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场会面似乎是冲着他来的,但在北庭风的强势主导下,他沦落成了纯粹的发钱工具和点头机器,全程沦为背景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起拱手谢过北庭风与城守大人,将沉甸甸的赏银收入囊中,随即利落地跟随北庭风登上了前往北庭府的马车。
车厢内气氛微妙,北庭风并未多言,只是随意提及了铁矿之事。
秦起由此得知,当地产出的铁矿石需按严苛比例上缴:五成留作本地消耗,两成直供朝廷,剩余三成则需调配至其他紧缺地区。
兴安城本就贫瘠,每年能分到的份额少得可怜,过去还要仰仗外地调拨,没少受冶铁司那帮人的冷眼与刁难。
然而,如今有了秦起手中的矿脉,兴安城终于迎来了翻盘的时刻。
这批新矿足以武装全城守备军,甚至还能截留一部分,借“组建乡兵”
之名扩充秦起的私人武力。
无需再像从前那样遮遮掩掩、偷鸡摸狗般搞资源,这种光明正大的底气,令秦起心情大好。
抵达北庭府邸,寒暄几句后,北庭风便屏退左右,拉着秦起径直步入书房。
待确认四周无人且门窗紧闭后,这位一向从容的城守才收敛笑意,目光如炬地直视秦起。
“秦起,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你组建‘新河军’?”
秦起心中微动,略一沉吟便试探道:“莫非是希望我军清理周边匪患,为大夏赤羽军主力牵制后方,使其无后顾之忧,全力对抗真辽入侵?”
感受到北庭风罕见的凝重,秦起立刻端正坐姿,改口尊称:“城守大人所言可是这个意思?”
“非也。”
北庭风摇了摇头,语气沉凝,“此事牵扯甚广,乃是大周朝堂之禁忌,更关乎当今圣上的核心机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这不仅与我北庭家族的存亡息息相关,更牵连到我女儿的性命安危。”
听到“北庭雪”
三个字,秦起瞳孔骤缩,眉头瞬间拧紧。
所谓的“边疆重臣”
这一头衔,在当前的局势下早已变了味。
回溯大周吞并青、益二州的旧案便知,这并非指抵御外敌的真辽铁骑,而是朝廷内部权力更迭的暗流。
如今青州大地,大周的官印已彻底扎根,秩序井然;反观益州,却是烽烟未息,乱象丛生。
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棋局背后,北庭家的手笔若隐若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北庭风目光幽深,缓缓吐露心声:“传至我这一代,因青州稳固,北庭一脉的兵权已被架空至谷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苍凉,“算上城防与府兵,麾下仅余不到两千残部,相较于往昔八千精锐的辉煌,简直如萤火之比皓月。”
这一切屈辱的根源,直指那位坐在龙椅上的明帝。
北庭风并未详述兵权是如何被一步步剥夺的,但秦起心中已然明了线索——北庭雪。
明帝欲纳其女为凤御澜,若此时北庭家仍握有重兵,必成皇权心腹之患。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 心术向来如此冷酷。
“有一事,你或许未曾听闻。”
北庭风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 钦定的储君,并非今日之明帝。”
“明帝登基,借的是 ** 驾崩之际,朱雀门那场惊天动地的血乱。”
“夺位? ** ?”
北庭风猛地睁大双眼,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让他这个老臣都感到背脊发凉,而眼前少年竟直言不讳!
“不错。”
北庭风叹息一声,“ ** 临终前,曾留下十二常侍辅佐幼主。
新帝上位后,首要之事便是清洗这些元老势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十二常侍之首的陈氏家族,最终只换来一纸辞官令。”
北庭风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好在明帝心里有数。
他知道北庭家虽非他的心腹,却是对大周忠贞不二。
因此,仅削了军权,并未赶尽杀绝。”
秦起微微颔首。
新朝初立,清除异己,培植亲信,乃是 ** 巩固江山的常规手段,无可厚非。
“不过,让北庭雪统领赤羽军,其中恐怕也有拉拢北庭家的用意吧?”
秦起试探问道。
“北庭雪是北庭雪,凤御澜是凤御澜,这两者的界限,那丫头如今还看不清。”
北庭风苦笑一声,满是无奈,“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活着,总得给她留条后路。”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刺秦起:“而你麾下的新河军,就是我替她铺好的退路!”
秦起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顿时一片冰凉。
原来如此。
这位岳父大人,恐怕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给女儿留一条生路。
那个在女儿口中温和仁厚的明君,剥去伪装后,竟是这般狠辣无情?
“好了,莫要多想。
你还需前往军营整顿。”
北庭风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自腰间解下一枚精钢腰牌,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北庭家的信物。
日后凭此物,你可直接召见北庭雪,通行无阻。”
有了这枚腰牌,便等于拿到了通往北庭雪身边的通行证。
秦起双手接过,郑重拱手:“多谢岳父成全。
请大人放心,新河军在我手中,必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北庭家押注在他身上的最后筹码,也是这场政治联姻背后,最为沉重的嫁妆。
北庭风深谋远虑,布局深远,秦起岂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必须亲手锻造出一支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
走出北庭府邸时,崭新的军旗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底色沿用兴安城制式,唯独 ** 的标识被替换为一个苍劲有力的“河”
字——这意味着这支新编部队如今已正式纳入兴安城的管辖序列。
有了这层合法的身份背书,后续招募与调度便如鱼得水,再无掣肘。
秦起亮出腰牌,径直穿过赤羽军的营盘,一路直达北庭雪的中军大帐。
通报声刚落,他便跨入帐中。
映入眼帘的北庭雪一身玄色重甲,青丝高高束起,面容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微讶,却并未遮掩半分,当着秦起的面利落地卸下铠甲,换上一件素常的外袍。
“刚结束操练,战云密布。”
北庭雪淡淡回应,随即示意他入座。
秦起落座,静听下文。
“之前泄露情报的那个婢女已经落网。”
北庭雪眸光深邃,“昨日我已整理好全部罪证,由江雨亲自押送送往皇都。
不出明日,陛下的案头便会多出这份呈报。”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一旦陛下彻查,三日内必会切断真辽人的粮道。
没了补给,那帮蛮子自乱阵脚。”
见秦起神色平静,北庭雪心中稍安。
此举有三重考量:其一,秦起是她的夫君,且已卷入局中,知情无妨;其二,此人智计超群,或许能给出破局良策;其三嘛……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手腕,留个好印象。
“原来如此。”
秦起闻言,只是随意应了一声,话题却陡然一转,“盘龙岭那边,我已经拿下了。”
此刻战事迫在眉睫,盘龙岭的得失在北庭雪眼中不过是次要棋子。
她微微颔首:“辛苦了。
此事记你一功,待回朝之日,我会在御前为你请赏。”
她话锋再转,目光灼灼:“但若你能助我击溃真辽大军,届时封侯拜将,绝非虚言。”
北庭雪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秦起心中已然明了她要做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
见秦起松口,北庭雪眼中喜色一闪,转身从案几后取来一只铜钵。
钵中盛放的,是一枚枚铁珠与铁钉——这些正是从那群死士体内取出的物件。
“我要这个配方。”
“没有。”
秦起拒绝得干脆利落。
并非他吝啬,而是土雷的生产工艺尚不成熟,关键材料受限,根本无力量产。
即便他想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什么!”
北庭雪难以置信,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难道是因为我们尚未成婚,你便这般护着秘密?”
北庭雪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她死死盯着秦起,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你就只在乎这个?”
“大周江山的安危,万千黎民的生计,在你眼里就轻如鸿毛?”
面对她的质问,秦起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神色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这东西,我现在手里并没有。”
北庭雪怔住了,眼中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下意识地追问:“是消耗完了?若是材料齐全,还能再造出来吗?”
此前她与几位镇国大将军反复推演过那种被称为“土雷”
的奇物。
在她们看来,那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扭转战局、逆转乾坤的神器。
这几日为了训练赤羽军,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让步的准备——只要秦起肯出手,无论提出何种条件,她都全盘接受。
然而,她从未想过,连源头都断了。
秦起再次摇头,动作干脆利落。
北庭雪柳眉紧蹙,整个人颓然跌坐回座椅之中。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情报显示,真辽大军已有两三万人集结于兴安城外。
自己断其粮道,便是逼虎上山。
若敌 ** 急跳墙,发起 ** 式冲锋,后果不堪设想。
是自己太急躁了,这一着棋,直接封死了双方的退路。
“即便我有,也不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