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抬手一拍,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蛋拖拽着一个浑身污垢的人影闯入大厅,重重摔在地上。
谢任快步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将其死死按住。
秦起手中的动作一顿。
那人衣衫褴褛,面容黝黑,分明是个蛮族探子。
如今边境局势微妙,赤羽军已进驻三十里外的兴安城,严阵以待。
若是蛮族大军压境,必遭重创,因此他们才改派细作潜入后方,企图切断粮道、制造混乱。
此人显然是趁乱摸进来的漏网之鱼。
“正如秦兄弟所想。”
白启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鸷,“我们在山谷伏击了两名探子,死了一个,只剩这个活口。
谢任曾在真辽生活多年,略通其语,已经撬开了他的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出半月,大雪封山。
蛮族主力无法强攻兴安城,便派出这支二百人的精锐小队潜伏在西边三十里的山谷中。
我们落虎山虽然有点底子,但要吞下这块肥肉,还差了 ** 候。”
秦起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几人紧绷的脸庞,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若是有我插手这局棋,结局恐怕要改改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剔下一块洁白的鱼肉,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试探:“蛮族的那处营地,你们的人已经摸底了吧?”
李蛋不敢怠慢,连忙压低声音汇报:“探得清清楚楚。
里面囤积的过冬粮草堆积如山,显然不是就地生产,全是劫掠来的战利品。”
“不仅如此,”
李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还有成群的军马、用作储备肉的牛羊,甚至整箱整箱的精良兵器甲胄。
那数量,远超二百之数。”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惊悚的猜测:“我认为,那里绝非临时据点,而是蛮人早已潜伏在青州境内的秘密仓库,经营之久,令人胆寒。”
秦起眉头微蹙,心中暗自凛然。
这些物资体积庞大,非短期转运所能为。
这意味着,早在开战之前,蛮人的触角就已深深扎进了大周的腹地。
“你是说……”
秦起话未说完,李蛋已急切地接茬,“一旦兵力集结完毕,凭借那里的储备,足以武装一支上千人的精锐死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届时他们若在后方搞破坏,青州必将陷入火海……”
听着李蛋绘声绘色的渲染,秦起只觉得聒噪,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那滔滔不绝的废话。
“与其在这猜谜,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秦起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事成之后,利益如何分配?”
白启等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他们原本想用家国大义、民族情怀来道德 ** ,拉秦起入伙。
可惜,他们忘了秦起是个穿越者。
在这个世界,大周王朝不过是他的跳板,而非他誓死效忠的故土。
这种空泛的道德牌,对他毫无 ** 力。
李蛋脸上的热情瞬间凝固,尴尬之色溢于言表。
他慌乱地挥挥手,示意手下将带下去的俘虏处理掉,自己则僵硬地重新落座。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白启哈哈一笑,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秦兄弟果然痛快!不过落虎山内部还未达成共识,不如听听你的高见?”
话音刚落,一直埋头啃鸡腿、全程神游天外的屠刚仿佛被某种机关触发,猛地放下手中的残骨,举起酒杯大喝一声:
“痛快!我就喜欢痛快的汉子!”
白启脸色骤黑,捏着筷子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额角青筋直跳:“屠刚!你给我滚出去!”
若非初识之时碍于情面,白启真恨不得当场将这个粗鄙之徒逐出山寨。
“得嘞!大当家!”
屠刚毫不恋栈,起身之际顺手将桌上的盘子碟子一扫而空,又顺走了李蛋盘里的鸡腿,提着酒壶拔腿便跑,片刻间便消失在聚义厅外。
看着那狼狈不堪的背影,秦起强忍笑意,伸出了三根手指。
“七三分。”
白启见状,误以为秦起只要三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急忙摆手推辞:“使不得!秦兄弟怎能只拿这点?咱们还是按规矩……”
“不。”
秦起淡淡吐出两个字,“我要七成,你们分剩下的三成。”
此言一出,席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翟自东等人面色剧变,原本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翟自东轻咳两声,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不悦:“秦村长,这比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落虎山的账算得精,但更精的是人心。
李蛋与谢任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服气的算计。
“消息源头在我们手里,贵村能出动的兵力有限。”
翟自东把话挑明,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大头理应归落虎山,这很公平。”
秦起没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说得对。”
秦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桌面上。
“但前提是,这事只有我能成。
离了我,你们连营寨的门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字字铿锵:“所以,别跟我谈几四分成还是三七开。
摆在你们面前的选项很简单——要么拿三成,要么颗粒无收。”
“懂了吗?”
那股源自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翟自东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辩词堵在嗓子眼,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启见状,当即拍板定音:“行!既然秦兄弟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便按三七来!”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并非心宽,而是落虎山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这群山匪虽以劫道闻名,但底线尚存,平日里只收些过路费,积蓄本就微薄。
今年大环境恶劣,收入锐减六成,入不敷出已是常态。
眼看年关将至,落虎山咬咬牙,将目光投向了蛮人营地。
凭他们自身的本事,啃下那座坚硬的骨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偏偏天降机缘,剿灭黑水寨的神人路过,又通过镖局与他们搭上了线。
这对白启而言,简直就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乘扶摇直上的东风。
哪怕只捞到三成利益,那也是从泥潭里爬出来喘口气的机会。
毕竟,那是偌大的蛮人营寨,三成的油水也足以让落虎山缓过这口恶气。
“既然大当家发话,我便放心了。”
秦起嘴角微勾,顺势抛出一颗糖豆,“具体分配回头再议。
落虎山缺粮,多分些粮食给你们补补亏空。
至于其他硬货……我多拿点,没问题吧?”
这番话看似谦和,实则暗藏机锋。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吃食。
自从抢了黑水寨,小河村的过冬口粮已经绰绰有余。
秦起真正想要的,是蛮人手中的兵器与甲胄。
他要武装一支精锐,为未来铺路。
话题至此已无实质意义,秦起随意扒了两口饭菜,起身告辞。
明日还要由李蛋带路探查蛮人营地,时间紧迫,不容拖延。
他必须赶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小河村,做最后的部署。
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赵璇正蹲在草地上,逗弄着两只幼崽。
不过几日不见,小家伙们吃了不少肉,体型圆润了一圈,浑身绒毛蓬松,憨态可掬,惹得赵璇爱不释手。
“赵姑娘。”
秦起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疏离而客气。
赵璇抬起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见面时,这家伙还动手动脚,手段粗暴;这次自己特意寻来,他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真是莫名其妙!
她哪知道,秦起此刻的冷淡并非心情不佳,而是刻意为之。
上一次猎熊行动,若非她神出鬼没地插手,秦起险些就要交代在那里。
对于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因素,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若真让他提点出剿灭蛮族寨子的计划,那丫头铁定又要闹着随行。
以她那种闲不住的性子,一旦撒开手,指不定能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收拾残局还得他亲自上阵。
秦起伸手将两只在他衣襟上乱蹭的幼虎拨弄到一边,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只精致的食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是特意给柔儿留的五芳斋糕点,青州城里最有名的铺子。”
他抬眼瞥向门口欲走的人影,话锋一转,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若喜欢便吃些,不爱拉倒。”
说罢,赵璇故意板着脸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愤然离去的姿态。
可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快拦着我啊!怎么还不动静?是不是傻!*
然而院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屋内依旧死寂,秦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记软钉子碰得结结实实,气得赵璇在门外狠狠跺了一脚,碎石子路被踩得噗噗作响。
“还有件事提醒你,兴安城近期要办比武招亲,除了你,还有不少世家公子参加。”
“那些人自幼习武,根基深厚,你可别仗着有点本事就轻敌大意!”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转角处。
望着那道气鼓鼓离去的背影,秦起嘴角终于没忍住,勾起一抹弧度。
一旁的林若柔正低头理着账册,余光却悄悄捕捉到了丈夫那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