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鹤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震撼之余,忍不住好奇问道:“秦兄弟神机妙算,这些关于真辽内部派系和统帅心理的细节,你是从何得知的?我大周与真辽虽有过摩擦,但从未正式建交,情报如此详实实在罕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于大周而言,吞并齐国后才与真辽接壤,自然缺乏深层了解。
真正掌握这些底细的,唯有前朝齐国的残余势力。
秦起淡然一笑,早已想好了说辞:“之前破阵之时,不是抓了几个探子吗?不过是严刑逼供出来的消息罢了。”
北庭鹤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眉头微蹙:“既知敌军必拼死一搏,眼下真辽军心虽乱,但若强行攻城,必将血流成河。
我军兵力本就处于劣势,若是陷入消耗战……”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若局势失控,该如何收场?”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李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兵法云:围师必阙。”
秦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寒意,“既然他们喜欢包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李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懂了!围三缺一!秦大哥你是想诱敌深入!”
他想起来了,当初攻打蛮子营地时,秦起用的就是这招。
“正是请君入瓮。”
秦起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信使已去北庭松处,接下来,便是关门打狗的好戏。”
……
次日,风雪未歇。
后方传来急报:援军距安康县尚有五十里路程。
按常理推断,两日内即可抵达兴安城。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配合这场戏。
漫天大雪如扯棉絮般倾泻而下,原本行进的援军队伍被迫在一个偏僻山谷就地扎营。
消息传回大帐,秦起气得差点笑出声。
若是换作其他地方,这般暴雪或许只是麻烦;但这山势险峻,万一引发雪崩,几千号人怕是要被直接埋进冰窟窿里喂熊。
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未落,探马跌跌撞撞冲进帐篷,脸色惨白:
“大人!真辽大军拔营了!正朝着兴安城扑去!”
北庭松与北庭雪神色凝重,疾步走入中军大帐。
“秦将军,战事爆发,是否立刻出兵驰援?”
北庭松声音紧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秦起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得令人心惊。
“去送死吗?”
他扫视着帐下寥寥数人——五百乡勇,一千护粮兵。
对面可是两万精锐铁骑加上步卒。
此时出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况且,他在撤退途中撒下的铁蒺藜,此刻应该正在发挥作用。
只有等敌军踩踏殆尽、阵型混乱之时,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按兵不动。”
秦起淡淡吐出四字,“再探,再报。”
与此同时,兴安城头。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赤羽军将士们的脸上,生疼。
城墙之下,黑压压的真辽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冲锋号角吹响。
前列的步弓手迅速列阵,弯弓搭箭。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在城头。
赤羽军人数寡众,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对射。
为了减少伤亡,几名士兵只能缩在垛口后,勉强还击几箭,聊胜于无。
借着箭雨的掩护,真辽骑兵推着巨大的云梯,如履平地般逼近城墙。
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更有数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手持开山斧,疯狂砍伐城门。
虽然真辽人缺乏专业的破城器械,但他们有足够的人数和蛮力。
厚重的木门在千万次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 。
“将军!不能再等了!”
副将雷俊满头大汗,指着下方:“云梯已经架好,城门即将被破!”
北庭雪紧握刀柄,目光冷冽如冰。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咬了咬牙。
“推床弩。”
“用石灰箭,先废了他们的弓箭手。”
她不想放走任何一只苍蝇。
只要床弩一出,敌军必然慌乱后退,那时候,才是收割生命的时刻。
“得令!”
雷俊一声暴喝,头盔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身冲下城墙,沿着陡峭的石阶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沉重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隐藏在城垛深处的床弩,缓缓露出了狰狞的弩臂。
赤羽军麾下,那支百人床弩营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操练中脱胎换骨。
虽离百步穿杨的绝技尚远,但对付密集阵型何须精准?只需将巨大的动能倾泻而出,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放!”
雷俊一声令下,沉闷如雷的弦响骤然炸裂。
五十步外,正蓄势待发的辽国弓兵只觉耳膜鼓胀,紧接着,十根粗若儿臂的竹竿裹挟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狠狠砸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野蛮的物理碾压。
竹竿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巨大的冲击力不仅直接贯穿了前排敌人的胸膛,更如重型攻城锤般横扫而过,将整排阵列撞得人仰马翻。
石灰烟幕随之弥漫,呛人的粉尘让本就惊恐的敌军咳喘连连,视线模糊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装填!继续射击!”
雷俊嘶吼的声音穿透硝烟。
第二波竹竿接踵而至,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辽军阵型瞬间崩溃。
这特制的竹竿内嵌铁芯,硬度惊人,若是被直接击中,必是肠穿肚烂当场毙命;即便是被扫中的边缘人员,也往往骨骼尽碎,凄惨倒地。
飞溅的竹屑化作漫天利刃,割裂皮肤,刺入咽喉,眨眼间便添了不少新鬼。
辽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更是胆寒至极。
若非后方督战队步步紧逼,断其退路,这支军队恐怕早已溃散奔逃。
见敌军阵脚大乱,进攻势头减弱,城头压力骤减。
雷俊眼中精光一闪,果断下令:“换弹!上铁蒺藜!”
所谓铁棍,实为包裹着无数倒钩铁蒺藜的沉重木杆。
此前秦起曾叮嘱撒布铁蒺藜以防骑兵侧翼包抄,北庭雪依令将其铺陈于城池两侧。
而正面城墙,则依靠这些特制的铁蒺藜棍,足以让登城者付出惨重代价。
随着号令下达,无数铁蒺藜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那些幸存的辽国弓兵不仅要躲避从天而降的铁器,还要在拥挤混乱中忍受尖锐倒钩的撕咬。
当他们终于艰难攀至城下时,半数兵力已折损其中。
值得庆幸的是,真正的致命伤仅占一成,其余四成多为皮肉之苦或轻微骨折,但这已极大削弱了敌军的持续作战能力。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夺城战正式打响。
雷俊抓起号角,深吸一口气,猛然吹响。
凄厉悠长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潜伏在城墙阴影处的伏兵瞬间跃出。
** 手纷纷现身,箭矢如雨点般倾泻在攀爬云梯的敌军身上。
这是一场残酷的血腥拉锯。
云梯之上,辽国士兵如同秋叶般坠落,鲜血顺着木梯流淌,湿滑难行。
而在城头,床弩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将死亡不断送往人间。
箭雨如蝗,遮蔽了天日。
真辽人的步弓手早已化作游鱼,在城下尸骸堆积的泥泞中穿梭拉弦。
那一瞬间,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双目赤红嘶吼,有人僵立原地如泥塑木雕,更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崩溃尖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城墙根下的血肉便已铺成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凄艳而冰冷。
战鼓擂动处,生命轻贱如草芥。
北庭雪伫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指节因用力攥紧剑柄而泛出惨白,掌心渗出的冷汗滑腻冰凉。
“不好!侧翼有变!”
副将的惊呼撕裂了沉闷的空气,“真辽骑兵主力正在向左右两翼包抄,意图夹击东西城墙!”
此时正门激战最烈,八架云梯抵住墙垣,上万步弓手挤作一团,阵型早已乱成一锅粥。
恰逢城内十架巨型床弩轰鸣,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出,逼得真辽人不得不暂时收拢锋芒,调整战术。
“外城门守得住吗?”
北庭雪声音低沉。
“砍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缺口,但最多只能再撑一炷香!”
北庭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翻涌:“东西两翼各调八百精锐死守。
秦起布置的铁蒺藜,此刻便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方才几轮床弩发射并非只有破甲之效,那些带着尖刺的铁蒺藜在半空炸裂,落地时更是遍地寒芒。
真辽先锋营已有不少士卒踩中陷阱,或是被飞溅的铁片削去血肉,士气大挫。
即便侥幸爬上云梯,也是伤重力竭,难以抵挡赤羽军的反击。
只要拖住这一时三刻,弓手的 ** 效率便能达到顶峰,这便是守城的铁律。
“报!铁蒺藜奏效了!”
探马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真辽骑兵在两翼摔得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他们想要重新集结架设云梯,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北庭雪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弓箭手全力输出,不留活口!”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大将军,城守大人传来急信,问是否要分兵把守东西内城门?”
“不必。”
北庭雪斩钉截铁地否决,“让他集中全部兵力固守北门。
兴安城的城防军本就寥寥无几,如今能打的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