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提交截止还有十个多小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知夏把陈述稿最痛快的一句删掉了。
原句是:周氏教育基金长期对困难学生进行歧视性筛选。
删完以后,屏幕空了一大片。
许南栀问:“舍不得?”
“有一点。”
“那为什么删?”
“它说得很爽,但我证明不了主观恶意。”
林知夏重新写:现有复核材料和公开词条显示,部分指标在适用过程中,可能使家庭沟通成本高、隐私暴露风险高或表达能力不足的困难学生被二次排除。
没有骂人。
却把后果放到了桌上。
接下来,她把“恶意隐瞒”改成“请求核验删除岗位、依据和留痕”;把“周家用合作威胁学校”改成“请求区分合作风险与申请人权益核验”;把“匿名墙恶意攻击”改成“未经核验材料不得作为单独事实依据”。
火气没有消失。
只是被压进了对方必须回答的问题里。
许南栀看完:“像把刀擦干净了。”
“这句不进记录。”
“我知道,进我个人素材库。”
林知夏把关键句发给周砚礼,临时称他为“措辞风险审校员”。
周砚礼问:“任命文件呢?”
“口头任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口头事项容易争议。”
“那就聊天记录留证。”
“收到。”
许南栀在旁边笑:“正式得有点不正经。”
周砚礼没有改她的立场,只圈出三处可能被偷换的词。最后停在“二次排除”旁边。
【这句他们躲不开。】
林知夏问:【算攻击性太强吗?】
【不算。你没替他们定性,只要求说明后果。】
她把这句话留在私人备忘里,没有放进陈述稿。
她将陈述稿保存为《本人陈述提纲_听证提交版_V1》。正式提交版的录音脱敏说明也压成一句:关键词只用于请求核验同类话术是否存在,不指认具体工作人员,不作为单独事实依据。
系统直到这时才弹出新任务。
【请宿主在听证前向任务对象索要通过保证。】
【需取得对资助复核通过或听证结果有利的明确承诺。】
林知夏盯着“通过保证”四个字,指尖慢慢蜷起来。
这一次,系统没有拿她不想要的东西诱惑她。
它拿出了她最想听的一句话。
林知夏打开和周砚礼的聊天框。
输入:【你能保证我通过吗?】
她看着那句话,迟迟没有发送。
她真的想要。
想有人告诉她,明天不会白费,资格会恢复,所有材料都不是自我感动。哪怕这句话不准确,只要能让她今晚睡着也好。
许南栀看见屏幕:“想要不丢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发?”
“因为他如果答应了,我会开始等他兑现。”
那就不再是安慰。
会变成一个让周砚礼动用资源、让她依赖结果的入口。
林知夏删掉原句,重新写:【我需要一项听证前保证。】
周砚礼很快回:【你说。】
【保证记录完整,目录不被替换,提交时间和版本号不被覆盖。】
聊天框安静很久。
【你想要的是通过保证。】
林知夏鼻尖发酸。
他看出来了。
【我想要确定性。】
【但不能让你替结果负责。】
一分钟后,周砚礼回复。
【我不能保证你通过。】
林知夏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正确答案也会让人失望。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一把脸。冷水扑上去时,她甚至有一点生他的气。
为什么不能先说一句好听的?
回到桌前,后面的消息已经到了。
【我能保证逐项核对记录规则、附件目录、提交回执和现场漏项。】
【我不会提前接触主持老师,也不会找人问评议结果。】
【结果由你自己拿。】
林知夏盯着最后一句,沉下去的那一点没有被抬高,只是稳稳落回地面。
许南栀问:“还生气吗?”
“一点。”
“舒服吗?”
“也一点。”
“那挺真实。”
周砚礼整理的《听证记录完整性核对清单》只有四项:确认记录人员与方式;逐项读入最终目录、陈述提纲和录音脱敏说明;新增材料记录时间与原话;结束前核对附件名称、页数和版本号。
最下面写着:不涉及结果承诺。
系统判定索要保证成立,但没有识别金钱、特权结果或不当利益交换,任务临界通过。
林知夏没有立刻为这次成功庆祝。
她仍然失望,也仍然感谢他没有利用她最软弱的时候说一句自己做不到的话。
凌晨零点十二分,她把最终证据目录、本人陈述提纲和录音脱敏说明发送到YY-2026-019指定邮箱。
自动回执到达。
周砚礼发来最后一条。
【我保证记录在,但结果由你自己拿。】
林知夏没有回“收到”。
她回:【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