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起反应如此剧烈,赵明河暗自松了口气,随即道:“此物我在兴安城药铺偶然瞥见,存量极少。发布页LtXsfB点¢○㎡
掌柜说多产自盐区,咱们这一带几乎绝迹。
南下之后,听闻有大片盐山盐田,属下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只是……”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面露难色。
秦起瞬间心领神会。
前阵子拨付的三百两白银,估计早已见底。
“柔儿,取三百两现银来,记在账上!”
秦起毫不犹豫地下令,“告诉明河,这东西无论多少,我要全部吃下!若是资金短缺,宁可削减草料预算,也绝不能亏待了硝石!”
赵明河没想到自家总镖头为了这点东西如此决绝,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连连应诺。
送走赵明河,秦起转身回到内室,迅速翻出预先备好的木炭与硫磺。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者按特定比例混合,填入一卷厚实的纸筒中,又从旧麻绳中抽出纤维搓成引线,最后用湿泥封口,制成了一枚简陋的火雷。
来到后山僻静处,秦起屏住呼吸,将火雷掷向远处空地,随即点燃引线,飞速退开。
火光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秦起手心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一个前世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他见过无数高科技武器,却从未对这种粗糙至极、甚至带着原始气息的手工 ** 物感到紧张。
毕竟,变量太多,成败难料。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青烟袅袅升起。
就在秦起以为失败之际——
“砰!”
一声清脆且响亮的爆鸣划破长空,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秦起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功了。
化学公式不会撒谎,但历史书可能会。
秦起看着试管中残留的淡黄色晶体,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产量与成本的转化率。
硝石这东西,是朝廷垄断的重资产,想走正规渠道批量获取,无异于与虎谋皮。
唯一的破局点,在于那些不起眼的边角料。
马厩里的陈年粪土、山脚下富含硝酸盐的黑泥,再加上草木灰的催化……虽然距离制造出能上战场的重炮还差得远,但勉强凑出几斤 ** ,搞搞偷袭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那门梦寐以求的大口径火炮,还得等王大锤那座新熔炉投产,再从黑水寨那边“进货”
一批生铁,才有戏。发布页LtXsfB点¢○㎡
就在秦起盘算着第一支特种部队的雏形时,门外传来驴蹄声急促的动静。
李蛋那张兴奋的脸探了进来,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秦哥!神了!真让你说中了,咱们摸到了他们的粮仓!”
“守卫松散,兄弟们都动手了,人已经控制住了!”
秦起正捧着茶盏润喉,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李蛋脸上。
“你脑子进水了?”
秦起声音冷得像冰。
李蛋抹了一把脸,一脸懵圈:“不是你说的吗?断敌粮道,困死他们?我这不是去执行命令……”
“执行个屁!”
秦起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如刀:“那是打草惊蛇!你知不知道轻重?”
这一吼,宛如雷霆炸响。
李蛋吓得浑身一僵,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结结巴巴地问:“秦、秦哥,我……我错哪了?”
“蠢货!”
秦起恨不得亲手给他来个脑瓜崩,“敌人一旦察觉,立刻就会转移或加固防御,我们的计划全盘皆输!”
意识到事态严重,李蛋脸色煞白,不敢多言,转身就跑:“我这就回去调兵!”
“带上所有家伙事,即刻出发!”
秦起冷冷下令。
李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本想抱着林若柔在热炕头上歇息一晚,如今全毁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若柔担忧地望过来。
秦起起身,快速整理好衣物,简短交代了几句便冲了出去。
王虎、四周农率领工匠团队,扛着可拆卸式的投石机部件先行;袁焕带着队伍拆解龟甲战车的装甲模块;耿二则牵来十几匹壮硕的骡马,负责运输重型物资。
一行人潜入山林,卸下背上的重物交由耿二接应,随后徒步深入。
落虎山的喽啰们陆续汇合,帮着分担那些沉重的木质组件。
山路崎岖,众人负重前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在最后的李蛋,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寒意,却吹不散行军队伍中那股躁动与疲惫交织的气息。
屠刚走在最前头,肩头扛着那根重逾千斤的投石车力臂,步伐竟比空手还要轻快几分。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秦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秦兄弟,心里别憋屈。
李头领要是真有你这脑子,落虎山的四当家早就是他了,哪轮得到现在这般纠结?”
跟在后面的李蛋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你少在这煽风 ** ”
。
秦起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未动怒。
倒不是他心胸宽广能容人,而是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蛋这人办事老道,人情世故玩得转,唯独在兵家诡道上缺了点灵气。
说好听点是个步兵统领,剥开那层皮,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莽小头目罢了,指望他用现代军事思维打仗,无异于缘木求鱼。
正想着,队伍末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翟自东领着几个气喘吁吁的老匪追了上来。
这老头脸上堆着笑,客套话还没说完,话锋便一转,透着股精明劲儿:“秦村长啊,大当家临走前特意交代,前线冲锋陷阵,由屠刚、谢任还有李蛋听您调遣。
但我这身子骨……唉,八十多个弟兄也都是些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也打不了硬仗。”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不如这样,后方的粮草辎重,交给我们这群老骨头守着。
毕竟我们反应慢,上了前线也是拖累,您说是吧?”
秦起目光一沉,瞬间洞穿了对方的算盘。
所谓“特殊”
,不过是想要置身事外;所谓“不能指挥”
,其实是想保留自己的 ** 建制,关键时刻随时抽身。
大战在即,谁也没闲工夫陪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秦起冷笑一声,没接茬,转身直接下令:“既然翟爷想守后方,那就依你所言。
不过,我那台投石车娇贵得很,就麻烦你们这几位‘老行家’帮忙 ** 了。”
翟自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讪讪点头:“秦村长言重了,只要有需要,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起懒得再看他演戏。
事实上,翟自东手下这些四十来岁的老匪确实都是狠角色,久经沙场,近战远攻都不弱。
不能让他们直接参与主攻虽然可惜,但拿来保护后勤和重武器,倒也物尽其用。
丑时过半,月华隐去,天际泛起一丝惨白。
经过大半宿的急行军,众人终于抵达预设的山顶伏击点。
此刻正是敌军睡得最死的时候,哪怕被惊醒,大脑也是一片混沌,战斗力十不存一。
反观秦起这边,虽然同样困顿,但杀意已决,无人敢怠慢。
“原地休息一刻钟,随后开始布阵!”
随着秦起一声令下,原本杂乱的队伍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致的压抑感。
“谢任!”
“小的在!”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窜出。
“带两桶火油,去右侧山谷入口待命。”
秦起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的钉子,“一旦龟甲战车推进至营地边缘,立刻引燃火油,形成火墙封锁退路,掩护战车推进。”
“得令!”
谢任抱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秦起转向另一侧:“李蛋!”
“哎,秦哥,你说!”
李蛋凑上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你带人埋伏在谢任阵地侧翼。
若有漏网之鱼试图突围或骚扰火攻队,交由你全权截杀。
记住,要快,要狠。”
“明白!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李蛋嘿嘿一笑,带着人马悄然潜行而去。
最后,秦起看向负责重型装备的袁焕:“龟甲战车组装进度如何?”
袁焕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半盏茶的功夫即可完工!三辆战车呈品字形堵死谷口,瓮中捉鳖,他们插翅难飞!”
“好,动手吧!”
袁焕大吼一声,带领工匠们开始最后的调试。
与此同时,秦起的声音再次穿透寂静的山林:
“王虎,李四,周农!”
三人齐刷刷现身,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在!”
火油桶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秦起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领桶火油,专司火攻,死守投石机侧翼。”
他目光如刀,扫过前排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若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靠近此处,无需通报,直接格杀。”
“得令!”
几人应声退下,动作干练,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交代完外围防御,秦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个身影上——翟自东。
这位落虎山的寨主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惯常的讨好笑容:“秦村长,您吩咐。”
“你带人去后方高地,”
秦起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点监控山脊线两侧,防止敌人绕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