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张品相最劣的角弓塞进王二麻子手中,顺手丢给剩下三人几支削尖了头、却未装箭镞的木矢,挥手示意他们速去速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只让这几人就近练靶,严禁深入山林,约定明日再整队进猎。
谁料人心隔肚皮。
王二麻子脚底抹油,出了门便变了卦,硬是撺掇着另外两个跟班,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把秦起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屋内,林若柔正低头整理从山上带回的三个行囊。
她指尖翻飞,将采集到的草药与野果分类归置。
忽然,一阵闷响打破了宁静——一个拳头大小、表皮布满褐色条纹的圆球状物体从袋中滚落,停在了她的脚边。
这东西形貌怪异,绝非寻常山野之物。
林若柔心头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误食毒蘑菇险些丧命的恐怖经历。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她顾不上细看,抓起那东西便夺门而出。
“夫君!你快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莫不是又是什么致幻的毒物?”
消息传得极快。
秦起闻言,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就在不久前,他从林浩口中获悉,北方蛮族的大军已陈兵青州边境,甚至有精锐探子悄然潜入大周境内刺探虚实。
如今眼前这一幕,难道竟是蛮人先锋?
他快步下楼,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地上那具 ** 。
毡帽粗陋,身披兽皮短褐,脚蹬小牛皮靴,额前束着一缕镶有银饰的发髻,胸前垂着两根粗黑的长辫。
这装扮,除了真辽蛮子,再无他人!
前世记忆碎片在此刻清晰拼凑:大周以北,苍云山脉阻隔了冰封草原上的强国——真辽。
由于山脉险峻难越,真辽军队往往绕过主峰,从东侧益州方向迂回入侵。
益州虽大部分区域处于屏障保护之下,但东部边缘的小块飞地,却是防御薄弱区。
控制这片飞地,便能如一把尖刀,直接抵在大周富庶的青州咽喉之上。
秋末冬初,正值青黄不接之际。
对于饱受 ** 折磨的真辽而言,灾年反而是掠夺的最佳时机。
他们急于在凛冬封山之前,撕开防线,将青州的血肉财富洗劫一空。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山匪或野兽作祟,没想到战火的气息竟如此逼近。发布页Ltxsdz…℃〇M
秦起握紧拳头的指节泛白,战争死亡的肃杀之气,已然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冷静地检查 ** 状况。
背部有一道浅浅的抓痕,皮肉翻卷却未伤及筋骨,显然并非致命伤。
真正的 ** ,是后脑撞击岩石造成的颅骨粉碎性骨折——那是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所致。
结合背部那道熟悉的抓痕特征,与之前遭遇的大型猫科动物袭击痕迹高度吻合。
** 大白。
这名真辽探子为了隐蔽行踪,特意弃马步行进入山林,却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成了猛虎口下的亡魂。
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憋屈至极。
然而,秦起的眉头并未舒展。
目光扫过周围凌乱的痕迹,他的眼神骤然冷冽。
现场仅此一尸一马,可延伸向深处的马蹄印迹,却远不止这一对。
在这寂静的山林深处,究竟还藏着多少双窥视的眼睛?
青石掩映,秦起伏低身形,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滩涂。
顺着那断续且凌乱的蹄印,他早已确认了此地正是无名河的上游源头。
这里地势险要,乱石嶙峋,树洞与岩隙交错,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在那片隐蔽的洞穴入口旁,一匹皮毛灰暗、满身斑点的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缰绳与皮鞍的制式极其独特,与之前遇袭时所见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那只漏网的蛮人猎手,此刻极有可能就在附近潜伏。
秦起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脚踏弩冰冷的机括。
天光微亮,雾气尚未散去,正是守株待兔的好时机。
半个时辰过去,日头渐高。
幽深的洞口终于传来窸窣声响,一个矮壮的身影探出头来。
那人神色惊疑,警惕地扫视四周,见无异常后,才敢靠近溪边灌了一口水囊,胡乱塞了几口干粮。
紧接着,他折返洞中,拖拽出一个僵硬的身影——那是他的同伴,已经断了气。
秦起瞳孔骤缩。
只见那蛮人竟拖着 ** 走向溪流深处,意图将其抛入水中污染水源!
这是毒计!一旦上游水源被染,下游的小河村乃至大河村的百姓必将遭受瘟疫肆虐,死伤无数。
绝不能让此獠得逞!
电光石火间,秦起不再犹豫。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淬毒的铁矢撕裂晨风,直奔那蛮人面门而去。
蛮人虽善骑射,反应极快,但在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本能地将身体蜷缩在同伴 ** 之后寻求掩护。
“噗”
的一声闷响,弩矢深深钉入 ** 腹部,余势未消,擦着蛮人的额头飞出三寸,削断了几缕黑发。
剧痛与恐惧瞬间炸开,那蛮人嘶吼一声,彻底抛弃了同伴的尸首,转身便向自己的战马狂奔而去。
此处地形封闭,唯一出路便是依托马匹突围。
秦起眼神一凛,身形如猿猴般灵活,几步蹬上身旁一棵参天古木,稳稳落在横枝之上。
下方马蹄声碎,那蛮人已翻身上马,整个人几乎贴伏在马背侧面,利用马体作为盾牌,试图躲避来自树梢的箭矢。
但他低估了秦起的决断。
既已暴露,便绝无放虎归山之理。
若能活捉此人献给官府,不仅是一笔巨赏,更是立下大功的契机。
“嗬!嗬!嗬!”
秦起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挑衅声,手中的弩机再次调整角度,锁定猎物咽喉,杀意凛然。
林间幽暗,藤蔓如蛇。
秦起低喝一声,足尖轻点树干,借着惯性荡入半空。
下方,那蛮族斥候正警惕地巡视,忽闻头顶风声骤紧,抬头只觉一道黑影如陨石坠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秦起一记凌空飞踢,重重碾在对方肩头。
巨力之下,那蛮子连人带马被踹翻,滚落溪中溅起漫天泥水。
马蹄嘶鸣,泥泞不堪。
蛮子狼狈爬起,甚至顾不上回身反击,第一时间便吹响口哨——那是召唤坐骑的信号。
若马跑了,他在荒野必死无疑。
“咻咻——”
急促的口哨声划破寂静。
秦起落地瞬间,双脚未稳,手中长枪已化作两道寒芒横扫而出。
能当探子的,绝非庸手。
蛮子生死关头,反应极快,身形诡异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枪,随即拔刀格挡第二击,趁机转身便向岸边挣扎的马匹奔去。
“想跑?”
秦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此人难缠,索性不再留手,反手扣住腰间短斧,臂膀肌肉紧绷,猛地掷出。
斧刃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压直逼后心。
蛮子大惊,本能地伏低身体。
却不想秦起这一击意在威慑而非取命,斧头脱手时角度微偏。
蛮子这一蹲,恰迎上了飞旋而回的斧背。
“啪!”
一声脆响,厚重的金属背面狠狠凿在蛮子天灵盖上。
这厮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软绵绵地栽倒在浅滩里。
秦起撇了撇嘴,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其从水中拽出,手脚并用捆了个结实,随手扔上岸边草丛。
此时,那头灰鬃战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焦躁地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动泥土。
它认主,但这不妨碍秦起立威。
就在战马扬蹄欲逃的瞬间,秦起身影如电,稳稳攥住缰绳。
全身力道爆发,手腕猛然下压!
巨大的拉力让战马猝不及防,前膝一软,直接跪趴在地。
尘土飞扬中,它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刺骨、宛如死神般的眸子。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杀意。
战马打了个寒颤,原本桀骜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而温顺,喉间发出一声讨好的低鸣。
“乖。”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拍了拍马颈:“以后听话,少不了你的好草料和母马;若是不听……”
他晃了晃手中还滴着泥水的斧头,“我就把你阉了。”
战马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秦起满意一笑,将昏迷的蛮子扛上马背,牵着战马顺着溪流缓缓下行。
途中顺手挖了些芋头塞进随身的行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战马气喘吁吁,口吐白沫,却不敢有半分怨言——毕竟,那把凶残的斧头就绑在它肚子上。
一路无话,直到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马背上的蛮子悠悠转醒。
刚恢复意识,他便如蛆虫般剧烈扭动起来,试图挣脱束缚。
秦起眉头微皱,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拳。
“噗。”
蛮子哼都没哼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此时,村庄已在望。
正值午后,田埂上人影绰约。
曹康正领着几个长工在河畔耕作,余光瞥见河边走来一人,身后牵着一匹神骏的战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家伙。
“哎?那是秦兄弟?”
曹康放下锄头,惊疑不定地喊道,“嚯!拉回来的这是……蛮人?”
喧闹声在田埂边炸开,几个长工原本耷拉着的脑袋齐刷刷抬起,目光死死黏在那匹矮灰马和马上那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身上。
“我的娘嘞!秦大哥真把个蛮子活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