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湿漉漉的，小拳头还攥着他衣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陈孜衿透过后视镜看她：“谢了。”
张莹摇下车窗，夜风卷起碎发：“哄孩子开心，比演苦情戏容易。”
张莹，咱去趟江海吧。
去了你就懂我为啥急着送婷婷上学了。
孩子得见世面，不能总窝在小地方。
有空再说吧……不过你得先把婷婷哄好。
她回来后脾气见长，动不动就摔东西。
行，怪我。
这事儿我兜着。
那会儿他真把闺女当心尖子宠，结果宠出毛病来了。
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到了，你回去吧，开车慢点。
对了，莹莹……当年是我 ** 。
光顾着自己闯事业，家都不要了。
我想补回来，成吗？
咋补？你直说。
实话讲，我现在账户里数字挺吓人。
明天陪我去中介，挑套你喜欢的房子，再配台车。
你真扛得住？张莹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敲着包带。
买十套，我也掏得起。
……明早九点，门口见。
陈孜衿摸了摸后颈，终于喘匀这口气。
这女人，真是老天赏的。
转头一想，刘鹏和钟子强还在和平饭店干等呢——得赶紧过去赔罪！
油门一踩，车子窜出去老远。
张莹抱着婷婷上楼，小丫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她脚下一顿，扶着扶手停了会儿。
离婚？其实夜里也想过回头。
要不是亲眼看见李文华挽着他胳膊逛商场……
和平饭店门口，俩人蹲在台阶上，啤酒瓶滚了一地。
陈哥！来啦？走走走，接着喝！钟子强晃晃悠悠站起来，舌头都大了。
哟，这酒气冲天的……你们是把老板窖藏全掏空了？
还敢说？就你酒量最硬，放我们鸽子，不喝够谁认你当兄弟！
家里真脱不开身！我也想啊，可婷婷发烧，莹莹又……唉。
少啰嗦！今晚必须灌趴你！刘鹏晃着酒杯，眼神却还清醒。
喝！今儿个不醉不归！
包间里音乐震耳欲聋，三人嗓子都吼劈叉了。
小钟，别嚎了！陈孜衿一把夺过麦克风，胳膊死死勾住他脖子。
哥，咋了？《海阔天空》才唱到副歌呢！
凤栖镇哪儿的地皮最肥？快给哥指条活路！
钟子强一把抢过话筒，唱得正起劲：“哥，咱凤栖真没几栋拿得出手的楼！就你住那小区，我卖的，现在连三成住户都没凑齐！”
陈孜衿揉了揉眉心，叹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可不是嘛，放眼望去全是矮趴趴的两层小砖房，灰扑扑的，连个像样的小区影子都找不着。
“买房？不如学我刘哥——买块地，盖洋楼！”
钟子强随口一咧嘴。
陈孜衿却猛地坐直了，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闹市区的地？万一哪天划进规划红线……
三人喝到凌晨，歌也吼哑了。
陈孜衿直接在包间沙发上歪倒睡死。
睁眼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拨通张莹电话：“再过几天带你挑房。”
转头就拽着钟子强满街跑，专盯待售地块。
“哥，要不把我家那块地给你？挨着百货大楼，买菜买药抬脚就到！”
钟子强边走边比划。
“打住打住！”
陈孜衿直摆手，“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真拆迁了，你不得拎棍追我三条街？”
“拆迁？”
钟子强挠挠后脑勺，“啥意思？”
“就是以后 ** 画线，收地，赔钱赔房。”
陈孜衿掰开揉碎讲。
“哦——”
他拖长音，眼睛忽地亮了，“那刚才联系那家呢？多大？”
“五百多平！前铺后院，中间还带个敞亮天井。”
“绝了！”
陈孜衿一拍大腿，“就它！今晚哥请客，必须搓一顿！”
“客气啥？”
钟子强笑出俩酒窝。
“不客气才怪！帮这么大的忙，不吃顿好的说不过去！”
“行嘞，那我真点硬菜了啊！”
“点！越贵越显我大气！”
车停稳，钟子强跳下车就熟门熟路敲门。
人家一听是买家，连茶都没泡，直接掏出地契往桌上一拍。
“哥，你对前妻真够意思啊？这老宅打算推了重盖？”
“必须推！”
陈孜衿甩甩头发，“赚的钱不给自家人花，难道喂狗？再说，在凤栖买这么大院子，还没江海一套厕所贵！”
“巧了！”
钟子强一拍胸脯，“我表叔干建筑，包工包料，全给你拿下！”
陈孜衿正愁图纸没影、工人没影、水泥没影……这话像根火柴，“啪”
地点燃了整片荒地。
“明早开工！”
“爽快！”
陈孜衿掏出手机就转账。
“哎哟别别别！”
钟子强手忙脚乱拦，“你白送我三套房，这点事儿还不该干？”
“少废话！”
陈孜衿拽着他胳膊就往银行跑。
五十万进账，另提五十万现金塞进他怀里——全是地钱。
当天钱一到账，地契立马到手。
陈孜衿拍着钟子强肩膀直乐：“有你这兄弟在凤栖，办事比开挂还顺！”
事儿办利索了，他二话不说摆上一桌硬菜，连钟子强搞工程的亲戚都叫来作陪。
那亲戚听说五十万全款砸进来，筷子差点戳进汤碗里：“陈哥！这活儿我拿命干！”
“子强，人你还不赶紧认？”
“哎哟！光顾着喝，忘了介绍——这是我表弟李明！省城混几年，刚被我俩硬拽回县城！百货大楼就是他亲手盯出来的！”
“光说名字不喊人，你这记性！”
“怪我怪我！叫小李就行，随和！”
“小李，图纸我自个儿画，你们就给我往死里夯墙！”
“妥了哥！包在我身上！”
陈孜衿信得过这年头的老师傅——水泥拌得实，钢筋扎得紧，手艺不含糊。
酒过三巡，李明拍胸脯：明天中午准时点香放炮！
他当场掏出手机，拨通张莹号码：“明早八点，楼下等你！”
临走前他拍拍钟子强肩膀：“刘鹏那儿你跟着，准错不了。”
“哥，江海那摊子我都听刘哥夸烂了！跟你干，我还怵啥？吩咐就是！”
他不敢开车，溜达着往陈常山家走。
本以为进门就得挨数落，结果赵慧琴端着蜂蜜水迎上来：“喝点，解酒。”
陈孜衿愣住，热水也备好了，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缩着脖子洗完澡，钻进卧室再没敢露头。
咚咚咚！
门响那刻他弹坐起来，光脚踩地，胡乱套上恤才开门。
“妈？”
“吃面不？刚擀的。”
“不吃不吃，真饱了！您快睡！”
“行，你也歇着，别瞎琢磨。”
“嗯嗯！”
他轻带上门，长舒一口气。
早知道张莹一句话顶十句，他早该把她请来当救兵！
翻个身，呼噜声立马响起。
约好接张莹，他提前半小时蹲在楼下。
抬头一看——她今天整个人都亮了。
套装利落，口红鲜亮，头发烫出小卷，拎着新包包站在那儿，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陈孜衿愣住三秒，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
这哪是张莹？分明是当年校门口那个扎马尾的班花。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喉结动了动。
十年前追她时，连她掉根发丝都捡起来吹干净。
“发什么呆？”
张莹扯了扯新裙子边角。
布料滑溜，她指尖有点发烫。
“哦！上车！”
他猛拍脑门，赶紧拉开车门。
“爸爸！你的大奔呢？”
婷婷小脚蹬着座椅，小脸皱成一团。
张莹立刻压低声音：“又不是开宝马去接亲……”
话没说完，瞟了眼陈孜衿——这毛病，全是他惯出来的。
“小孩子嘛，瞎说两句怕啥。”
他笑着揉婷婷头发。
“你再宠她，以后真当自己是小公主！”
“妈妈妈妈，我不说了！”
婷婷搂住张莹脖子，鼻尖蹭她耳垂。
张莹绷不住笑出声，轻轻捏她脸蛋。
“婷婷，帮妈妈系安全带！”
陈孜衿从后视镜里看她。
小姑娘踮脚够扣，小辫子甩来甩去。
一路全是叽叽喳喳。
红灯亮起，他飞快扫一眼后视镜——张莹正盯着窗外梧桐树发呆。
啧，这身米白套装衬得她脖颈线条特别长。
比夏雨荷那股子冷劲儿，多了三分暖意。
“到了！”
他一脚刹车踩稳。
“爸爸快看！横幅写着‘温馨小筑’！”
婷婷扒着窗框喊。
“哎哟，咱闺女认字比我还溜！”
他笑出褶子。
张莹下车时鞋跟一歪，扶了把车门。
抬头看见推土机停在空地上，嘴微微张开。
“我合计着，单元楼太挤。”
他掏出一叠图纸，“给你和婷婷盖独栋，楼下还能开个小店。”
“这……得多少钱？”
她手指掐进掌心。
“早打款了。”
他把工牌塞她手里，“明天开工，地基先打。”
“嫂子好！陈哥，铲车都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