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天台上的硝烟逐渐被高空的冷风吹散。发布页Ltxsdz…℃〇M
黎野和霍渊十指紧扣,踩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和碎玻璃渣,走下那座由弹药箱堆砌而成的主礼台。
暗红色的丝绒裙摆扫过一块还在冒着青烟的直升机尾翼残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掩体后方,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各国地下巨头们,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他们看着那对并肩而立的疯批夫妻,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季泽从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走出来。他拍了拍防弹背心上的灰土,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被流弹擦出裂痕的战术护目镜。
“咳。”
季泽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平稳的语气,将这场荒诞到了极点的婚礼拉回正轨。
“核……咳,信物交换完毕。”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核密码箱,只觉得后背发凉。
“现在,进行婚礼的最后一项流程。交换结婚对戒。”
话音刚落,天台两侧那些巨大的工业音响里,原本狂躁的重金属摇滚乐,突兀地切换成了一首节奏欢快、甚至透着几分滑稽的八音盒电子乐。
这是霍斯年小朋友为了配合自己出场,亲自黑进音响系统篡改的歌单。
“嗡——咔哒咔哒——”
一阵履带碾压碎石的清脆声响从红毯的另一端传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四岁的霍斯年,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正驾驶着一辆等比例缩小的迷你履带式战车,面无表情地碾过满地狼藉,向着主礼台的方向开路。
战车的炮管高高扬起,随着履带的颠簸,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这辆硬核开路车的后面,跟着穿着粉色蓬蓬裙的霍安宁。
小姑娘头上那顶镶钻的战术头盔有些歪了,露出几缕柔软的胎毛。她没有像普通花童那样提着装满花瓣的花篮,而是双手端着一个直径足有三十厘米的、扁平的墨绿色圆盘。
那是一个用拆除引信的M15反坦克地雷,手工改造而成的“戒枕”。
地雷的金属外壳被擦得锃亮,甚至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蕾丝蝴蝶结。
在那颗足以炸翻一辆主战坦克的反坦克地雷正中央。
静静地躺着两枚用高维金属打造的、通体黑红相间、分量骇人的素圈对戒。
就是不久前,在冰川废墟之上,霍渊向黎野求婚时用过的那对戒指。它们历经了烈火与强酸的洗礼,表面没有一丝划痕,反而折射出一种更加冷硬、深邃的光泽。
观礼席里的宾客们,看着那个被四岁小女孩端在手里的“地雷戒枕”,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主啊……”伊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唇直哆嗦,“这玩意儿的引信真的拆干净了吗?万一磕着碰着……”
北美教父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椅子腿上大口喘气。
参加这场婚礼,比他在帮派火拼里杀个七进七出还要费命。
霍安宁端着地雷戒枕,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在哥哥的战车后面。
小姑娘的眼神被地上的那些直升机残骸吸引了。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把手里那个“高危物品”当回事。
黎野靠在霍渊身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只神兽。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地雷戒枕上,挑了挑眉。
这品味,倒是深得她心。比那些放着天鹅绒软垫的无聊戒枕顺眼多了。
就在两个迷你花童距离黎野和霍渊还有不到五米远的时候。
变故突生。
霍安宁的注意力被一块还在闪烁着微弱电火花的直升机仪表盘残骸吸引。小姑娘眼睛一亮,想要跑过去捡。
她脚下的粉色小皮鞋,刚好踩在了一截横在红毯上的、沾满机油的直升机尾桨碎片上。
光滑的皮鞋底与机油接触,摩擦力瞬间归零。
“哎呀!”
霍安宁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安宁!”霍斯年猛地踩下战车的刹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
霍安宁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而她手里端着的那个反坦克地雷戒枕,在惯性的作用下,脱手而出!
“当啷——!”
沉重的地雷砸在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咕噜噜地滚向了废墟的边缘。
幸运的是,引信确实拆干净了,没有引发爆炸。
但那两枚原本放在地雷中央的、分量骇人的高维金属戒指,却在撞击中高高弹起。
“叮!铛!”
两枚沉重的戒指砸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地上,爆出两点细微的火星。
然后。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它们在地上欢快地滚了几圈,“骨碌碌”地,直挺挺地滚进了黎野和霍渊脚边,一条因为刚才的爆炸冲击波而裂开的、深不见底的承重墙裂缝里。
裂缝只有两指宽,却黑咕隆咚,根本看不到底。
“哎呀,”霍安宁揉着摔疼的膝盖爬起来,看着那条裂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亮闪闪的石头滚跑啦!”
废弃天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连呼啸的冷风都仿佛被这死一般的寂静给冻结了。
所有宾客的呼吸都停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吞噬了婚戒的裂缝,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对杀神夫妻的婚礼对戒,在这个节骨眼上掉进了钢筋水泥缝里。
这要是发飙了……在场的人,还能有一个全尸离开这栋烂尾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