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雪乃抱着姜晨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偏过头看着姜晨的侧脸，眼尾微微弯起：“晨君，深美小姐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哦。”
姜晨想了一会儿：“可能吧。”
阳乃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后背轻轻抵着座椅靠背：“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你这么肯定？”
阳乃的嘴角翘了起来，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这可是同样有着姐姐身份的直觉。”
“那你的直觉还挺准的。”
阳乃的眼神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这么说晨君承认了？”
姜晨靠在椅背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车座：“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阳乃歪着头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我还以为晨君会狡辩逃避一下呢。”
“不逃避了。”
阳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节奏慢悠悠的：“自从昨天的游乐园过后，晨君的变化还真是大。这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肆无忌惮了？”
“肆无忌惮倒不会。不过对于贴上来的人，不会再拒绝就是了。”
阳乃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肩膀微微颤动：“晨君这是要变渣男了啊。”
姜晨伸手揽住阳乃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灵姬批准我成为渣男，那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阳乃靠在他肩膀上，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正妻允许，晨君这是准备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等会你也在吗？”
阳乃摇了摇头，发丝跟着动作轻轻晃动：“可惜了，等会我还有事，晚点才能回。你心底那点邪恶的想法，今晚是不可能实现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阳乃轻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被发动机的声音盖住了一些，但还是很清楚。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建筑的外墙在夜色中泛着冷灰色的光，几十层楼房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像一块巨大的棋盘上散落着发光的棋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姜晨推开车门，拎着手提书包从车里出来，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
楼层太多，数不清，只能看到灯光一层一层地往上延伸，消失在夜幕中。
阳乃从车窗里探出头，手臂搭在窗沿上，手肘自然放着：“晨君，雪乃的房间在16层的1603房。”
“知道了。”
阳乃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促狭的光：“对了，不要像蛮牛一样哦。”
姜晨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一下：“我尽量。”
阳乃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她缩回车内，对着前面的女司机说了一句：“我们走吧。”车子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拐过街角，消失了。
姜晨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地板擦得很亮，能映出人影。
前台的值班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停留，又低下了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上的按钮，门开了，走进去，按下16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般的门板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数字在按钮上方跳动，1，2，3，一层一层地往上。
房间里，雪之下雪乃坐在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坐垫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脸上那副平日里的清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晚春时节初开的樱花。
她盯着茶几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的黑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晚饭时收到的那条信息。
焰灵姬的措辞简短，语气不容拒绝——阿晨今晚去你那里。
谁懂这种心情。
晚上吃完饭后接到焰灵姬的通知说姜晨要来自己这里过夜，整个人从餐桌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碟子，收拾厨房的时候把洗洁精倒进了米箱里，盖上盖子才发现不对。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昨天在游乐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让我们自己出手吗，怎么现在就直接安排了。”
话音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焰灵姬信息里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她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说服自己：“的确不能再拖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没开，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圆形光斑。
她和姜晨认识多久了呢？从结衣为了他找自己借课堂笔记开始。
那时候结衣站在自己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说“小雪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结果拿去给姜晨了。
然后是两个人一起碰见了受伤的绯鞠，当时还是一只猫的样子，缩在草丛里。
再然后是暴雨的晚上，姜晨邀请自己去他家躲雨。
两个人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
他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说“你先擦擦，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
然后是结衣在侍奉部里说的那句话——“反正雪乃你将来也要联姻，嫁给别人和嫁给姜晨有什么区别，起码你还认识他。”
然后是姜晨邀请自己去飞鹰跃动做游戏。
以前和姜晨认识的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像一本翻开的相册，每一页都有画面，每一页都有声音。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点幸福的笑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叮咚！”
门铃声把雪乃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房门。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门前，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一秒，然后吐出，伸手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姜晨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那个书包，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晚上好啊，雪乃。”
雪乃站在门内，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微微侧开：“晨君，晚上好。进来吧。”
姜晨走进玄关，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乃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灰色的，防滑底，和桐须真冬买的那双款式差不多，但尺码更大一些。
“换上吧。”
姜晨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没有立刻换，目光在拖鞋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雪乃。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原来你早就给我买好了”的意味。
雪之下雪乃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间变红了，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速度快得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她视线慌忙飘向一旁，不敢直视姜晨：“这是以前和姐姐逛街时姐姐买的。没错，是姐姐买的。”
姜晨脱下鞋，换上拖鞋：“我信你了。”
雪之下雪乃松了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轻，但肩膀明显放松了。
其实那双拖鞋是她买的，不是姐姐买的。
那天一个人逛商场，路过家居用品区，看到这双拖鞋，觉得尺码应该合适，就放进购物车里了。
买回来之后一直放在鞋柜最里面，用塑料袋包着，连标签都没拆。
姜晨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身体陷进坐垫里，书包放在脚边。
雪乃从茶几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你从谁那里过来的？”
姜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从真冬那里。”
雪乃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坐垫的距离：“看样子灵姬给你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啊。”
“吃醋了？”
“没有。”
姜晨转头看着她，嘴角翘着：“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
雪乃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吧。”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姜晨其实想说他在桐须真冬那里已经吃饱了，但看着雪之下雪乃已经走进厨房的背影，也就随她去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锅具碰撞的声响，再然后是燃气灶被点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