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的战术军靴踩在满地金色的星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金库的照明灯被刚才的冲击波震碎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忽明忽暗,把成堆的星币照得像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呛得人鼻腔发酸。
她蹲下来,随手捞了一把星币,让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去。
霍渊。 她头也不抬,你姐平时干活都这么铺张吗?满地都是,不嫌硌脚。
霍渊靠在金库门口,双臂环胸,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刚才破开合金门时溅上的金属碎屑。他的目光落在她蹲下去的背影上,喉结动了一下。
霍安宁的风格。 他说,她喜欢先破再捡。
效率低。 黎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紫色空间戒指。
戒指表面浮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下一秒,金库里刮起了一阵风。
不是自然风。是空间戒指产生的吸附力场,将范围内的所有物体向一个看不见的奇点拉扯。
成堆的星币开始流动。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拢住,金色的洪流从地面卷起,在空中盘旋成一道漩涡,然后被那枚小小的戒指一口吞掉。一枚接一枚,一堆接一堆,像沙漏倒转,像江河入海。
黎野站在漩涡中心,战术军靴稳稳钉在地面上,衣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像在超市里排队结账。
稀有金属区在左边。 霍渊提醒了一句。
知道。
她抬了抬下巴,吸附力场转向左侧。整面墙的稀有金属锭开始松动,先是最上面的几块滑落,然后是整面墙的崩塌 —— 钛合金、陨铁、暗物质结晶,这些在黑市上价比等高的东西,被一股脑卷进了戒指里。
金库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霍渊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从她头顶斜斜打下来,在她下颌线投出一道利落的阴影。发布页LtXsfB点¢○㎡她的睫毛很长,但眼神很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 你知道它能伤人,但它现在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
高维能量核。 他说,在最里面的恒温柜里。
黎野走过去,一脚踹开恒温柜的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高维能量核,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像十二颗被囚禁的小型恒星。
能量核散发的微光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拿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能换多少星币?
一枚够买一艘轻型战舰。 霍渊说。
十二枚。 黎野把能量核丢进戒指里,一枚接一枚,像在丢石头子儿,还行。
她说 的时候,语气和说 今天天气还行 没什么区别。
霍渊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
十二枚能量核清空之后,金库里已经空了大半。
原本堆积如山的星币只剩下地面上薄薄一层,像退潮后的沙滩。稀有金属区露出了光秃秃的墙面,恒温柜的门还在晃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黎野低头看了一眼空间戒指。
戒指表面的紫色光晕暗了一些,但还没有饱和。她用意识探了一下内部空间 —— 还剩大概三分之一。
还有富余。 她说。
霍渊挑了挑眉:星币都搬完了。
谁说只有星币能搬。 黎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金库墙壁上那些嵌入式保险柜上。
整个金库的承重墙里嵌了整整一排保险柜,用的是绝版的星纹合金 —— 这种合金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停产,因为锻造工艺需要一种已经灭绝的星际生物的甲壳。现在市面上,一块巴掌大的星纹合金能拍到七位数。
而这里,有一整面墙。
霍渊。 黎野指了指那些保险柜,用你的引力场,把它们从墙里拔出来。
霍渊沉默了两秒。
你要保险柜?
星纹合金的。 她说,拆了卖废料也值不少。
霍渊没再说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扭曲了。
看不见的引力场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了最左边那个保险柜。保险柜表面的金属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嵌入墙体的部分出现了裂纹,碎末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用力。 黎野在旁边指挥,对,就是这样,往外拔。
霍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一个保险柜被硬生生从承重墙里拔了出来,带着半截碎裂的墙体和裸露的钢筋,在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被黎野用空间戒指收走。
第二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拔出一个,金库的承重墙就多一个狰狞的窟窿。整面墙像被一只巨兽啃过,坑坑洼洼,钢筋从断口处翘出来,像折断的骨头。
灰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黎野用袖子捂了一下口鼻,退到金库门口。她的战术军靴踩在碎砖和金属碎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有三个。 她数了数。
霍渊的呼吸重了几分。连续使用高强度引力场对他的消耗不小,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作战服的领口上。
黎野看了他一眼。
还行吗?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疲态。
但黎野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在发颤 —— 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痉挛。
她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霍渊愣了一下。
张嘴。 她说。
他张嘴了。
薄荷糖滚进他嘴里,凉意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左手的颤抖停了。
最后三个。 黎野退回去,快点,我赶时间。
霍渊含着薄荷糖,重新抬起右手。
最后三个保险柜被接连拔出。当最后一个星纹合金保险柜被空间戒指吞掉的时候,整面承重墙已经空了 —— 不是被掏空了保险柜,而是整面墙的主体结构都被破坏了,露出了后面的保温层和管线。
金库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是碎砖、灰尘、金属碎屑和零星几枚没被吸走的星币。左边的稀有金属区只剩一面秃墙,恒温柜门还在晃。右边的承重墙像被拆迁队光顾过,窟窿一个挨着一个,钢筋张牙舞爪地翘着。
连根毛都没给银行留。
黎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空间戒指 —— 满了。
走了。 她转身。
就在这时,金库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银行行长带着一群护卫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黎野和霍渊站在金库门口,一个拍灰,一个活动手腕。
行长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金库内部。
他看到了空了的星币区。看到了秃了的稀有金属墙。看到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恒温柜。看到了那面 —— 那面承重墙。
那面嵌着十二个星纹合金保险柜的承重墙。
现在它像一块被啃干净的玉米棒。
行长的腿软了。
他 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的护卫们也愣住了,有人手里的脉冲枪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 行长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完整的句子,你们这是明抢!我要去联合法庭告你们!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金库里回荡,带着哭腔。
黎野掏了掏耳朵。
她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霍安宁 —— 霍家大姐,刚才负责在外围放风的人,此刻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折叠刀,刀光在她指尖翻来翻去。
安宁姐。 黎野说,他说要告我们。
霍安宁停下了手里的刀,抬眼看过来。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然后她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把折叠刀 地一声合上。
告啊。 她说,联合法庭的法官上周还欠我三顿饭。
行长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