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秦哥是个人中龙凤,这手段简直神了!”
“听说是个探子?这可是斩首级的大功啊!县衙那赏银可是实打实的……”
窃窃私语声像野草般疯长,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发布页LtXsfB点¢○㎡
“都闲得慌是吧?老爷我雇你们是来种地的,不是来嚼舌根的!”
曹康一声暴喝,震碎了周围的嗡嗡声。
他猛地一扭头,原本满不在乎的脸色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秦起慢悠悠地骑着那匹矮马,马背上捆着个满脸泥污、眼神凶狠的蛮子,正稳稳当当朝这边走来。
那一瞬间,曹康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就在几天前,县里贴出的告示还贴在村口:报信者赏三两,活捉者赏二十两!若附带军资情报,奖金翻倍!
这一人一马,加上潜在的赏金,起码值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哪是五十两?这是天上掉馅饼砸脑门上了!
怎么偏偏就被这个秦大根捡了去?
一股酸楚混合着嫉妒从曹康胃底翻涌而上。
前几天野猪事件,他就已经丢了面子;如今全村人都恨不得给秦起跪下叫爷,他那点可怜的村长权威,早被踩进了泥里。
曹家在小河村三代人的根基,眼看就要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 动摇。
更要命的是——
曹康的目光阴毒地扫向身后不远处。
那里站着他的亲弟弟曹泰,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秦大根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挖了他墙脚,引诱自家兄弟睡了弟媳!
这种奇耻大辱,比割肉还疼!
为了防曹泰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曹康每日必将他带在身边严加看管。
尽管头顶青青草原,但他只能自我安慰:弟弟年幼无知,是被妖言惑众;至于那个女人,本就是烟花柳巷出身,懂什么廉耻?
恨意如毒草蔓延,曹康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把撸起袖子,大步跨过田埂,像头护食的恶狼般冲到马前,伸手拦住了去路。
“秦大根!你个克死爹娘的扫把星,给我站住!”
秦起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跳脚骂街的曹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老套路又来了。
他双手叉腰,一脸无辜地挑眉:“哦?我怎么又成灾星了?”
“你还敢问!”
曹康指着秦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状若癫狂,“你命硬克双亲不说,害得咱们村天灾不断,土地贫瘠,粮食绝收,百姓民不聊生!”
“野猪下山伤人,是你撺掇年轻人进山采药送命,王二麻子就是被你坑死的!”
“最可气的是,你竟敢教唆我亲弟弟,对我弟媳行苟且之事!家门不幸,皆因你起!”
曹康越说越激动,双眼充血,仿佛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为了小河村的安宁,我以村长之名,宣布将你逐出本村!”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小河村的人!”
“收拾东西,立刻滚蛋!”
秦起听着这通荒谬绝伦的指控,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这黑锅,扣得可真圆润。
秦起听着这番荒谬的指控,忍不住嗤笑出声。
“怎么,连当个村民都不肯让我?难道你还真打算把这村长的宝座让给我坐坐?”
曹康闻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厚颜 ** !你果然觊觎我的位置,我要去县衙告发你!”
昨日曹泰将那桩丑事和盘托出时,曹康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他认定是秦起不安好心,故意散布谣言败坏曹家名声,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就范。
为此,他只骂了曹泰一顿,怪他识人不清,竟看不出秦起这小人设下的圈套。
转头便将那位夫人关进屋内好生“管教”
了一番,这几日正琢磨着拟写休书,彻底清理门户。
此刻见秦起亲口承认,曹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英明神武,提前识破了奸计,否则真被这扫把星挑拨了兄弟情谊,导致曹家三代基业毁于一旦,那才是追悔莫及的大罪过!
“神经病,滚开。”
见曹康还在撒泼打滚,秦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伸手重重一推,曹康重心不稳,再次狼狈地栽进泥坑里。
羞愤交加之下,曹康气血上涌,指着秦起厉声爆喝:“我是村长!秦大根,你欺人太甚!”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家揭不开锅,是我大发慈悲给你一口饭吃?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起深吸一口气,转身探手入怀。
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手斧已然握在手中。
刹那间,一股凝练如铁的杀气扑面而来。
曹康双腿猛地一软,身体本能的战栗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窜。
呆滞半秒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狂奔而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救命之类的胡话。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秦起心中却并未放松。
这两兄弟绝非善茬,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自己每隔几日就要往县城办事,不在家的时候,必须安排耿二等人加强戒备,绝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
至于曹家这对兄弟,迟早是要除掉的。
眼下曹康占据着小河村村长之位,虽无朝廷品级,但毕竟也是县衙钦点,若无正当罪名,贸然动手反而显得自己理亏。
相比之下,曹泰就好对付得多。
只要他敢做出任何威胁自己的举动,秦起绝不介意让他死得很难看。
这般想着,秦起不屑地哼了一声,牵着马儿转身归家。
身后,待秦起身影消失,曹泰才慌忙起身去搀扶瘫在地上的亲哥。
他死死盯着秦起离去的方向,眼中恨意滔天。
“哥,这小子简直不是人!如此折辱我们曹家,此仇不共戴天,非要报不可!”
曹康咬着牙,阴森森地说道:“你被打成这副模样,拿什么报?眼下唯有找到由头,借官府之手才能除掉这个祸害。”
“未必。”
曹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小子抓了个蛮子,一会儿准要急吼吼地去县城领赏。
只要在路上做点文章……”
曹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亮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那蠢货打不过你,难道还护得住他那个弱女人不成?”
“待那厮归来,林若柔早已受尽折辱。
我会将她剥得精光,缚于柱上,一把火将那破屋烧个干干净净。”
“届时尸骨无存,我再添些伤痕,借手下长工之口坐实‘ ** ’或‘仇家报复’的假象。
证据链闭环,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咱们头上。”
这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曹康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拍手叫好:“妙!太妙了!既然他想让秦家绝后,咱们便先让他家破人亡!”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秦起牵着马缰绳踏入小院时,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野菜清香扑面而来。
院中,林若柔正蹲在灶台前忙碌,身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正协助着劈柴生火。
那是秋婶。
作为小河村为数不多的善人,秋婶一家命运多舛。
儿子被抓壮丁生死未卜,女儿远嫁大河村难产而亡,偌大的家里只剩夫妻二人相依为命。
若非前身之前作恶多端,林若柔恐怕早就饿死在那个寒冬腊月。
是秋婶一次次偷偷塞来野菜蘑菇,才勉强吊住了林若柔的性命,视她如己出。
“夫君回来啦。”
察觉到脚步声,林若柔转过身,原本有些清冷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小草,带着几分雀跃与羞涩扑了上来。
秦起看着怀中娇小的身躯,心中微动,却并未顺势拥抱,而是温和地笑道:“神色有异,可是有事相求?”
林若柔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衣角,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说道:“前几日张叔上山采药摔断了腿,秋婶日夜照料,连出门都成奢望。
家里存粮见底,我想着咱们如今衣食无忧,能不能从王虎和李四送来的那些野菜里匀出一部分,送去给叔婶填饱肚子?”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害怕被拒绝。
若是从前,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哪里敢提这种要求?能开口,说明心底那道坚冰已悄然融化,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秦起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傻丫头,这种事无需问问我,你做主便是。”
“真、真的吗?”
林若柔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随即喜极而泣,千恩万谢地跑到秋婶身边报喜。
秋婶闻言大喜,刚要上前道谢,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院门口那匹灰马,以及马上横陈的一个身影。
那一瞬,她脸色煞白,惊恐地尖叫出声:“啊!蛮子!”
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险些摔倒。
秦起连忙安抚道:“秋婶莫慌。
此人是我活捉的敌军斥候,现已昏迷,且已被我喂了 ** ,不会伤人。
我打算牵去县城领赏,以补贴家用。”
秋婶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忧心忡忡道:“私留军马乃是重罪,是要掉脑袋的啊!老爷,这马不能留!”
秦起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口编造道:“秋婶多虑了。
这并非什么军马,只是我在深山偶遇的一匹野马罢了,顺手牵来,何罪之有?”
秋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股精明,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秦起一眼,随即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一把攥住缰绳。
“起娃子,听婶一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