“咳,听说是回来看看……”
“别绕弯子!”
陈孜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喜欢雨荷,对吧?”
刘鹏咧嘴笑了,挠着后脑勺:“瞒不过你啊。”
“帮我盯紧点林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