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日,他还记得这院子破败不堪,如今却是窗明几净,雅致非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物是人非,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屋内传来动静的林若柔慌忙披衣而出,一眼瞥见丈夫被枷锁困住、林奉在一旁指挥搜院的场景,顿时脸色煞白,险些瘫软在地。
“妹妹。”
林奉不忍地皱了皱眉,尽管心中痛惜,但公事公办之下,他只能狠下心肠,“别靠近他,此事自有我来周旋。”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要抓夫君?”
林若柔声音颤抖,死死抓住衣袖。
“事关重大,你无需多问。
我会向县令求情,保他性命。”
林奉强硬地拦住想要冲上去的林若柔,压低声音嘱咐,“莫慌,快去取他交代的那个东西,那是救他的关键。”
秦起被押解途中,眼神微动,示意屋内。
他要的东西,正是菊梅居士所赠的锦囊。
林若柔心领神会,转身掩门,匆匆回屋寻找。
与此同时,后院的那匹灰马已被眼尖的衙役牵出。
此前准备好的说辞,秦起一个字也未吐露。
既然有人实名举报,必然有证人存在,那些借口在证据面前苍白无力,唯有那个锦囊,才是破局的关键。
秦起心头如坠冰窟。
此刻能将他往死里整的,唯有秋婶与曹康二人。
秋婶视林若柔如己出,断无背刺之理,那矛头所指,只能是曹康。
若是往昔,秦起早已杀出重围,携妻带财远走高飞。
可如今他已攀上赵璇这棵大树,又在小河村扎下了根,弃之可惜,守之艰难。
眼下唯一指望,便是那锦囊中藏着的后手能否奏效。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唯有破财免灾。
秦起被押走的瞬间,林若柔彻底乱了方寸。
她翻遍家中箱底,搜刮出所有细软,匆匆赶往安康县。
心中盘算着,若能托大哥林奉疏通关节,再借赵璇几分薄面,或许还能救夫君一命。
……
时辰流转,县衙大堂之上肃杀之气弥漫。
“嫌犯姓名?”
“小河村秦起。”
“何罪当诛?”
“私蓄军马,依律当斩。”
主簿冷声唱和,堂上一审问一答,节奏紧凑得令人窒息。
那位圆脸县令端坐高位,眼皮微抬,指尖轻叩惊堂木,目光阴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秦起。发布页Ltxsdz…℃〇M
“大胆狂徒!”
县令故作怒容,拍案而起,“本官原以为你擒获蛮夷乃是有功之人,未曾想竟敢阳奉阴违,私吞官马!此等行径,简直罪大恶极——”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理应处斩!”
“人证何在?”
“小的在!”
一声谄媚的叫喊划破寂静。
曹康捂着红肿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爬升公堂,满脸堆笑地伏在地上,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物证呢?”
“牵马来!”
随着衙役一声令下,一匹毛色灰暗的战马被粗暴地推入堂中。
“就是它!千真万确!”
曹康猛地站直身子,指着马匹激动得浑身颤抖,“那日这小贼生擒蛮子时,我和手下十几个长工看得清清楚楚!我拿这对招子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果然如此。
尽管秦起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豢养战马的秘密是如何泄露的,但看着曹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那份怀疑已化为实锤。
“人证物证俱备,本官宣判……”
“且慢!”
曹康突然跳脚大喊,生怕慢了一步错失良机。
县令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老子收了你的五十两银子,正愁怎么快刀斩乱麻,你这厮急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
曹康一脸奸诈地凑上前,“此人既能生擒蛮夷,必是武艺高强之辈。”
“恰在此时,县城典当铺遭劫,凶手亦是高手,残忍屠戮护卫掌柜,卷走巨额银两。”
“而此人一月前还是个穷困潦倒的赌鬼,家徒四壁。
如今却忽然暴富,大兴土木,挥金如土。”
曹康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小的愚钝,只觉这两桩案子隐隐相连,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县令那双绿豆眼骤然亮起精光。
钱?
这小子居然还有钱?
那正好,肥羊落网,不宰白不宰!
几千两的窟窿没法填,主谋又不知所踪。
若是把秦起推出去顶罪,抄没家产补上这个缺,那便是皆大欢喜。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秦起在旁听着,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栽赃陷害?
这事儿确实是我经手办的,但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是我嫁祸?
这一招借刀 ** 玩得漂亮,但性质全变了。
这不再是银钱纠纷,而是构陷朝廷命官、欺君罔上的大罪!
惊堂木猛地拍下,震得公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林奉!”
县太爷怒目圆睁,指着堂下,“人是你抓回来的,曹康的话可是真话?”
林奉浑身一抖,双腿像灌了铅。
他回头深深看了秦起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大人……确有其事。”
他刚想解释半句,话未出口便被厉喝打断。
“住口!本官问的是是不是,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县太爷冷哼一声,满脸嫌恶,“证据确凿,罪加一等!”
“传令下去,收监!明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刽子手即将上前的一瞬间,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炸响。
“且慢!”
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响,如同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张凌岳大步跨出阴影,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在堂前。
他目光如电,毫不避让地与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对视。
“张典史?”
县太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有什么资格拦本官?”
张凌岳没有回答,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随手扔在公案之上。
锦囊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自己看。”
县太爷瞥了一眼,起初不屑,待看清那锦囊的材质时,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金丝流转,云纹隐现。
这是金丝云帛!
大周皇室 ** 之物,禁宫织造坊一年仅产出六匹,非王公贵族不可僭越使用!
“你……”
县太爷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凌岳曾是禁宫教头,对皇家规矩烂熟于心。
他冷冷开口:“此物若出现在民间,你是想 ** 吗?”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县太爷的死穴。
杀错人是一回事,但持有违禁贡品,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县太爷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秦起。
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夫,怎么可能和皇室扯上关系?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锦囊的丝带,试图验证真伪。
指尖尚未触及,一只修长的手狠狠按在了锦囊之上。
张凌岳眼神冰冷,语气森寒:
“县太爷,有些东西,碰不得。”
“一旦泄露半个字,你我皆是满门抄斩之祸。”
县太爷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台下,曹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父母官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不起眼的贼老头,竟是深藏不露的皇室宗亲?
秦起心头微动,侧目瞥向身侧的林若柔。
只见这位平日里温婉的女子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目光紧紧锁在正前方的张凌岳身上,仿佛那是荒海中唯一的救命浮木。
从清河村一路狂奔至镖局,赵璇又火急火燎地将她引至此处,这一路奔波只为求一个心安。
此刻,张凌岳展开那枚锦囊,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变色,那一瞬间的震撼与决断,直接促成了接下来的雷霆手段。
堂上,县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之下,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这位气度不凡的张典史:“张、张大人,此案……本官实在拿不准主意,还望您指点迷津。”
在这盘根错节的局势面前,区区七品县令犹如蝼蚁,他连天颜未觐,更不知这池深水底下藏着什么魑魅魍
“身为一方村长,不举荐贤才也就罢了,竟还嫉贤妒能、公报私仇,简直是欺君罔上!”
堂上惊堂木一拍,声音冷冽如冰:“来人!将曹康拖下去,重杖一百,即刻革除村长职务,由他人暂代!”
曹康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五十两白银啊!他可是真金白银砸出去的,结果换来的不仅是百棍之刑,连 ** 都没保住?这账怎么算都亏得血本无归。
“大人冤枉!大人明察秋毫啊——”
曹康凄厉惨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在地面晕开朵朵红梅。
然而那令签早已落下,不容分说。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冲上前,不由分说将他拖出大堂,直接按在庭院青石板上。
啪!啪!啪!
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曹康本就因之前的争斗伤了筋骨,屁股更是早已淤青肿胀,哪经得起这般皮开肉绽的折磨?不过十几棍下去,他便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这一顿毒打,即便不死,半条命也算是交代在这县衙后院了。
与此同时,县衙后侧的马厩内,三百余匹战马静默伫立,却毫无生机。
因青州战局吃紧,大周朝廷紧急抽调精锐骑兵奔赴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