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号的牵引光束亮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淡蓝色的光柱从战舰底部射出,将四道人影从银行废墟上方卷了进来。主控室的舱门滑开,黎野第一个走出来,战术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 声。
她左手的紫色空间戒指鼓得像个塞多了的包子,表面的光晕一闪一闪,像是在抗议内部空间已经到了极限。
霍渊跟在她身后,黑色作战服上沾了不少灰,右手的指节有些发红 —— 连续使用引力场拔保险柜的后遗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黎野的背影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枚鼓胀的戒指上。
霍安宁走在第三个,手里还在把玩那把银色折叠刀,刀光在她指尖翻来翻去。她的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着从银行行长办公室顺手拿的几瓶限量版营养液。
霍斯年走在最后。
他是霍家的老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上沾着机油和电路板焊接时留下的焦痕。他一进主控室就直奔操作台,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翻飞,检查夜枭号的各项数据。
霍斯年头也不抬,你们搬了多少?引擎的负载数据有点不对劲。
不多。 黎野把空间戒指摘下来,抛给他,也就一个银行。
霍斯年接住戒指,低头看了一眼。
戒指表面的紫色光晕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颗快要爆炸的超新星。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朝货舱走去。
货舱在夜枭号的底层,面积相当于三个足球场。
平时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固定货物用的金属架和几箱备用零件。但今天,霍斯年打开货舱门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黎野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了。 她说。
霍斯年按下了空间戒指的释放按钮。
然后他就后悔了。
紫色的光晕从戒指里喷涌而出,像一道决堤的洪水。星币、稀有金属锭、高维能量核、星纹合金保险柜 —— 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砸在货舱的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霍斯年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三步,眼镜差点飞出去。
他扶住眼镜,抬头看。发布页Ltxsdz…℃〇M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由星币、金属和能量核堆成的山,从货舱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顶端还在不断往下滑落金币,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金色暴雨。
货舱的地板发出 一声呻吟。
霍斯年的脸色变了。
姐……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夜枭号的货舱承重上限是五万吨。这一堆……
他用扫描仪测了一下。
扫描仪的屏幕闪了三下,然后黑屏了。
多少? 黎野问。
霍斯年咽了口唾沫:扫描仪过载了。保守估计…… 二十万吨往上。
货舱的地板又 了一声,这次更响,角落里的一根支撑柱开始变形。
底盘要穿了。 霍斯年转身就往机房跑,姐你等着,我去启动高维折叠程序!
机房在夜枭号的最底层,比货舱还深一层。
霍斯年冲进机房的时候,鞋子上沾了一地的星币 —— 刚才从货舱滚出来的。他踢开脚边的金币,扑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高维折叠程序是霍斯年自己写的,原理是利用高维空间的折叠特性,将三维空间的物体压缩到更小的体积里。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衣柜塞进一个火柴盒里。
但这个程序平时只用来压缩一些小型设备,从来没试过压缩二十万吨的金属和货币。
霍斯年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 货舱的支撑柱已经弯了四十五度,地板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星币正从裂缝里往下漏。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启动键。
第一次折叠。 他自言自语。
机房的灯光闪了一下。货舱里的那座金山,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 从天花板那么高,变成了天花板的三分之二。
但地板的呻吟声没有停。
第二次。
金山又缩了一圈。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霍斯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键盘上。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没空去推。
每一次折叠,货舱里的空间就多一分喘息的余地。但每一次折叠,对夜枭号的能源核心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 能源管道的温度在飙升,红色的警告灯在机房里闪个不停。
第八次。 霍斯年的声音有点哑。
金山已经缩到了一人高。
第九次。
金山缩到了半人高。
第十次。
最后一次折叠完成的时候,机房里所有的警告灯同时熄灭了。能源管道的温度开始下降,货舱的地板停止了呻吟。
霍斯年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 货舱里,那座二十万吨的金山,现在被压缩成了一个边长不到两米的金属立方体,安安静静地躺在货舱中央,像一块被遗忘的积木。
霍斯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十次。 他对着通讯器说,姐,装下了。就十次,多一次能源核心就得炸。
主控室里,黎野正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袋从霍安宁那里拿来的营养液,用吸管慢悠悠地吸着。
通讯屏幕亮了。
陆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左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 速效救心丸,右手捏着一粒药丸,正准备往嘴里送。
黎小姐。 陆鸣的声音在发抖,我刚才收到了账户到账通知。您…… 您是不是往联合账户里转了一笔钱?
黎野吸了一口营养液,零头转进去了,整的都在货舱里。
陆鸣的手僵住了。
药丸停在他的嘴边,距离嘴唇只有一厘米。
零头?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黎小姐,您管这个叫零头?!
他把另一只手的平板电脑举到镜头前。屏幕上是联合账户的余额,数字长到需要滚动才能看完 ——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数都数不清。
这个数字…… 陆鸣的嘴唇在哆嗦,我数了三遍,十八位。十八位啊黎小姐!我们霍家三代人的总资产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的零头多!
他的手开始抖,药丸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
黎野看着屏幕,歪了歪头。
很多吗? 她问。
陆鸣: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眼眶红了。
这个跟着霍家走南闯北二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连被人用枪指着头都面不改色的老管家,此刻对着一块平板电脑,眼泪 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黎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了霍家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老爷在世的时候,最困难的那一年,全公司上下三个月没发工资,是我偷偷把自己的退休金取出来垫上的……
他抹了一把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现在好了…… 他哽咽着说,再也不用看银行的脸色了…… 再也不用求着那些投资人了……
黎野被他哭得有点烦。
她把营养液的袋子捏得 响。
行了。 她说,钱够花了,别哭了。
陆鸣还在哭,一边哭一边从口袋里掏手帕,擦完眼泪擦鼻涕,整个人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孩子。
黎野没再理他。
她站起身,朝货舱走去。
货舱里,那个被压缩了十次的金属立方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中央。
黎野走过去,绕着立方体转了一圈,然后伸手在表面摸了摸。冰凉,坚硬,像一块实心的铁疙瘩。
她的手指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那里有一块凸起,不是金属的质感,而是纸的触感。
黎野用力一抠。
一张折叠的纸从金属立方体的缝隙里被抠了出来 —— 应该是在倾倒的时候混进星币堆里,然后跟着一起被压缩了。
她展开那张纸。
是一份契约。
标题写着:全宇宙最大零食工坊?股权转让契约。
下面是工坊的介绍:坐落于粉红星域 M78 星系,拥有三千条自动化生产线,主营星际膨化食品、限定款营养液、儿童口味能量棒,年销售额占整个粉红星域零食市场的百分之四十七。
转让价格:一栏是空的,等待填写。
黎野看着这份契约,眼睛亮了。
不是看到钱的那种亮。是看到好吃的那种亮。
她拿着契约,转身走回主控室,将契约 地一声拍在控制台上。
钱够花了。 黎野说,去把这家厂子买下来。
她的指尖点在契约右下角的一个坐标上 —— 那个坐标标注着一个粉色的星球,在星图上像一颗草莓味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