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自东眼珠一转,胸脯拍得震天响:“秦村长放心!我这几个兄弟都是 ** 湖,耳朵灵得很,绝对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说罢,他领着人马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串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人群骚动了一下,屠刚挠着稀疏的胡茬,一脸不爽地凑上前:“头儿,忙活半天了,怎么还没我的份?我这双手痒得厉害,就等着大干一场呢!”
秦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抬手指向身后那一排排黑黝黝的油桶:“看见没?”
屠刚顺着手指望去,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是从落虎山搜刮来的米田共和大量火油,加上小河村的积蓄,全被装进了厚实的木桶里。
这是今日破敌的核心武器,也是他们这群人的命根子。
“今天,”
秦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屎尿齐飞。”
他猛地一挥手:“搬火油! ** !”
......
远处营地方向,尘土飞扬,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于战前准备时,一道阴冷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秦起的后背。
那感觉太熟悉了。
若是换作外人,此刻脖子上的动脉已经破裂。
但秦起知道,眼前这人现在是盟友,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清理门户。
毕竟他想要的落虎山,是听话的棋子,而不是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疯狗。
秦起不动声色,转身走向投石车旁,目光投向硝烟渐起的战场。
余光中,他捕捉到翟自东正鬼鬼祟祟地挪动脚步。
这家伙刚才趁乱打量了投石车许久,此刻见秦起背对着他,竟然又忍不住伸出了那只贼手,想要凑近摸索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
没有核心图纸和精准数据,就算让他摸透了皮毛,他也造不出这等杀器。
下方敌军人数激增,营地大门洞开,蛮族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只要挺过这十几分钟,局势便能稳住。
秦起心中冷笑。
慈不掌兵,这一仗打下来,伤亡在所难免,但他必须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自己的名声。
半个时辰后,天色微亮,晨曦穿透薄雾。
经过一轮惨烈的绞肉机式厮杀,战场终于趋于平静。
残垣断壁间,零星的血迹还未干涸,幸存者们开始集结,朝着营地方向进行最后的清扫。发布页Ltxsdz…℃〇M
此时,一直蛰伏在暗处的翟自东见秦起正低头查看沙盘,以为风头已过,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眯着眼,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投石机转轴处的细节。
“铮——”
一声锐利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寒光一闪,直逼翟自东那悬在半空的手腕。
翟自东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一跃,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刚要抬头怒骂是谁如此大胆,抬头便对上了秦起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具 ** 。
“劝你别碰。”
秦起手中长刀未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再敢伸手,断的就是你的整条胳膊。”
空气凝固了一瞬。
翟自东脸上的惊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圆滑世故的笑脸。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瞧我这记性,我就想看看这木头是什么料子,做工倒是不错。”
“松木。”
秦起连眼皮都没抬,随口撒了个谎,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战场报告上。
翟自东极有眼力见,识趣地敛去动作,默然退至阴影处。
待王虎一行人凯旋,秦起并未多言,直接挥手下令:即刻拆解投石机。
这一举动令那老谋深算的对手彻底摸不着头脑。
仅凭那根摒弃了传统卯榫、全靠铁钉固定的结构件,就足以让对手耗费数月心血去参悟其中机理。
晨曦彻底撕破夜幕时,战场尘埃落定。
蛮族尸首清点完毕,营地内搜出的牛羊马匹被尽数驱赶而出。
李蛋瞅见秦起缓步下山,顿时喜笑颜开,连蹦带跳地迎上前:“秦哥,瞧瞧这收获,遍地都是宝贝!”
“粮草动了没?”
“守军处理干净了吗?”
秦起眉头微蹙,心思全挂在李蛋之前闯下的祸事上。
这批蛮人既然将粮草露天存放,后勤调度必然频繁。
勤快者一日两换,慢则一日一换。
如此规模的物资调动,驻守将领岂敢懈怠?这正是秦起此前断言会打草惊蛇的缘由。
李蛋嘿嘿一笑,挠头道:“我只留了兄弟盯着,粮草原封未动,但人是真没了,毁尸灭迹,绝迹无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里头粮食、牲畜、兵器堆成山,秦哥现在要去探探?”
秦起摇头否决:“先看眼前。”
经历了一轮地狱式的火力覆盖,营地虽未完全焚毁,但也已人去楼空。
火势控制得当,除少量粮草损毁及两头羊毙命外,大部分兵器盔甲完好无损。
单是现下从营地搬出的箱笼便有十余口。
据李蛋估算,后方山洞内的存货至少还有此数的三倍。
秦起命人撬开一口木箱。
箱盖掀开的刹那,寒光逼人——里面整齐码放的,竟是大周制式横刀,刀身锃亮,杀气凛然。
“怪哉。”
秦起眸光微凝,“我原以为是蛮族的弯刀。”
昨夜奇袭,那些蛮兵手中所持确为辽人风格的弯刀与马刀。
“再开一副盔甲。”
李蛋立刻又抬来一只木箱。
撬开后,众人面面相觑。
箱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套崭新的牛皮甲,做工考究,同样产自大周工坊。
“这全是朝廷的军备……”
李蛋咋舌,“莫非他们早已渗透进来,劫掠了我大周军资?”
“未必。”
翟自东踱步而来,指尖轻触甲片,面色骤然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哇哇!饶命!壮爷饶命!”
一直留守营区巡视的袁焕,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影大步走出。
那人发束冠冕,眉眼间透着典型的汉人特征,正是大周百姓打扮。
袁焕冷声道:“村长,我在帐篷床榻之下搜出了这厮。”
看着那人惊恐的脸庞,翟自东与秦起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挖到烫手山芋了。
“拖下去,严加审问。”
不等翟自东开口,秦起冰冷的声音已然落下。
袁焕深知立功心切,为了获得秦起的青睐,即便营地刚被搜过一次,仍忍着恶臭深入排查,这才有了今日的发现。
“村长,还有一样东西。”
袁焕双手捧着一本蓝皮册子递上前,神色有些讪讪,“小的不识字,没敢乱看。”
秦起指尖触到封皮上那烫金的“大周”
二字,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能在这大周腹地扎下如此稳固的营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早在两国战火未燃之时,那些蛮族细作便如幽灵般渗透进了青州。
这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军备,绝非寻常劫掠所得——毕竟在皇权眼皮底下公然抢夺军械,无异于自寻死路,稍一动静便会暴露行踪。
他猛地翻开账页,目光快速扫过几行记录,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众人皆是不识字的粗汉,见状纷纷将焦虑的目光投向这位主心骨。
“问清楚,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起声音低沉,合上册子,直接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这份账簿,便是撬动局势的关键筹码。
此刻的大周,正处在风暴中心。
外有蛮夷叩关,内有朝堂倾轧。
这批物资的出现,目标再明显不过:切断赤羽军的粮道,将其死死困在兴安城这座孤城之中。
原本以为大雪封山后蛮兵会退去的侥幸念头,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兴安城危矣!
袁焕领命而去,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凄厉惨叫,又迅速归于死寂。
“藏粮处离这远吗?”
“不远。”
李蛋重重点头。
两人疾行而出,不过一里多地,便至一处山崖脚下。
洞口隐蔽,乍看寻常,内里却别有洞天。
顺着幽暗通道深入,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麻袋整齐码放,宛如山脉延伸。
更深处,竟有一个类似天井的巨大空间,羊群马匹在其中低鸣。
侧翼,箱笼层层叠叠,里面装满了寒光闪闪的兵甲与物资。
秦起径直走向粮堆,抽出腰间 ** ,狠狠划开一只麻袋。
哗啦作响,雪白的米粒如瀑布般滚落一地。
李蛋慌忙伸手去接,凑近鼻尖嗅了嗅,随即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咀嚼。
片刻后,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是新米!而且颗粒饱满,绝无陈腐之气!”
秦起眼神冰冷,沉声道:“这种上等白米,寻常百姓连闻都闻不到。
至于来源……”
他顿了顿,字字诛心:“这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款。
连同这里的兵甲,无一不是从大周军库中 ** 出来的。”
“混账!”
李蛋一脚跺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虽说不算灾区,但邻近几个州府早已到了易子而食、人相残食的境地。
而在这样民不聊生的时刻,竟有人拿救命粮饷资助敌寇, ** 同胞?
愤怒如火山喷发,但秦起却异常冷静。
能随意调动赈灾银两,又能私自挪用军库重器,这背后站着的,绝非地方豪强,而是朝野之上只手遮天的巨擘。
劣质陈粮掺杂糠麸,乃是贪墨者的惯用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