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请了个古建设计师,明早八点报到,你可得帮我把把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行啊老刘,眼光够毒!”
“嗐,还能咋办?前几套盘全砸手里了……”
刘鹏瘫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沈志强眨眨眼:“啥叫砸手里?”
陈孜衿叼着根棒棒糖,含糊接话:“小地方人不买楼,自己盖!砖头水泥往上垒,比开发商还利索。”
“打住打住!”
刘鹏一拍大腿,“今儿不聊糟心事!按摩、大餐、白酒管够——谁不去谁是孙子!”
陈孜衿咧嘴笑:“那可得谢谢刘哥了~”
手指悄悄捻了捻衣角,眼尾扫过刘鹏发青的眼袋。
第二天凤栖客运站,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刘鹏搓着手迎上去,身后站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那人拎着皮质工具包,袖扣闪着细光,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陈孜衿差点以为哪家投行总监走错片场了。
“王凯,古建设计师。”
刘鹏介绍完,又拍拍他肩膀,“老王,这俩是我铁哥们儿。”
王凯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陈孜衿伸手:“陈孜衿。”
“陈孜衿?”
王凯突然抬眼,“江海那个搞冷链的?”
“冷链?我倒腾冻虾的。”
陈孜衿挠挠头,“您咋知道?”
王凯笑了下:“去年《商界周刊》封面,您跟省长一块剪彩。”
刘鹏赶紧插话:“先歇脚!酒楼包间早订好了!”
凤栖最大那家酒楼,红木门框擦得锃亮。
刘鹏连灌三杯白酒,手背抵着额头,指节泛白。
王凯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刘总,真不用客气,饭钱我付。”
“别提钱!”
刘鹏摆摆手,酒液晃出杯沿,“你只管画图,图纸出来那天——我请你喝十年陈酿。”
陈孜衿低头剥花生,壳儿捏得咔咔响。
余光里,刘鹏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短信提示音连响三下。
王老师,抽根烟?陈孜衿抖出一支中华。
王凯摆摆手,烟早戒了,一年多没碰。
陈孜衿赶紧收回去,讪讪一笑。
酒喝得差不多,话也聊得热乎。
刘鹏一拍大腿,走!带你们去凤栖郊区转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车开进山沟,路边野草疯长。
刘鹏指着远处几片老屋:“瞅见没?想在这儿盖庙,铺青石板路,支摊卖臭豆腐、糖油饼,再弄几十家汉服民宿。”
陈孜衿叼着牙签点头:“想法挺活。
王老师,您掌眼,风格咋定?”
王凯眯眼远眺:“我来前就惦记着——五桥寨,还在吧?”
“在!真在!”
刘鹏差点跳起来,“您连这都知道?”
王凯慢悠悠掏出保温杯,吹了口气:“几百年的寨子,木梁没塌,砖缝里还长着苔藓……啧。”
陈孜衿低头搓指头,指甲缝里卡着饭粒。
刘鹏立马拍胸脯:“王老师放心!地的事,包我身上!”
王凯没接话,只把保温杯拧紧,咔哒一声。
到了寨子门口,他蹲下摸了摸门槛——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老木。
“这料子,比故宫修缮队用的还扎实。”
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刘鹏忙递水:“那景区咱就照这个干?”
“不光景区。”
王凯站起身,掸了掸裤腿灰,“旁边山坳平,风水好,能起别墅。”
陈孜衿突然把矿泉水瓶捏扁了:“刘哥,县城卖别墅?谁买?”
王凯手一顿,杯盖悬在半空。
刘鹏脸僵了两秒,嘿嘿笑:“那……先搞景区?”
陈孜衿把瘪瓶子扔进路边竹筐,哐当响。
老刘一拍大腿:“景区边上盖住宅?傻啊!”
他转头看向王凯:“您手头那几个烂尾楼,能救吗?”
王凯笑着点头:“交给我,包您焕然一新。”
“太感谢了!王老师真够意思!”
老刘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凯掏出手机划了几张图:“庙别建山脚,半山腰才带感。
云雾一绕,谁看了不肃然起敬?”
“绝了!”
老刘竖起大拇指,“就听您的!”
“古建风格您偏爱哪朝?”
“我?连瓦片朝哪边铺都不懂……”
老刘挠挠后脑勺。
“宋风最稳。”
陈孜衿插话,“大气,不浮夸。”
“哎哟,陈总懂行!”
老刘乐了,“您俩拿主意,我管掏钱。”
王凯收起手机:“图纸今晚就出,明天开工!”
“行李早送酒店了,吃住全包!”
老刘一挥手,“凤栖镇,您就当自己家!”
“爽快!”
王凯咧嘴一笑,眼睛都眯成缝了。
人刚走,老刘瘫在椅子上直叹气——工人呢?钱呢?
陈孜衿直接甩出一张卡:“五百万,江海那几套房先押我这儿。”
老刘愣住,嗓子发紧:“你咋知道我快揭不开锅了……”
夏雨荷昨晚还摔了筷子:“再拖,咱就散!”
“兄弟,谢字不用说。”
陈孜衿拍拍他肩膀。
第二天一早,一百五十号人齐刷刷站满工地。
铁锹一挥,尘土飞扬。
王凯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沿敲得啪啪响。
脑子里全是青瓦白墙、小桥流水的画面,连游客穿汉服拍照的镜头都提前想好了。
这地儿搞成景点,绝对爆火!
刘鹏跟打了鸡血似的,白天跑工地,晚上盯图纸,脚不沾地忙了半个月。
陈孜衿瞅他那劲头,心说:楼盘?怕是早忘脑后了。
干脆自己上!
他拽着沈志强,把刘鹏手里的三个盘子挨个踩点。
转完一圈,直接拍大腿:“难怪卖不动!”
位置好得没话说,房子却丑得像豆腐块。
广告词还写着“温馨家园”
,配图是张灰扑扑的楼体照。
刘鹏啊刘鹏,真拿卖房当交作业呢。
刘鹏这人干啥都三分钟热度,但架不住手脚快。
别人磨叽一个月的事,他十来天就甩出个雏形。
陈孜衿盯着五桥寨工地直咂舌:“你这速度,江海那边项目经理看了得辞职。”
两个旧盘也动起来了,新海报贴满公交站,售楼处门口排起长队。
钱一到账,刘鹏立马请客。
烧烤摊支到凌晨,啤酒瓶堆成小山。
“哥,你这店现在真不行。”
陈孜衿灌下半瓶冰啤,舌头有点大,“隔壁凤栖开了三家新场子,你这儿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刘鹏晃着酒瓶笑:“早不靠它吃饭了。
卖套房顶你干十年。”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
陈孜衿又开一瓶,泡沫蹭到袖口。
“有招就放。”
刘鹏眼一亮,筷子尖点着桌面。
“嗐,瞎琢磨——你这包间,加台点歌机,再摆几箱啤酒,不就能吼两嗓子?”
“就这?连个麦克风架子都没有。”
“咱不搞大舞台,就图个乐呵。
爱唱谁唱,喝高兴就行。”
刘鹏盯着墙上剥落的漆皮,突然笑出声:“行,明天就找人装。”
江海那地儿,陈孜衿熟得很。
公司团建老去,一到天黑,小年轻挤得水泄不通。
刘鹏皱眉:“真能行?”
沈志强一拍大腿:“反正店快黄了,干脆砍掉大厅,就留包间!再搞个新名堂,重新开业!”
“也成。”
刘鹏点头。
他起身就走,连句招呼都不带打。
陈孜衿和沈志强早麻了——这人办事向来不声不响。
陈孜衿打了个哈欠:“困了。”
拽着沈志强晃晃悠悠下楼。
“灯呢?”
沈志强眯眼挠头,“咋全黑了?”
“黑得跟锅底似的!”
陈孜衿骂了一句,“刘鹏又抽什么风?”
“刘哥!刘哥!”
沈志强对着黑咕隆咚喊。
冷不丁一声:“喝够啦?”
“你关啥门啊?才两点多!”
沈志强嚷嚷。
“哦,你们不是说搞?我合计着,干脆把铺子租出去——刚谈妥,人家要开超市。”
陈孜衿一愣:“这么快?”
“废话!下半年了,拖啥拖!”
刘鹏笑出声。
“行行行,你忙,我们撤了。”
“对了,雨荷让你们明天来家里吃饭。”
陈孜衿脚下一滑,差点绊倒。
夏雨荷请客?
沈志强乐呵呵接话:“嫂子太客气了!”
陈孜衿闭嘴装哑巴,低头蹽了。
刘鹏摸出烟点上,火光一闪。
他当然知道陈孜衿和夏雨荷那点旧事。
可雨荷开了口,他只能照办。
第二天中午,陈孜衿蔫头耷脑跟在沈志强后头。
那傻子还拎着大包小包,边走边问:“陈哥,刘哥家娃几岁了?买啥零食合适?嫂子爱吃啥点心?”
“鲜花饼。”
“哎哟!女人最爱这个!养颜!”
沈志强立马塞进两包,哼着跑调小曲往前冲。
“到了!”
他指着一栋三层小洋楼,“就是这儿!”
陈孜衿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一年多没见她了。
她胖了还是瘦了?
刘鹏……对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