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键盘的回车键被重重砸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晚晚咬断嘴里最后半根泡面,泛着油光的红油滴落在真丝睡衣领口上,她连擦都没空擦。主控室三面环绕的巨型全息屏幕上,那串象征着反追踪程序的猩红代码,化作一柄带有倒刺的赛博利刃。
代码顺着光纤网络,以光速杀向三维世界里的跳板IP。
数据流穿透平流层,砸向地球。A市,西区废弃汽配城地下二层。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机油、下水道霉味和浓重的二手烟味。头顶那盏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滋滋作响,昏黄的光线将几个魁梧的人影拉得斜长。墙皮受潮大片脱落,偶尔还能听见通风管道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
祁泽坐在由几个废旧汽车轮胎拼成的简易座椅上。
他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黄的宽大黑色T恤,露出的手臂冷白清瘦。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一看就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
破旧的电脑桌旁,搁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咖啡杯底座下,压着一张揉皱的便利店半价饭团收据,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
一把冰冷沉重的雷明顿散弹枪枪管,死死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金属枪口的温度冻得祁泽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把手腕贴在冰冷的桌面上,试图给自己发烫的体温降降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子,别给老子耍花样。”
带头的刀疤脸吐出一口呛人的烟圈。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祁泽的锁骨上,瞬间烫出一块红斑。刀疤脸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屏幕边缘:“城南那帮狗杂碎的离岸账户,还有多久能扒开?”
祁泽没理会锁骨上的灼痛,十指在磨损严重的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催命啊?他们用了十二道动态加密,我总得一层层把防火墙撕开。”他语气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透着股不怕死的拽劲,“你再用枪管顶着我的脑干,我手一抖,账户里的三个亿就能全捐给国际红十字会。”
刀疤脸骂了句脏话,不情愿地把枪口挪开了半寸。皮鞋踩在地下室的积水里,发出黏腻的水声。
实际上,祁泽只分出了百分之十的算力在应付黑帮。
他另外三台分屏上的数据流正如瀑布般倾泻。他正专注地攻打那个被他嘲笑为“小霸王”的神秘防火墙。
就在几分钟前,他在暗网闲逛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防护级别高得离谱的独立节点。那种欲盖弥彰的加密方式,彻底勾起了他作为天才黑客的好奇心。
他丢了个试探性的骷髅笑脸过去,附带了一句嘲讽。
“这种粗暴无脑的代码风格,对面肯定是个只会套模板的抠脚大汉。”祁泽撇了撇嘴。
他随手编写了一段带有羞辱性质的木马程序,打包成一个花里胡哨的弹窗,顺着节点通道扔了过去。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对方系统瘫痪的惨状。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主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卡死。原本幽绿色的代码行,瞬间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色覆盖。
音箱里发出一阵尖锐的高频电流声,刺得刀疤脸捂住了耳朵。祁泽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三道蜜罐陷阱,被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数据流直接碾碎。
对方根本不用什么精妙的解密算法。那段红色代码就像一辆装满C4炸药的泥头车,直愣愣地撞开了他设下的所有主机大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横冲直撞。
祁泽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透了单薄的T恤。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双手重新砸向键盘,试图夺回控制权。手指在按键上飞舞,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森冷的青白色。
“怎么红屏了?警报响了?!”刀疤脸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揪住祁泽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向屏幕。
头皮被扯得生疼,祁泽被迫仰起头。
“别碰我!有个疯子在反追踪我的物理地址!”他咬着牙,十指近乎抽筋般输入切断物理连接的指令。
刀疤脸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只知道眼看要到手的三个亿出了岔子。他一巴掌扇在祁泽的后脑勺上,枪托重重砸在椅背上。
“老子管你什么追踪!把钱给我弄出来,不然今晚就把你沉进护城河!”
祁泽根本没空搭理身后的威胁。他的视线全聚焦在屏幕右下角疯狂跳动的地理坐标上。
对方的解析速度快得让人绝望。从国家级骨干网,到市级基站,再到这片废弃汽配城的局域网,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砰!”祁泽一拳砸在桌面上,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晚了。
电脑屏幕顶端的摄像头指示灯,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代表工作状态的幽绿色。
镜头电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死死锁定了祁泽那张苍白且布满错愕的脸。对方不仅黑进来了,还强行夺取了硬件的控制权。
刺啦——
音响里的高频电流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漏水的管道里,水滴砸在地面的吧嗒声。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在阴暗潮湿的空间里突兀地炸响。那声音通过劣质音响的放大,显得格外嚣张。
引擎的沉重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地下室外的坡道上方传来。
“你完蛋了,老娘顺着IP查到你家水表了!”
祁泽惊恐地转过头,地下室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硬生生撞飞,裹挟着漫天烟尘砸在黑帮分子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