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背着脚踏弩,手持长枪,腰间别着箭囊,再次跨上灰马,带着几名镖师朝着安康县狂奔而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马蹄声碎,风声呼啸。
抵达顺丰镖局大门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苦药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正值寒冬,院中却支起了十几口大锅,咕嘟咕嘟熬煮着汤药,热气腾腾中透着肃杀与悲凉。
镖行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赵明河是个重情重义的硬汉,他知道若是没能按时交付草料,不仅秦起的马场要受损,更会坏了顺丰的招牌。
此刻那三百两银子在他眼里就是烫手山芋,退回来才是正经事。
而秦起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既然伤是为了自己受的,那照顾这些兄弟的钱粮自然该由他出。
不仅如此,秦起这次还特意带去了大量的米面肉脂,只为给伤员补身子。
踏入大堂,景象令人心惊。
赵明河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脸色青紫,显然伤及了肺腑,大夫早已嘱咐过严禁搬动。
而在门板旁,赵璇双目红肿,死死盯着门口,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嘴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要将那头恶熊剥皮拆骨,以泄心头之恨。
若非尹正死死拽住臂膀,赵璇此刻只怕早已红了眼,一头撞出去同那畜生拼个你死我活。
今晨出镖的先锋正是她带队,虽与大熊搏杀时挂了彩,但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见父亲尚存一丝气息,秦起心头大石落地,刚想松口气,耳边却炸开一声凄厉的怒吼。
“放开我!我要去取家传宝弓,定要将那孽畜射成刺猬!”
少女双目赤红,满脸决绝。
“胡闹!凭你那点力气,连弓弦都崩不开,拿什么跟野兽斗?”
尹正急得直跺脚,“老爷重伤未醒,生死悬于一线,你这时候离开,置他于何地?”
“拉不开弓,我就去求能拉开的人!”
赵璇咬着牙,眼底全是疯狂,“我去找秦起!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也要把他求来 ** !”
仇恨如毒火般吞噬了她的理智,全然不顾尹正苦口婆心的劝阻:“那熊妖凶悍无比,全镖局的好手联手都不是对手,秦兄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岂能单枪匹马扭转乾坤?老爷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要连累秦兄弟陪葬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璇眼中的狂躁。发布页Ltxsdz…℃〇M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旁,泪水无声滑落,满心的悲愤瞬间化为无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赵璇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他来了。
秦起大步跨入院中,目光扫过堂内,瞳孔猛地一缩。
赵明河浑身缠满绷带,殷红的血迹浸透了麻布,触目惊心。
尤其是左肩处,皮肉翻卷,显然是被利爪撕扯所致,若非随行镖师反应迅速,用火把紧急烧灼止血,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旁边的三位郎中面面相觑,皆是一脸凝重地摇头:“秦兄弟,总镖头伤势太重。
我等只是县里寻常大夫,医术有限,只能勉强吊着几口气。
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造化。”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起……”
赵璇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一定要救救我爹啊!”
听到这话,秦起脸上原本的一丝喜色凝固,随即眉头紧锁,抬手狠狠拍了拍赵明河滚烫的脸颊。
“丧气话少说,你爹还喘气呢,闭嘴。”
借着近距离观察,秦起心中已有计较。
赵明河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脏腑核心,也没有持续性的大出血。
最致命的肩部创伤已经做了初步处理,理论上不会立刻致命。
导致昏迷的真正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二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高烧。
在这没有无菌概念、没有抗生素的古代荒野,这种感染就是慢性 ** 。
按现在的状况,赵明河最多撑三天。
而三天时间,想要在古代环境下提炼出可用的青霉素或类似药物,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秦起眸光微沉,转头扫向三名面露难色的郎中,语气不容置疑:“黄连、黄芩、黄柏,无论存量几何,全部搜刮出来。
煎成浓汁,分批次灌入赵总镖头口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还有,全县范围内的大蒜,不管多少,只要新鲜饱满的,尽数给我找来。”
此刻并非培育青霉菌的最佳时节,寒冬腊月,寻找高产的青霉源无异 ** 捞针。
退而求其次,利用大蒜素天然的杀菌功效,配合三黄汤剂强行压制感染,已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即便无法彻底痊愈,也能凭借这些药物的抗性,为赵明河续上一口气。
“三黄合用?这方子从何而来?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搭配!”
为首的郎中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其余两人亦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一旁的尹正同样蹙眉,目 ** 杂地投向秦起。
“信我。”
秦起吐出这两个字,掷地有声,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尹正深吸一口气,牙关一咬:“按他说的做!天塌下来,老子担着!”
“那……我呢?”
看着众人各司其职,唯独自己束手无策,赵璇心中焦灼如焚,急切地问道。
“随我去杀熊。”
秦起言简意赅。
“啊?就我们俩?”
赵璇一愣,环顾四周,满院伤员急需照料,顺丰镖局人手早已捉襟见肘,确实难以再抽调帮手。
“好!豁出去了!大不了与你共赴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
赵璇心一横,转身欲往后堂取那把心爱的宝弓。
然而,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那弓虽好,但开弓费力,威力却不及秦起手中的连弩,此时带它实属累赘。
“不用带武器,跟紧我就行。”
秦起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轻盈地跨上灰马,动作行云流水。
随即他伸手向后,示意赵璇上马。
赵璇迟疑了一瞬。
自幼习武骑马的她,从未有过与男子共乘一马的经历。
马匹身形娇小,一旦上去,势必紧紧相贴,耳鬓厮磨。
虽然心里早已认定了秦起,甚至此前也喊过“相公”
,但此刻这般亲密,终究让她羞得脸颊绯红。
见她满脸通红,一副羞恼模样,秦起忍不住轻叹一声,戏谑道:“先前喊我相公时,怎不见你害羞?如今生死关头,反倒扭捏起来?”
“谁,谁扭捏了!本姑娘向来大方!”
赵璇被激将 ** 中要害,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抓住秦起的手腕,借力翻身坐于马后。
为了掩饰尴尬,她故意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秦起的腰身,整个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隔着衣料,感受着秦起背部传来的坚实体温与心跳节奏,赵璇心中的小鹿瞬间乱撞,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秦起见赵璇如树袋熊般死死挂在自己背上,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轻夹马腹,胯下那匹灰马顿时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这畜生似乎颇通人性,故意扭着屁股,每一步都走得极具节奏感,颠簸得厉害。
赵璇的前胸不得不紧紧贴着他宽阔的后背,随着马匹的起伏不断研磨撞击。
那种异样的酥麻感顺着脊背蔓延,让她心头慌乱,忍不住攥紧了粉拳。
“秦起,你这马……是不是腿脚有问题?”
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羞恼,“怎么跑成这样!”
后背传来富有韵律的触感,秦起眉梢微挑,故作无辜地回道:“蛮族的马性子野,不太听使唤,你多担待些。
抱紧了,若是摔下去,我可不管。”
此刻的赵璇虽未正式入门,但在秦起心里,早已算是半个自己人。
这姑娘性子 ** 直爽,若是真能娶回家,往后日子定不乏味,正好也能陪陪清冷的林若柔,替她分担些许压力。
既然心意相通,最后这一层窗户纸,秦起绝不会让它一直飘着,非得趁热打铁,将这段缘分彻底敲定不可。
二人策马离城,一路颠簸中,秦起暗自享受着这份独特的亲密。
若说林若柔是娇弱无骨、入怀即化的类型,那赵璇便是纤细紧致,弹力惊人。
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赵璇,此刻心跳如鼓擂,口干舌燥,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我莫不是中毒了?”
她在心中惊疑不定。
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值怀春年纪,但赵璇不同。
她自幼习武,心思全在刀光剑影上,对于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只知母亲教导的“男女授受不亲”
。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成婚不过是搂搂抱抱、同床共枕,维持简单的生活秩序。
至于身体这种奇怪的反应,她根本无从理解,只能归结为中了什么邪门毒物。
顺着赵璇指引的方向,两人拐进一条偏僻小道。
得知有熊袭事件时,秦起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只狗熊极有可能是之前王虎等人见过的那头凶兽。
而眼前这片林地,正是它的核心地盘。
没走多远,前方拐弯处出现了一辆侧翻的拖车。
因秦起扩大了物资采购范围,廉价的蔬菜、豆类乃至萝卜都成了日常补给。
车上除却草料,还混装了不少萝卜青菜。
对于饥饿至极的野兽而言,这些也是难得的美味。
“今早我带队巡查时,就在前面遭遇过这畜生的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