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微型芯片上的红灯闪烁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那声音就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疯狂地来回拉锯。


    霍斯年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芯片的微型镊子却在半空中僵住了。这对于一向以绝对冷静着称的四岁黑客天才来说，几乎是破天荒的失态。


    黎野摘下脸上的宽大墨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躺椅上。


    她坐直身体，从儿子手里那把微型镊子上，直接用两根手指捏过了那枚还在发烫的芯片。


    冰凉的海水顺着她修长的手臂滴落，砸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底层病毒。”黎野眯起黑色的眼眸，仔细端详着芯片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链路，“能绕过地球所有的防火墙？”


    她转过头，看向躺椅旁边那个正在帮她擦头发的男人。


    霍渊的动作没有停，白毛巾在她湿漉漉的黑发间穿梭，力道依旧轻柔。但男人的下颌线却在不知不觉中绷紧，深黑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十二年前。


    那个所谓的“主神”，就是用同样的手段，通过篡改暗网的底层代码，企图接管整个世界的地下秩序，并将他逼入绝境。


    现在，它又卷土重来了。


    并且，这一次，它盯上的是全球的通讯基站。


    “它想干什么？”霍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还能干什么。制造恐慌，切断人类文明的联系，然后像上帝一样降临，接管这个‘低等’的培养皿。发布页Ltxsdz…℃〇M”


    黎野冷笑一声，食指和拇指微微用力。


    那枚造价不可估量的高维芯片，在她的指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就在她准备一把将它捏碎的瞬间。


    霍渊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烫得黎野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枚芯片，也没有去管什么全球危机。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野的脸。


    刚才在深海一万米，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惧，那种被水压挤迫到窒息的绝望，终于在这个短暂的、看似安全的间隙，彻底爆发。


    他治愈了分离焦虑。


    但他骨子里的肌肤饥渴症，那种必须通过触碰、必须通过真真切切的体温来确认她还活着的病态本能，却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霍渊猛地用力。


    黎野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下，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游艇坚硬的金属栏杆上。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阳光的灼热，扑打在两人身上。


    “霍……”


    黎野刚想开口，男人滚烫的薄唇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


    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没有任何温柔的铺垫。


    这是一个带着海水咸涩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狂暴荷尔蒙气息的深吻。


    霍渊的双手死死地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黎野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背部的皮肤紧贴着冰冷的栏杆，胸前却隔着薄薄的战术比基尼，感受着男人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没有推开他。


    女人的右手还捏着那枚正在闪烁红光的危险芯片。左手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向上，指尖插进他湿漉漉的黑发里，用力地往下压了压，给予了他最直接、最野蛮的回应。


    游艇甲板上，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那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荷尔蒙张力，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不远处的几名船员，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默契地转过身去，面朝大海，仿佛在研究今天太平洋的洋流走向。


    甚至连周围波涛汹涌的海面，似乎都在这种极致的暧昧和压迫感下，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霍斯年和霍安宁这两个小不点，还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块被拆解的外星主板。


    “哥哥，爸爸妈妈又在玩‘打架’游戏了。”霍安宁用玻璃试管戳了戳主板上的焦痕，奶声奶气地抱怨，“每次他们玩这个游戏，都不带我们。”


    霍斯年头都没抬，手中的微型激光刀继续在主板上切割着。


    “这是一种成年人特有的、用于缓解战后创伤应激障碍的神经交互行为。我们目前的生理结构，还不适合参与。”


    小男孩一本正经地科普着。


    甲板边缘。


    一个长达两分钟的、几乎要让人缺氧的深吻，终于结束。


    霍渊松开黎野的唇，但额头依旧死死地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


    男人深黑的眼眸里，那股濒临失控的疯狂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到了绝对安抚后的餍足。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指腹在她耳后的敏感肌肤上轻轻摩擦。


    “还闹吗？”黎野微微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不闹了。”霍渊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在这短暂的、温馨的片刻。


    黎野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甚至带着破音的惊呼声！


    “老大——！！！”


    楚晚晚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刺穿了海风的呼啸。


    “那枚芯片……那枚芯片触发了死亡开关！”


    小姑娘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它刚才释放的不是坐标！是一段指令！一段直接针对地球所有低轨通信卫星的自杀式激活指令！”


    “就在刚才的三秒钟内……全球的网络骨干节点，正在全线崩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黎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猛地推开霍渊的胸膛，转过头，看向游艇主控室的方向。


    透过巨大的全景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


    主控室里那块原本显示着海域地形和洋流数据的巨型雷达屏幕，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正常的图像。


    整块屏幕，变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血红色。


    而在那片血红色的正中央。


    一个由无数跳动的乱码组成的、闪烁着刺目白光的倒计时，正在以一种倒计时的姿态，无情地跳动着。


    【距离人类文明重启，还剩：00: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