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道深红色的灵子光柱,犹如倒插的利剑,从干裂的泥土中轰然刺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光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准确无误地贯穿了蓝染的四肢百骸,将他像个待宰的囚徒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蓝染想要挣扎。
他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去震碎这些红光。但他绝望地发现,胸口那颗曾经对他有求必应的崩玉,此刻死寂得像一块路边的鹅卵石。
崩玉表面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切断了所有的能量供给。
时间逆行的法则加上无月的终结一击,彻底粉碎了这颗神物的运作逻辑。它拒绝再为这个男人提供任何跨越界限的力量。蓝染的灵压跌落到了谷底,再也无法免疫外界的鬼道侵蚀。
踢踏,踢踏。
清脆的木屐声在空座町的废墟上回荡。
浦原喜助压低了绿白相间的渔夫帽,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小折扇。他慢悠悠地从一块倒塌的广告牌后走了出来,停在封印光阵的外围。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封印,蓝染。”
浦原喜助目光透过扇骨的缝隙,落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在你完全蜕变之前,我就把这道鬼道连同灵子一起打进了你的体内。它一直在潜伏,等待着一个契机。只要你的灵压跌落到死神的界限之下,它就会自动激活。”
蓝染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的傲慢早已被一扫而空。
远处的空气泛起一阵阵灵子涟漪。
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终于从那股压迫灵魂的神明威压中缓过劲来。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踩着满地碎石,一步步向着深坑靠拢。发布页Ltxsdz…℃〇M
山本元柳斋重国光着上身,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最前面。
老头子那半截烧焦的胡须在风中抖动。手里的流刃若火已经收回刀鞘,只剩下一根断裂的木杖用来支撑身体。
碎蜂单手捂着左肩的断口,脸色惨白。
日番谷冬狮郎用冰轮丸撑着身体,白色的羽织被鲜血染红。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坑洞边缘。
十几位代表着尸魂界最高战力的死神,围成了一个半圆。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掀起滔天浩劫、屠杀中央四十六室的罪魁祸首。历经了无数的流血与背叛,这场战争终于迎来了落幕的时刻。
“闹剧该收场了,蓝染惣右介。”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头子浑浊的眼眸里,翻滚着百年来的失望与愤怒。
日番谷咬碎了牙齿,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把所有人当成踏脚石。你把雏森逼到了绝路!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披着队长的羽织!”
面对队长们的指责,蓝染被光柱贯穿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突然裂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血水顺着嘴角滑进白色的衣领,那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收起你们那副胜利者的嘴脸。你们不过是一群被规则圈养的家犬。”
蓝染将目光转向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我一直鄙视你。以你的头脑,明明可以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为什么还要向那种东西屈服?”
浦原喜助收起折扇,帽檐下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指灵王吗?”
浦原喜助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透彻。
“如果没有那个楔子,尸魂界、现世、虚圈,全都会在瞬间分崩离析。世界需要一个维持平衡的支点。这就是我们死神的宿命。”
“那是失败者的逻辑!”
蓝染怒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胜利者从来不谈论世界现在的样子,而是应该探讨世界本该有的样子!把命运交托给一个残缺的傀儡,这种世界,我绝不承认!”
咔嚓。
一声清脆的磕瓜子声,突兀地打断了这场充满哲理与宿命感的对峙。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大半夜的在这开什么哲学研讨会。”
陆歌单手提着黑崎一护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疲惫的小猫,慢悠悠地走到坑边。他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往外吐壳。
一护浑身瘫软,只能靠在陆歌的腿上。
他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抗议出声。
“陆歌大哥,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我感觉我的脖子快被你勒断了。我刚放完无月,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少废话。你蓝条都清空了,有人提溜着你走就不错了。”
陆歌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封印光柱死死钉住的蓝染,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坏笑。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和周围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说蓝大老板,你这辩论赛打得挺热闹啊。”
陆歌蹲下身,平视着蓝染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可惜,成王败寇。你这套理论还是留着去无间地狱里给狱卒们讲吧。记得讲生动点,别把人家说困了。”
队长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歌身上。
这个八番队的三席,今天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了。硬抗虚闪,当面嘲讽,甚至连刚才那股让天地失色的神明威压,他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吃零食。
这哪里是个底层席官,这分明是个披着死霸装的怪物。
京乐春水压低了斗笠,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家伙,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蓝染队长这辈子吃过的瘪,加起来都没你今天给他的多。”
陆歌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队长,我这叫陈述事实。他自己外挂到期了被查封,总不能赖我吧。”
深红色的封印光柱开始加速向上蔓延。
光芒化作实质的灵子锁链,一寸寸缠绕住蓝染的躯干、脖颈。那股剥夺一切感官与灵压的力量,即将彻底封死他的五官。
蓝染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被一点点抽离。
他没有理会浦原喜助的宣判,也没有去看那些高高在上的护廷十三队队长。
他那双因为不甘而布满血丝的紫眸,死死盯住了蹲在一旁磕着瓜子的黑发少年。
就是这个人。
他百年的谋划,他的崩玉,他的完全催眠,甚至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尊严。全都在这个变数面前,被踩成了满地碎片。
那句“旺仔小馒头”,那道逆流的时间光芒。
如果不是这个人屡次跳出棋盘强行掀桌子,他早已端坐在天上,成了这三界唯一的真神。他输得不明不白,输得憋屈至极。
红色的封印光束即将封死蓝染的五官,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蓝染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磕着瓜子的陆歌,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