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秦起去过赤羽军大营后,江雨便与雷俊联手散布谣言。发布页Ltxsdz…℃〇M
安康县是他近日蹲守的重中之重,因为盘龙岭的二当家田隆要与附近山寨接头,商量的似乎是劫掠军马的勾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山匪若能替自己扛下罪名,何乐而不为?本想亲自出手把那田隆哄得团团转,谁知贼没抓着,倒先撞见了秦起。
江雨灌了一口凉茶压惊,迅速掏出纸笔。
犹豫片刻后,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极度的嫉妒战胜了理智,挥毫写下五个大字:
“急报:秦逛窑!”
写罢,他飞快地将纸条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寻了个无人角落放飞。
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军情通道,北庭雪看到这几个字时,脸色会精彩到什么程度?他越想越觉得解气。
“你继续盯梢,我先进去探探虚实。”
江雨抹了把脸,起身紧跟其后,心中暗骂:小子,若你敢对凤将军不忠,休怪我翻脸无情,定叫雷俊一起把你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十几分钟后,赤羽军大帐之外。
“报——急报!”
一名斥候跑得头盔歪斜,冲进主帐一路滑跪至北庭雪案前,双手呈上竹筒:“江将军从安康县传来的密信!”
北庭雪眉头微蹙:“江雨不是去监视盘龙岭了吗?怎会有急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玉手紧握,拆开密信展开。
映入眼帘的黑底白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视网膜上。
北庭雪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大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
北庭雪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帐内其余将领噤若寒蝉,唯有宋逸风按捺不住焦躁,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
“嗤啦——”
一声脆响,北庭雪指尖发力,将那封密信揉作一团,随手抛入烛火之中。
火光跳跃,映得她眉眼间戾气横生。
“江雨回来,让他自己去领一百军棍。”
她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温度,“飞鸽传书岂是儿戏?如此胡闹,若不严惩,军威何存?”
说罢,她别过头去,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她在赌气,赌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
秦起去了青楼又如何?这世道男儿 ** 本是常态,他秦起与那柔儿不过泛泛之交,自己凭什么吃醋?大敌当前,赤羽军务缠身,哪有心思理会这种儿女情长?
可每当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欠揍的脸,心底那点强行压下去的酸涩便如野草般疯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起!你个 ** !”
粉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一旁的宋逸风吓得浑身一颤,目光在北庭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扫过,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作为风火雷电四将中唯一有家室的过来人,他太熟悉这副神情了——这是动了真格,且气得不轻。
看来,大将军对那个叫秦起的家伙,是真的上了心啊。
……
与此同时,春华楼内灯火辉煌,脂粉香气扑鼻。
秦起随着白启和屠刚踏入大门,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白启一身儒雅长衫,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贵气,反观秦起和屠刚,粗布 ** ,满身匪气,自然被店小二视作护院家丁一类。
“三位客官,可是要寻座?”
小二满脸堆笑,眼神却在秦起二人身上打了个转。
白启神色淡然,轻摇折扇:“不必急,先在大厅稍候,寻个清净些的雅间。”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安排个视野绝佳、又无人打扰的地方。”
小二殷勤地引路,压低声音凑近说道,“今日咱们楼里可是有位新来的花魁,听说有着纯正的辽国血统,姿色更是倾国倾城。
几位爷若是看中了,可得抓紧机会,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咯。”
“辽国血统的新花魁?”
秦起脚步微顿,双眸微微眯起。
看着小二点头哈腰、滔滔不绝的模样,秦起脊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久经沙场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预警。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源自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危险感知。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缠绕而来。
秦起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视线掠过喧嚣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处。
那里,半张妆容精致却透着阴狠的脸庞正躲在柱子后,窥视着这边。
曹夫人。
自从因丑事被曹康休弃,她便躲回了这家春华楼。
然而,赎身的花魁重回烟花之地,绝非善终,更非自由之身,而是沦为他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那股几乎要将人凌迟的恨意,如实质般从对面女子眼底迸发。
秦起心头微震,却见那目光触及自己面容的瞬间,骤然溃散,化作惊恐的躲闪。
并非她。
弱女子纵有千般怨毒,也凝不出这般淬了冰的杀机。
秦起眸光一凛,迅速扫视四周,周遭人群熙攘,那股阴冷的窥探感已遁入无形。
他不动声色地将袖中暗器攥紧,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此次出行,除了常规防身的土雷,这意外截获的情报线索,倒成了点睛之笔。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起心中冷笑:既然想玩,那就看看是谁先把自己送进死局。
与此同时,春华楼内另一角,江雨正极力维持着平静的伪装。
他随意寻了个靠边座位,侧身而坐,看似在品茶,实则余光死死锁住秦起的方向。
心中暗忖:若秦起敢行差踏错半步,定当立刻向凤大将军示警。
然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易容,早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便已被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尽收眼底。
秦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虽有疑惑——这女人怎的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清——但转念一想,彼此都在乔装卧底,此时戳破反倒失了先机,不如静观其变。
两人各自为战,气氛诡异而平静地持续了十余分钟。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粗鄙的喧哗。
十几名满身匪气的大汉闯了进来,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见到迎宾伙计,嚣张地挑了挑眉:“哟,田爷大驾光临!”
那伙计显然是早得了消息,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姿态谄媚得有些刻意。
白启目光微沉,低声道:“怪哉。”
“何事?”
秦起并未回头,语气平淡。
“田隆身后跟着的,全是附近几股小山寨的头目,不成气候。”
白启眉头紧锁,“这一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起眉峰轻挑,脑海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念头。
盘龙岭势力坐大,意图联合周边山匪,图谋不轨?
“人多眼杂,外围怕还有接应,棘手吗?”
秦起问。
“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江雨已动了。
趁众人注意力被这群山匪吸引,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摸向后厨。
一名刚探头的小厮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便挨了一记重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片刻后,一名穿着小厮服饰的男子重新走入大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这是江雨收到密报后的紧急应变——田隆与山匪接头,正是散布假消息的最佳时机。
至于秦起那边的动静,只能暂时搁置。
看着江雨那略显生硬却仍在努力的表演,秦起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这调虎离山的计策,当初还是他指点赤羽军使用的,如今被人拿来对付自己,倒也讽刺。
二楼楼梯口,田隆带着几名山匪头领阔步而上,径直进入了最高规格的天字号厢房。
白启立刻抬手招来一名小二,声音压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备地字号厢房,快。”
那小二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客官,实在对不住,地字号早已满员,若是换了别的……”
那店伙计佝偻着腰,双手在围裙上死命地蹭,活像只沾了油的苍蝇。
秦起眼底划过一丝讥诮,指尖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在伙计眼前随意晃了晃。
那伙计的目光瞬间被锁定,瞳孔骤缩,脸上的褶子堆出夸张的谄媚笑容。
“住店的客官深更半夜才到,这空档足够备齐酒菜!”
“几位稍坐,小的这就去安排。”
引至地字厢房后,屠刚如门神般堵在门口,秦起与白启则贴近窗棂,屏息凝神。
隔壁席间,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田爷,如今这盘龙岭威风凛凛啊,连军马都敢截了!”
“可不是嘛,那一箱子箱精良甲胄,看得人眼红心跳!”
“这方圆百里,恐怕要改姓盘了吧?”
一阵哄笑中,田隆朗声开口:“诸位过奖。
盘龙岭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赤羽军进驻兴安城,是个烫手山芋。
眼下辽军牵制了他们,尚有余裕,可一旦辽军撤离……”
四周空气一凝。
“谁也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吧?”
众匪首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秦起咂了咂嘴,心中暗惊:这帮蟊贼胃口比想象中还要大。
看来省去了江雨等人做心理建设的麻烦。
“至于装备来源,想必各位探子早已窥得一二。”
田隆眼中精光闪烁:“大当家召集大家,只为共享一块肥肉!”
“不仅吃肉,更要喝个痛快!”
群匪瞬间兴奋起来,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老大是说,联手劫掠蛮营?”
“不错。”
田隆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意,“单干吃力,但若是合兵一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