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盘龙岭既然已经劫掠了军马,迟早会组建骑兵部队。发布页LtXsfB点¢○㎡
这批防御利器,或许很快就会迎来它的战场。
就在柱子前脚刚走,一声凄厉且夸张的惊呼便撕裂了空气。
“哎哟我的天!村长!出大事了!”
只见大山灰头土脸,怀里死死抱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自打冬雪节以来,大雪连绵不绝,直到今日才稍稍停歇。
大山趁着雪势减弱,便带着人手进山砍伐备用木料。
因深入林区,他们在勘察林场时,大山不小心被脚下某个坚硬物体绊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他骂骂咧咧地从雪堆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浮雪,定睛一看,顿时惊掉了下巴。
秦起看着大山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心中莫名一跳,接过那块石头掂量了一下。
入手沉重如铅,触感冰凉刺骨,硬度更是远超寻常岩石。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块巨石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宛如凝固的血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掌心骤然一沉,粗粝的质感顺着指尖蔓延。
秦起盯着眼前这堆暗红色的矿石,眼底深处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
“赤铁矿!”
他声音微颤,难掩激动,“村长,您老眼光毒辣,俺没看走眼吧?这一成吨的分量,绝对是铁!”
“错不了。”
秦起嘴角咧开一抹弧度,心中那团积压已久的阴霾瞬间消散。
野生矿脉现世,这意味着困扰许久的金属缺口将被彻底填补。
高炉炼钢的大计,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原料支撑。
只要钢铁在手,在这乱世之中,他便拥有了最锋利的獠牙。
……
风驰电掣,破风之声在耳畔呼啸。
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至村头的铁匠铺。
还没跨过门槛,叮当的打铁声便已传入耳中。
王大锤正屏息凝神,手中铁锤起落有致,仔细锻打着那些取自龙鳞甲的碎片。
一旁,陈小梅手法娴熟地将烧红的鳞片串连,火星四溅间,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容。
那条耗费心血的龙鳞甲,此刻双臂部分已初具雏形。
“大锤!看看这个!”
秦起随手抓起一块赤铁矿,径直塞进王大锤怀里。
沉甸甸的分量让王大锤手臂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抬头,目光触及那熟悉的暗红光泽时,瞳孔骤然收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糙的表面,一股特有的矿物气息扑面而来。
“赤铁矿?!”
王大锤惊得差点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村长,您从哪弄来的宝贝?”
“深山老林里捡的。”
秦起轻描淡写地回应,眼神却锐利如刀。
听到这话,王大锤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村长,这事非同小可!私挖官矿,在大周律法里是死罪!一旦东窗事发,可是要诛九族的!”
盐铁专营,乃是朝廷根基。
百姓若敢触碰这根红线,无异于在玩命。
“我当然清楚风险。”
秦起面色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灭门之祸,而是今日天气。
他拍了拍王大锤紧绷的肩膀,淡然道:“放心,替死鬼我已经找好了。”
随即,他抛出一个惊人的数字:“我只问你,五千斤矿石,你多久能搞定?”
“五……五千斤?!”
王大锤下巴差点砸在地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瞬间渗出。
这可是天文数字!
村里那座土高炉虽然是他亲自搭建,但极限产能他心里最有数。
即便全速运转,一天顶多处理两百斤原矿。
考虑到赤铁矿的纯度与杂质剔除难度,生铁转化率也就五成左右。
“不出一月,绝对炼不完。”
王大锤苦笑连连,声音发虚。
而且,这还是仅仅停留在生铁阶段。
若要进一步锻打、去杂,炼制成适合打造龙鳞甲的熟铁,时间恐怕还要翻倍。
之前打造半身铠甲之所以缓慢,便是因为工序繁杂,耗时耗力。
“行,有个数就行。”
秦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收拾家伙,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走出铁匠铺,秦起立刻唤来大山,吩咐其带人深入山林,勘探确切矿脉走向。
随后,他调转方向,直奔曹府而去。
白启养了这么久,该轮到这只猎犬发挥价值了。
……
片刻后,曹家内室。
茶香氤氲,气氛尚算融洽。
然而,当听完秦起的计划后,白启手中的茶盏“啪”
地一声跌落,茶水溅了一身。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要拿盘龙岭的人做挡箭牌?”
白启气结,指着秦起的鼻子颤抖道:
“让我去当诱饵也就罢了,还得我自己想办法掩盖痕迹?”
残忍!
简直比杀了他还残忍!
白启身为落虎山大当家出身,在这盘踞一方的盘龙岭中,人脉与门道远比秦起这种外行要深厚得多。
秦起并未直接插手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丢出一个主意:将那处隐秘的铁矿脉消息,“不经意”
地泄露给盘龙岭的人知晓。
具体如何操刀,全凭白启自行拿捏。
这手段狠辣且露骨,简直如同诱饵投海,让鱼儿主动摆尾游进油锅,甚至还得自己翻个身,裹满葱姜蒜的调料,只为求一个痛快的出锅。
“怎么?办不到?”
秦起故作惋惜地咂咂嘴,言语间满是调侃:“堂堂谋士,这点手笔都没有?”
白启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少激我。
法子自然有,但你得陪我走这一遭。”
既然你非要拉我下水,那便奉陪到底。
秦起无奈地伸出手指,点了点白启的鼻尖:“行,你说吧。”
白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盘龙岭的二当家田隆,是个出了名的色中饿鬼。
最近他把目光盯在了安康县春华楼的一位花魁身上,正绞尽脑汁地讨好呢。”
“根据他的习惯,每逢月头、月中、月尾必去捧场。
掐指一算,离下一次光顾,也就后天了。”
“又是春华楼?!”
秦起眉头微蹙,心中无语凝噎。
“怎么?村长与此处有交情?”
白启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起的情绪变化,似笑非笑地问道。
秦起抬手打断了他,示意他闭嘴莫提。
方圆几十里内,这般销金窟不过两处:一处是安康县的春华楼,另一处则是兴安城的红字坊。
相比之下,红字坊规格极高,出入者多为官宦贵胄,像田隆这种草莽山匪,根本不敢踏足半步自寻死路。
“懂了。”
秦起收起杂念,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到时候记得带上趁手的家伙。
田隆那人信奉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动起手来从不留情。”
至此,秦起算是看透了白启的心思——哪是什么谋略布局,分明是拉自己去当护院保镖。
傍晚时分,负责探矿的大山等人满载而归。
尽管寒风凛冽,冻土难破,众人手持简陋锄头深挖一番后,仍初步确认了一条小型铁矿脉的存在,且顺着山体走势向深处延伸,储量不容小觑。
秦起铺开纸笔,勾勒出周边的山川河流简图,大山随即用炭笔精准标记出矿脉坐标。
此处地理位置极为巧妙,与小河村、安康县恰好构成一个三角形。
距离小河村约七八里地,再前行十余里便是安山村——也就是此前被盘龙岭劫掠军马之地。
而安山村往后再过十几里,便抵达了盘龙岭老巢。
这片区域因大安山而得名,周边的安山村、安康县乃至兴安城,皆受其荫蔽。
大安山地势广阔,盘龙岭不过是占据了外围一座小山头罢了。
前几日秦起进山 ** 的支脉,亦是大安山的余威所在,附近的村落县城,皆仰仗这座大山资源生存。
次日清晨,秦起安排好人手。
大山带领矿工深入山林作业,李蛋则带人一边监视一边协助搬运。
因缺乏专业工具,挖掘进度缓慢,秦起虽心有不满,但也未多加苛责。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翌日午后。
日上三竿之际,白启带着屠刚匆匆寻至,一行人整装待发,直奔安康县而去。
据线报,田隆惯于夜间前往春华楼 ** ,若遇合意之人,往往宿醉不醒。
此时午时出发,时间充裕,正好赶在天黑前布好局。
百无聊赖之际,秦起顺道去了一趟岳父府邸。
此时老人家正忙着收拾细软,只待林奉下次公干路过小河村,便一同搬过去定居。
几句寒暄过后,见日头西斜,秦起便告辞离去。
刚踏入春华楼的雕花大门,迎面撞上白启与屠刚二人。
街角处,一名食面食客正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身旁一卖货小贩忽地抬头,脚尖狠狠点了点那食客的后背,压低嗓音惊呼:“将军!您瞧那人影,怎么看着眼熟?莫不是在咱们军营里见过?”
被点名的正是江雨。
他此刻一身粗布 ** ,伪装成砍柴樵夫模样,闻言猛地一激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秦……”
话音未落,一口热汤面呛入气管,江雨咳得眼泪直流。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让赤羽军上下头疼的男人,竟然正大摇大摆地进了这青楼楚馆!
可恨!前几日刚撩拨了凤大将军,转头就敢来逛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