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机涉及扳机、悬刀、望山等精密机械结构,需要极高的铸造工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即便翟自东有图纸,凭盘龙岭目前的条件,顶多能造出一把拉力惊人的巨弓。
这种粗制滥造的“大号弹弓”
,无论是射速还是穿透力,都无法与成熟的弩阵相提并论。
但在心理威慑上,或许确实足够唬人。
“知道了,你退下吧。”
秦起挥挥手打发走李蛋,心中却隐隐兴奋起来。
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注定不会平淡无奇。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白启带着五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昂首挺胸地出现在秦起面前。
秦起并未将他们迎入内室,而是直接引至砖窑厂旁的开阔地。
四周空旷寂静,唯有远处袁焕带领巡逻队操练的呼喝声隐约可闻。
左侧是堆积如山的砖块,右侧则是马厩传来的阵阵嘶鸣。
展示武力不过是皮毛,真正的杀招在于重塑秩序。
那五个匪首目光游移,在整洁如新的村落间穿梭,眼底压抑不住的艳羡如潮水般翻涌。
他们本是齐国覆灭后的遗民,背井离乡落草为寇,图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口安稳饭、一片遮雨瓦。
眼前这井然有序的景象,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渴望安宁的软肋。
村口的尘土还未落定,一队公差已拖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几箱崭新的兵器与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领头的衙役按着刀柄,手中捏着一张黄绫文书,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可是小河村村长,秦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公门特有的威压。
身后的五名匪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呼吸变得粗重,坐立难安的气息弥漫开来。
秦起却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起身相迎:“正是。
不知几位所来何事?”
明知故问。
“兴安城知府有令,合并大小河两村,吞并周边水泊山头,新设新河县。”
衙役展开文书,字正腔圆,“此地乃官船南下之津渡,特擢升你为津尉,辖津长一人,津吏二人。
文书印信、官服俸禄,皆已备齐。”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即刻上报人选,好回城造册。”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钟大人先歇息片刻?”
衙役猛地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秦大人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差爷’二字折煞小的了。发布页Ltxsdz…℃〇M
小人姓钟,单名一个文。”
这一声“秦大人”
,如同重磅 ** 在五匪心头炸开。
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法外之徒,而是拥有合法身份的新贵。
随着秦起权柄扩大,这片广袤土地的资源分配权便牢牢握在了他们手中,手底下的兄弟从此有了靠山。
“好,钟文。”
秦起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向一旁,“这位白启,便是新任津长。”
他转头看向身后,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去,把李蛋和屠刚叫来。
他们两人,出任津吏。”
钟文不敢怠慢,当即唤来画师,将三人的面容一一描绘留存,又亲手奉上崭新的官服。
小半个时辰后,钟文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人群散去,只剩白启捧着那身尚带余温的吏服,转身面向那五位曾经的悍匪。
他的神情骤然肃穆,目光如炬。
“各位当家,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
白启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空气,“但局势至此,已无退路。
想保住手下弟兄们的饭碗,想在这乱世中求个长久,就必须借这官身的壳,活下去。”
五人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他们怕的不是做官,而是恐惧。
身为齐人,在大周律法下低头苟活,这种屈辱感曾让他们夜不能寐。
曾经被大周官府逼得流离失所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心头。
但此刻,看着手中象征权力的官服,那份不甘与野心,正在悄然发酵。
白启的背书加上秦起手中的实权,让这群原本无依无靠的人终于找到了依靠。
四周恭维声此起彼伏,“恭喜秦大人”
、“贺喜白津长”
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起并未受此虚荣所累,只是淡然摆手,随手取过案上那份新河县地图,铺在树下的石桌上。
指尖划过纸面,秦起目光扫过这片疆域。
北界延伸至小河村外五里,紧邻铁矿腹地;南抵沱沱河下游,直插黑水寨深处。
整块地盘呈回旋镖状蜿蜒,将沿岸最肥沃的土地尽数圈入囊中。
若单论面积,这纵横数十里的沃土,足足是安康县的三倍有余,简直是待开发的宝藏。
“从今往后,白津长将率领诸位入驻黑水寨。”
秦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只需在河中捕鱼,以此为生。”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待到开春,我会派人丈量黑水寨周边的良田,再行出租。
届时,鱼获与粮食均需按税上缴。
此处划归新河县管辖,免收地租银钱,只为让你们能安心扎根,安居乐业。”
说到此处,秦起眼神骤然锐利:“但既入了伙,便是自己人。
你们曾为匪,如今既要享用这片土地的红利,便要承担守护家园的重责。
若有异议,现在可提?”
土地、生计、安全保障,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击碎任何犹豫。
对于这群漂泊者而言,保卫这里就是保卫自己的命脉。
五人心中再无芥蒂,齐声应允,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搬迁事宜。
然而,一名匪首忽然迟疑开口:“秦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他苦笑一声:“如今我们余粮见底,恐怕撑不过几日。
虽然允许捕鱼,但寒冬腊月,河水封冻,鱼群深潜,我等如何求生?”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焦虑:“是啊,若无口粮过冬,这日子实在难熬。
能否请秦大人施舍些许粮食,助我们渡过难关?”
面对众人的乞求,秦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说冰天雪地便无法捕鱼?”
众人一愣,满脸茫然:“啊?”
难道这位年轻的大人,还有什么独门绝技?
秦起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破冰。”
五个匪首闻言,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在他们认知里,冰层之下危机四伏,且鱼群警觉,稍有动静便会逃窜。
即便侥幸捕得几条肥鱼,也养不活这么多张嘴。
“秦大人有所不知,那冰层坚硬无比,不仅危险重重,鱼儿听见声响更是远遁千里。
这点收成,怎够填饱肚子?”
“那是你们不懂方法。”
秦起指着湖面,语出惊人,“眼下黑水寨的冰面尚薄,还需静候六七日,待冰层彻底稳固方可行动。
届时,选个晴空万里之日,第一步,敲冰震鱼!”
“敲……冰震鱼?”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如同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冰下鱼群若受惊,必会四散奔逃。”
秦起神色平静,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描绘那幽暗的水下世界,“所以敲击冰面时,力道要轻,频率要密。
目的是让鱼群产生听觉疲劳,直到它们对声音麻木,不再因恐惧而乱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五张写满敬畏的脸庞,语气放缓:“当鱼儿游得迟缓无力,便是收网的好时机。
记住,凿冰口切忌贪多,每个洞口间距需留足一丈有余,开口大小仅容渔网通过即可。
平日里,不妨多留几个暗口,既可作为备用,也能偶尔垂钓解闷。”
随着秦起这番详尽的讲解,五人原本紧锁如川字的眉头终于舒展。
“原来这冰下捕鱼竟有如此深奥的门道!”
其中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难怪往年咱们总是空手而归,甚至还要搭上几条性命。”
“多谢秦津尉救命之恩!此乃保命之术啊!”
另一人激动得声音发颤,猛地转头看向同伴,“还不快跪下!给秦爷磕头!”
看着几人情绪逐渐失控,秦起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温和地抬手虚扶:“不必行此大礼。
我教你们冰捕之法,不过是助你们在新河县扎根立足。
况且,你们捕捞上来的鱼获,我也并非分文不取,自有抽成。”
话虽如此,五人心中却愈发难安。
他们深知自己曾处于绝境,这份恩情太重,寻常回报难以企及。
经过一番低声商议,为首之人再次上前,眼神决绝:“秦爷,我们虽然不懂大道理,但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底线。
先前您赐予田地,已是再生父母。
今日这冰捕秘法,更是关乎生死。
我们商量过了,日后所有渔获,仅留少许糊口,其余全部献给秦爷!若您不收,我等便长跪不起!”
看着这几位汉子真诚且执拗的眼神,秦起心中微动。
吃过苦的人,往往最懂感恩的重量。
“好。”
秦起颔首,伸手将欲跪倒的几人一一搀起,“既然大家一片赤诚,我便收下这份心意。
往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我。”
送走五人后,秦起并未歇息,转身前往大河村。
接下来的盘龙岭决战迫在眉睫,兵力补充刻不容缓。
大河村人口有限,精挑细选之下,只凑出了二三十名适龄男子。
好在之前那五位当家的办事利落,带回来的皆是些有过战斗经验的熟手,只需稍加磨合,便能上手作战。
仅仅三日光阴,一支崭新的队伍便在黑水寨拔地而起。
得益于五位当家入驻黑水寨,屠刚与李蛋麾下的三十二名精锐津兵也悉数调入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