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指着十几米外混乱的马蹄印和打斗痕迹,神色凝重,“它此刻应该还在附近徘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起翻身下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掌心贴合着灰马冰凉的额头,感受到对方鼻息间传来的平稳节奏,心下稍安——既然连牲畜都如此松弛,那附近绝不会有大型猛兽蛰伏。
“拿着这个,离我十步远,随时准备接应。”
他将那张硬木猎弓塞进赵璇手中,自己则反手扣紧腰间的弩机,长枪斜挎背后,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辆破旧的拖车靠近。
拖车上的景象有些诡异。
成筐的新鲜蔬果被粗暴地撕扯开来,散落一地,但那些富含糖分的青菜却被啃食殆尽,其余的蔬菜却原封不动。
秦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畜生胃口挑剔,或者说是……还不够绝望。
极度饥饿的野兽往往像疯狗一样乱咬,反而容易应对;而懂得挑食的家伙,通常更危险,也更聪明。
身后传来赵璇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点,那黑熊可能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它在钓鱼。”
秦起头也没回,声音冷冽如铁,“上次劫车尝到了血腥味,让它产生了错觉,以为这是送上门的美食。
它现在守着这车‘诱饵’,就是在等自投罗网的猎物。”
既然对方想玩猫鼠游戏,那就陪它玩玩。
真正的猎人,从不只依赖武力,更懂得利用环境与心理。
若是深坑陷阱,此刻挖凿显然来不及。
两人之力,要在短时间内布置出能困住几百斤黑熊的杀阵,唯有速战速决的法子。
“去砍几根韧性足的细藤。”
秦起低声吩咐,“我们要做个套索阵。”
赵璇眉头微蹙:“套索?那种玩意儿怎么可能捆得住一头成年黑熊?”
“捆不住是事实,但足够绊它一跤。”
秦起眼中寒光乍现,“我要的是时间。
一旦它踩中机关,藤蔓缠足,你便立刻斩断主绳。
在那半息的僵直时间里,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往死里打。”
这是唯一的胜算。
滚石、落桩皆需耗时良久,唯有这套简易却致命的绞杀陷阱,能在最短时间内成型。
选定了一棵柔韧的小树,秦起与赵璇合力将其压弯,在拖车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看似随意、实则致命的藤蔓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几片枯叶轻轻覆盖其上,伪装得天衣无缝。
随后,两人迅速隐入侧翼的阴影中,屏息以待。
寂静持续了不过盏茶功夫。
远处草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赵璇瞳孔骤缩,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半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起却在她身后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冷静。
他自己则提着早已上弦的劲弩,从侧面悄然探出身形。
就在这一瞬,空气中似乎凝固了一秒。
山坡另一侧,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升起。
那头通体漆黑的巨熊直立而起,足足有三米高,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
它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巨大的双爪在空中狠狠抓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确认目标后,黑熊前掌猛击地面,尘土飞扬间,那股如山岳崩塌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它四肢发力,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戾之势,朝着秦起所在的方位狂奔而来。
秦起指尖轻扣扳机,脚踏弩的弹簧发出细微的紧绷声。
他没有丝毫慌乱,屏息凝神,准星死死咬住那头狂暴巨熊的眼眶。
咻——!
破空声骤响,淬毒的铁矢如流星赶月,带着必杀的 intent 直刺目标。
然而巨熊冲锋之势太猛,头颅剧烈晃动,这一击并未如愿洞穿眼球,反而“噗”
地一声闷响,深深扎入了它厚实的肩头。
皮糙肉厚的畜生,这点伤势虽不至于致命,却足以点燃它的怒火。
剧痛让巨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身形踉跄一瞬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恐怖的冲击力,朝着陷阱方向疯狂碾压而来。
就是现在!
仇恨已拉满,秦起身形如鬼魅般折返,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预设的索套区。
远处,负责切断引绳的赵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咆哮吓得浑身一颤。
她心神大乱,手中长刀下意识挥出,试图斩断那根致命的绳索。
咔嚓!
绳索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与此同时,一阵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擦着秦起的头皮掠过。
危险!
秦起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炸立,本能地想要腾空跃起,却感到脚踝处猛地传来一股粗暴的拉扯力。
那是触发机关后的套索,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
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倒提而起,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手中的脚踏弩脱手飞出,背后的长枪也因剧烈的翻转而滑落眼前。
生死一线间,秦起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攥住了那杆滑落的长枪。
枪尖调转,直指头顶 looming 的阴影。
既然你是冲着熊来的陷阱,那就别怪我借势而为。
套索的直径本就为巨熊预留,对于人类而言虽然紧致,却不足以完全锁死脚踝。
秦起在半空中借力一蹬,双脚顺势从套索中解脱而出,身体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坠落。
下方的巨熊见状,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取半空中的秦起咽喉。
它以为猎物落网,却不知死神已至。
寒光一闪。
秦起居高临下,手中的长枪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一柄天罚之锤,精准无误地刺向巨熊最脆弱的眉心。
而在战场另一侧,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璇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惊雷在脑海深处炸开。
刚才那一瞬的失误,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眼睁睁看着秦起被抛向高空,又重重摔落,紧接着那头恶熊扑了上去。
完了。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想到父亲之前受创的样子,再联想到秦起此刻的绝境,赵璇只觉得心如死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但下一秒,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不允许!”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手紧握长刀,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中心冲去,“我要跟你拼命!”
脚步未停,一个清冷且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却突兀地在前方响起,仿佛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狂热。
“跟谁拼?”
腥风血雨中,赵璇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那头体型如山的黑熊轰然倒塌,而秦起竟毫发无伤地自那毛茸茸的肚腹间站起。
他慢条斯理地掸去肩头的尘土与草屑,神情平淡得仿佛只是从草地上捡起了什么寻常物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璇瞳孔骤缩,视线艰难地从秦起身上移开,最终定格在黑熊硕大的头颅上。
一杆长枪,贯穿了整颗熊头。
枪尖入体之处,正是鼻梁骨,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长锋如利刃切豆腐般钻入眼眶,一路搅碎了脑浆。
这畜生不仅是被这一击毙命,更不幸成为了秦起落地的最佳缓冲垫。
若非后腿被熊爪划开一道浅痕,秦起此刻怕是连皮都没破。
“啧。”
秦起轻嗤一声,随手将半截断枪抛在一旁,伸手探入黑熊喉部摸索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惋惜:“可惜,好钢烂在泥里,找不到了。”
赵璇手中的兵刃当啷落地。
她眼眶泛红,双腿像是灌了铅,却又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
直到死死抱住秦起的腰,压抑许久的哭声才决堤而出。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差点连累你!”
赵璇身量高挑,哭起来却毫无形象,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尽数浸湿了秦起的衣领。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左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
“命都快没了,你打算拿什么赔我?”
“赔……赔?”
赵璇抽噎着,满脸茫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银两?还是补偿医药费?”
未等她反应,秦起忽然俯首,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吻上了那双颤抖的红唇。
刹那间,赵璇双眼圆睁,身体僵硬如石,大脑一片空白。
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秦起放缓了动作,手掌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脑,索吻的动作愈发缠绵缱绻。
那股温热的气息如同 ** 漫过荒原,一点点瓦解着她的心理防线。
*亲就亲呗!*
赵璇心一横,想起了顺风镖局那些混账家伙在春华楼里的荒唐事。
既然见过别人这么做,自己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怀个种……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迎合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猛然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唔——!”
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破碎,现实的重压让赵璇彻底乱了阵脚。
她惊呼一声,用力推开秦起,退后两步,双手慌乱地护在胸前,脸颊绯红如血。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烫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秦起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目光灼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现在害羞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刚才不是还要补偿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