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停顿在半空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几滴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霍渊因为用力而崩紧的腕骨线条，滑过被割破的皮肤，滴答一声，砸在坑洞边缘那块还冒着白烟的混凝土断层上。
“滴答。”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天台上被无限放大。
防爆玻璃罩后的各国地下巨头们，集体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只手。
北美教父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颤抖的双腿，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半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降临的恐怖画面。堂堂暗网的活阎王，徒手扒废墟，还挂了彩，这要是追究起来，在场的人是不是都得被丢下这三百米的高空？
霍安宁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那个没了戒指的“地雷戒枕”。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霍渊手背上的血迹，并没有害怕，反而从蓬蓬裙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着奥特曼的创可贴。
黎野垂眸，视线扫过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血丝混合着灰白的水泥粉尘，在那两枚黑红相间的素圈戒指上，涂抹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带着硝烟味的狼狈。
她没有去接那枚稍小的戒指。
而是抬起手，指腹擦过自己暗红色的丝绒裙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啪。”
一声轻响。
黎野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霍渊那只带血的右手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味。
霍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嫌弃这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戒指，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她嘲讽一顿，然后重新派人去海底废墟再挖一块高维金属来打造的准备。
但他没有想到。
黎野没有用手帕，也没有去擦拭。
她只是就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势，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风中稳稳地张开。
“愣着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戴啊。”
霍渊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爆开一团比头顶烈日还要灼热的光芒。男人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擂鼓一样，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他没有再犹豫。
霍渊没有站起身。
他就这么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石和弹壳堆里，保持着那个刚从深坑里抠出戒指的姿势，右膝一弯。
“砰。”
西装裤的布料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个在外杀伐决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暗网帝王，就这么当着全球地下巨头的面，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
没有铺满玫瑰花的红毯，没有浪漫的灯光，没有煽情的誓言。
他的脚下是崩塌的废墟，周围是燃烧的直升机残骸。
霍渊仰起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黎野。
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世俗的权衡，没有任何王者的威严，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野兽般的臣服。
他用那只带着血和灰尘的手，捏住那枚沉重的高维金属戒指。
指腹摩擦过戒指内圈刻着的字母缩写，然后，稳稳地，将它推入了黎野的左手无名指。
金属的冰凉触感，瞬间贴合上她的皮肤。
尺寸刚好，就像十二年前就已注定的宿命。
霍渊低下头，滚烫的薄唇，虔诚地印在她的无名指上。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吻，烙印在那枚戒指上。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的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黎野没有说话。
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柔软。
季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将手里那本厚重的契约书卷成一个筒。他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走流程，他这个主婚人就可以直接下岗了。
“咳。”
季泽再次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天台。
“霍渊先生，黎野女士。”
他推了推战术护目镜。
“在这个见证了你们相遇的废墟之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你们是否愿意……”
就在季泽准备念出那句俗套的结婚誓词时。
“啪。”
黎野动了。
她没有等季泽把话说完。
女人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揪住了霍渊那条在风中飘动的、纯黑色的真丝领带。
她手腕发力，狠狠向上一扯。
“嘶啦。”
领带在脖颈处被瞬间收紧，发出布料摩擦的轻响。
霍渊原本准备站起身来的动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硬生生地打断。
他被迫仰着头，顺着她拉扯的力道，身体向前倾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鼻尖几乎相撞。
彼此的呼吸，混合着硝烟、血腥和一股狂暴的荷尔蒙气息，滚烫地交织在一起。
黎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燃着两簇危险的火焰。
“谁教你在石头堆里下跪的？”
女人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躁。
“膝盖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