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凤鸣哼了一声:“行啊,商人本质藏不住——想借我手给你打广告?”
“您肯帮忙,我记着这份情!”
“得了得了!上交国宝是正事,发个通稿算啥。发布页Ltxsdz…℃〇M”
“就是……”
“就是啥?”
“得找个笔杆子,把事儿写明白点。”
“明白?”
雷凤鸣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
陈孜衿点头:“明明白白。”
“你自个儿写?”
“我连实验报告都写不利索……”
“你这要求,比局里管我的领导还细!”
雷凤鸣摇头直笑。
公交晃晃悠悠开走,陈孜衿望着窗外发呆。
半年没回凤栖,连站牌都认不全了。
要骑摩托来?早迷路八百回了!
“哎?陈哥?!”
一个清脆声音撞进耳朵。
吴丽丽拎着菜篮子站在路边,脸蛋圆润红亮,像刚洗过的蜜桃。
“丽丽?真巧!”
“你跑哪儿发财去了?江海?听着就洋气!”
吴丽丽盯着陈孜衿,眼神一暗,点点头就走了。
车门一关,她连背影都没多留。
陈孜衿摸了摸后颈,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姑娘啥意思,他清楚得很。
可现在这样,挺好。
谁想到啊,这年头自己居然成了香饽饽?桃花蹭蹭冒,根本挡不住!
手机突然响了,滴滴滴三声。
“喂?”
“哥!快回家吃饭!我可是把爸妈嘴都堵严实了!”
陈子微压着嗓子笑。
“不是说好过两天……”
“你还蹽?住哪儿?酒店?家里床软饭香,空调还带!”
陈孜衿翻个白眼。
回去?天天看陈常山那张扑克脸,听他念叨“年轻人要踏实”
,不如睡酒店大床舒坦。
天还亮着,他一拍脑门——厂子还没瞅过呢。
下了公交,老远就看见“锦上添花冰棍厂”
那块招牌歪了一半。
半年没来,厂子像被抽了筋,荒得只剩风在吹。
他皱眉。
工资发了六回,咋越管越空?
铁门锈得吱呀响,推开一看,门卫室空得能跑耗子。发布页LtXsfB点¢○㎡
椅子倒着,水杯还在窗台,人早没影儿了。
“老李!李师傅!!”
他吼了一嗓子。
厂房门口探出个脑袋,老李冲出来,腿都打飘,活像见了债主。
“人都跑光了?一个不剩?”
“下班啦……都回去了……”
老李眼睛乱瞟,手 ** 裤兜。
“放屁!我掏钱养人,结果连个守门的都没捞着?当我 ** ?”
老李肩膀一垮:“真拦不住啊!您一走,大伙儿全传厂子要黄。
人心散了,面都捏不成。”
话音没落,陈孜衿一脚踹过去。
老李摔个屁股蹲,也不爬,直接盘腿坐地上。
“半年工资,你喂狗了?”
“喂狗?我替你扛了半年!没我,冰柜早化成水!你还想咋地?”
我呸!这冰厂快被你整成臭水沟了!废物一个!
陈孜衿踹开车间门,熏得直往后仰——机器还在转,可那池水绿得发黑,浮着油花,比公厕排水口还齁人。
呕——他嗓子一紧,差点把胆汁喷出来!
怪不得夏雨荷上个月总皱眉说冰块有怪味!拿这玩意儿冻出来的冰,能吃?
老李!老李!!
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人呢?早蹽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当初拉关系、跑手续、求爷爷告奶奶才把冰棍厂支棱起来。
结果倒好,亲手把它送进臭水沟里。
他一屁股蹲地上,抖出根烟点上。
手抖得厉害,火 ** 了三次才燃。
烟一根接一根,灰掉在裤腿上都不管。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冷静?冷静个屁!”
他抬脚碾碎烟头,火星子四溅。
钱进了老李腰包,厂子臭了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冲进仓库,拖出那辆蒙灰半年的摩托。
钥匙 ** 去,拧动,轰——
车屁股擦着门框蹿出去,扬起一片黄土。
老李刚从杂货铺拎了瓶二锅头,哼着跑调小曲晃悠。
忽听地面震得鞋底发麻——嗡!嗡!嗡!
他猛回头,尘土里钻出个黑影,摩托卷着风直冲脸来!
“妈呀!”
陈孜衿一脚蹬在他肚子上,老李像麻袋似的飞出去,滚三圈才停。
“哎哟喂——”
他蜷着身子直抽气,脸都绿了。
陈孜衿喘着粗气站定,胸口咚咚跳。
爽是爽了,可真躺这儿不动……他不敢想。
跨上摩托,油门一拧,人影眨眼没了。
钱他拿了,医药费,够不够?
赶到刘鹏烧烤摊时,天全黑透了。
炭火噼啪响,烤串滋滋冒油,人声鼎沸。
夏雨荷站在摊口招呼客人,围裙沾着酱汁,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陈孜衿靠在摩托上,拍了拍裤腿灰,就等她空下来。
她一眼扫过来,没笑,也没挪步。
眼神平得像结了层薄冰。
“来了?”
声音跟往常一样,可听着像隔着一层玻璃。
“明天起,冰不送了。”
他开口,“合同提前解,不赔钱。”
“行。”
她点头,“造冰机昨儿到货,不靠你,咱照常卖。”
语气端得稳稳当当,再不是从前那个爱笑爱闹、说话带小尾音的姑娘。
陈孜衿盯着她侧脸,忽然想起她以前甩着马尾辫追着冰车跑,
手里攥着五毛钱,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孜衿刚点上烟,刘鹏就闪到跟前了。
“陈总!”
他喊得贼响亮。
陈孜衿弹了弹烟灰,顺手塞过去一根:“老刘,夏雨荷的事儿,你特意赶回来的?”
刘鹏一愣,手指头下意识抠裤缝:“啊?啥?没……没那回事儿!”
陈孜衿没接话,把烟盒往他手里一塞:“我爸妈催着回家吃饭,先撤了。”
刘鹏赶紧点头:“成!你忙你的,江海见!”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家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
里头笑声不断,锅铲叮当,电视声嗡嗡响。
他抬手又放下,手心全是汗。
咚咚咚——
“进来!”
门开了条缝,陈子微探出脑袋:“哥?傻站外面干啥?快进来啊!”
屋里就仨人:爸妈加妹妹。
哥哥姐姐全没影儿。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没挡箭牌了。
“还有脸进门?”
陈常山把报纸拍在桌上,眼皮都不抬。
赵慧琴一把接过他外套:“冻坏了吧?拖鞋早给你摆好了。”
他蹲下换鞋,余光瞄着老爸脸色,屁股悬在沙发边不敢坐实。
“趁热吃!”
老妈端上最后一盘红烧肉,“都等你半小时了!”
他夹起一块塞嘴里,肥而不腻,香得直眯眼:“妈,绝了!”
“哟,这饭是第一次吃?”
陈子微扒拉米饭,筷子敲碗沿。
他嚼着嚼着顿住——还真是头回坐这儿吃饭。
啪!
筷子被拍断了。
满桌安静。
“三十岁的人,活成猴儿了?”
陈常山脖子青筋直跳,“离婚、辞职、骑破自行车满街跑……你眼里还有这个家没?”
陈孜衿低头盯着碗里油星:“爸,有些事儿……真不是我能攥着不撒手的。”
“八万块就敢离婚?张莹真答应单亲带娃?”
老陈一拍桌子,碗筷直跳。
陈孜衿嘴刚张开,立马咬住舌头。
再讲下去,等于往张莹脸上泼脏水。
“认我这个爸,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老爷子眼神钉在他脸上,半点不松。
“哥,咱坐下来慢慢聊!”
陈子微端起茶杯,笑得像只 ** 猫。
陈孜衿手心冒汗,真想掀了这破桌子走人。
要不是这丫头硬拽他回家,他早躲进工地睡水泥管了!
“爸,是她提的离。”
他盯着饭粒,声音干巴巴的。
“她提你就点头?让你啃砖头你也啃?”
老爷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鼻尖。
陈孜衿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人给我喊回来!我看这婚离得成离不成!”
“离定了。”
他抬眼,“我有新对象了。”
“啥?”
父子俩齐刷刷瞪圆眼。
赵慧琴手一抖,筷子掉地上:“才分几天?你咋不先照照镜子!”
“没出轨,就是最近的事。”
他扒拉两口饭,只想快点散场。
“夏雨荷?”
老爷子脖子伸得老长。
“不是。”
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