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抬头,那双眸子中原本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想活命,就跟我走。”
秦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钉入木:
“跟我走,衣食无忧;不跟,就留在这里喂狗。”
“听懂了吗?”
少年浑身僵硬,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注视下,原本凶戾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
的情绪。
与屠刚过招时,他虽因腹中饥馁、体型劣势而落于下风,心中却尚存几分不服。
然而秦起仅投来一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便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敬畏,无需兵刃相接,单凭溢散出的凶煞气息,便将所有反抗的念头碾碎,脑海中只剩下一道清晰的指令——逃!
僵立片刻,少年木然地点了点头。
秦起颔首致意,尽管语言不通,但肢体语言的默契足以传达意图。
这就够了。
从这少年的战力来看,笼中之人绝非善茬。
一两银子买一个这样的悍匪做苦力,这笔买卖做得值。
他转身返回,将钥匙圈抛给掌柜的:“里面剩下的人,我全包了。
若是还有女眷,一并算上。”
掌柜的一愣:“抓捕时并未发现女性,总数约莫百人。”
“你确定能镇得住?”
掌柜面露难色。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秦起语气冷淡,“把人放出来,备些饭食先喂饱他们。”
掌柜权衡利弊,既然出了墨营范围,后续麻烦便与自己无涉,遂应允下来。
秦起走向那少年,简短交流后确认其首领身份。
随后他回到牢房厉声呵斥,原本桀骜不驯的人群竟如被掐住脖子的鸡,乖乖鱼贯而出,戾气消散殆尽。
待分发完食物,秦起留屠刚看守,自己则随掌柜前往下一个据点筛选。
可惜其余批次大多平庸,最终只能咬牙以二两均价购入百余壮丁。
为防这些壮丁受之前蛮族震慑而心生异志,秦起特意向墨营租用十辆重型囚车,并雇佣专人押送归途。
行至五六里外,车厢内的少年突然躁动不安,疯狂拍打栏杆,发出凄厉嘶吼。
护卫见状欲举鞭抽打,秦起勒马疾驰而至,挥手喝止。
“何事?”
少年龇牙咧嘴,发出一声长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刹那间,四周草丛窸窣作响,数十名身披兽皮甲胄、面绘彩泥的持矛身影如鬼魅般浮现,眼神嗜血地盯着众人。
随行护卫与马夫脸色煞白,惊恐万状:“糟了!是他们的族人找来了!”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蛮族战士手持石矛,獠牙外露,森冷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包围圈并未完全闭合,那群粗犷的汉子虽凶神恶煞,却在秦起手中的俘虏面前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忌惮如影随形。
“呜……”
一声低低的喉音打破了僵局。
少年囚徒压低嗓音,像是在安抚躁动的族人。
他胡乱抓挠着凌乱的发丝,艰涩地挤出几个音节:“放……我……”
尽管发音蹩脚,但意图明确。
见对方似乎没听懂,少年急得在狭小的牢笼里抓耳挠腮,眼神焦灼地在秦起脸上搜寻着回应。
“原来是个会说话的哑巴。”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轻弹,钥匙落入锁孔,“咔哒”
一声,枷锁解开。
少年如蒙大赦,跌跌撞撞钻出牢车,先是用生硬的肢体语言安抚了车厢内惊恐的同族,随即像只受惊的猴子般窜了出去,灵活得令人咋舌。
马蹄声碎,白启策马疾驰至秦起身侧,眉头紧锁:“你疯了?放虎归山?”
“一百多两银子的买卖,说不要就不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们是天生的猎手!”
白启语气急促,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背负弓箭、手持石矛的蛮人,“若是稍加 ** ,战力远超那些只会蛮干的流民。
现在放了他们,岂不是资敌?”
秦起面色平静,胸膛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迎上四周警惕的目光:“既已落入我手,便是笼中雀,想飞也飞不出去。”
“可是……”
白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这人数太多了。”
蛮人阵中,长矛林立,弓弦紧绷。
一旦动手,己方这点人手恐怕会被瞬间淹没。
“怕什么?他们敢动,就让他们尝尝这个。”
秦起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颗圆滚滚的物件,在手中把玩。
此次远行,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马背上备有脚踏弩,怀中更是藏着八颗精心研制的土雷。
对付这群蛮人,足矣。
“这是何物?”
白启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瓦罐,其貌不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伤人的利器。
“此乃‘轰天雷’。”
秦起信口胡诌,神色倨傲,“只需一颗,便可掀翻他们十几号人。”
“雷……雷?”
白启浑身一僵,脸色煞白。
雷电之力,自古便是天地威能,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恐惧。
这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敬畏,让他看着那个小瓦罐的眼神充满了战栗与难以置信。
“差不多吧。”
秦起忍着笑意,故作高深。
他深知白启从未见识过 ** 的威力,此时吓唬一下,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果然,那一刻,白启看向秦起的目光中,除了震惊,更添了几分深深的畏惧。
那可是雷啊!
将雷霆封入罐中,这男人究竟藏着怎样通天彻地的手段?
那道身影刚冲出墨营营地,不远处的林间便爆发出一阵尖锐嘈杂的怒骂声。
声音如利刃般划破空气,让原本就紧绷的蛮人族群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戒备,眼中的凶光愈发浓烈。
“呜——”
伴随着几声粗犷的呼唤,少年带着一名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那中年人鼻梁上穿透着森白的虎牙,身披厚重虎皮,肌肉虬结如铁石,腰间悬着一柄骨刃。
他死死盯着秦起,眸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滔天的杀意与暴怒。
看身形轮廓,他与少年有着七分相似,显然是部落里地位尊崇的族长,也就是少年的父亲。
秦起心中已然明了:这群墨营的人恐怕是劫持了这位少族长作为人质,这才引得对方一路尾随,在脱离墨营控制范围后,第一时间抄近道将他们截住。
“放……我们……走!”
“我……换!”
少年快步走到秦起面前,话音未落,便用肘部狠狠撞了一下身旁父亲的腹部,示意其谈判。
族长咬紧牙关,满脸狰狞地伸手去解身上的虎皮大氅。
那是他在部落中荣耀的象征,也是他身上唯一具有交换价值的宝物。
“不可能。”
秦起断然拒绝,语气冷硬如冰。
“你们是我的奴隶,是我的私有财产,必须随我同行。”
“让你的族人退散,否则,这里将变成你们的坟墓。”
少年闻言一怔。
他听懂了秦起的意思,但内心难以相信。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秦起花钱将他们从墨营手中救出,便是拥有恩德的强者。
对待这样有实力的战士,应当遵循战士间的规矩——以物易自由,天经地义。
或许刚才父子俩争吵的焦点,正是关于如何向这位“恩人”
献礼的问题。
然而,当少年将秦起的话翻译过去后,族长勃然大怒,气得双脚猛跺地面。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毒蛇般盯住秦起,右手顺势拔出腰间骨刀,在空中凌厉一挥!
秦起虽听不懂方言,但从那一瞬的氛围变化中敏锐察觉到危机降临。
所有蛮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摸向了背后的箭囊。
族长怒吼一声,提刀便要扑杀上来,却被少年死死抱住腰腹,用力向后拖拽。
与此同时,屠刚反应极快,拉着白启翻身滚 ** 下,迅速拉开距离。
大战,一触即发!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袭来。
秦起猛夹马腹,策马闪至牢车后方掩护身形。
他反手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看都没看身后,直接朝着人群后方掷去。
这批改良版的土雷,引线经过特殊处理,燃烧极速且短暂。
火光一闪,轰隆巨响骤然炸裂!
刹那间,惊呼声四起,马匹凄厉嘶鸣,牲畜惊恐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雷霆炸裂的余音还在山林间回荡,秦起腰间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指尖轻弹,两枚土雷在掌心被引线点燃,嗤嗤作响中,火光亮起瞬间照亮了他冷冽的眼眸。
没有半分犹豫,双臂挥动,两颗 ** 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蛮人群落的深处。
“轰——!轰——!”
震耳欲聋的 ** 声接连响起,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与碎石横扫而过。
刚才还叫嚣着要挑战权威的野蛮人,此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鲜血溅射在树干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重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少年和族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仿佛是来自深渊的魔神降临。
“饶命……神啊,我们错了!”
少年连滚带爬地扑到秦起手边,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声音嘶哑而绝望,“不要惩罚我们,求您开恩!”
秦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