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咔哒”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红色的指针在全息挂钟的表盘上稳稳地跨过了一格,从06:05跳到了06:06。
没有刺耳的能量回溯,没有空间被撕裂的震颤,也没有那股让人胃部翻滚的时空错乱感。防弹舷窗外,恒星的光芒呈现出正常的、带着些许温度的亮金色,安静地洒在满地狼藉的合金地板上。
黎野盯着那面挂钟。
整整三秒的死寂。
她额角那根细青筋以一种极具节奏感的频率,隐隐跳动了两下。
撕裂时间轴、硬抗远古意志、召唤平行维度的三个活阎王大打出手、险些把整个第七星系连同夜枭号一起湮灭成宇宙原点——
这一场足以载入多维宇宙史册、让无数高维神明吓得集体尿裤子的史诗级浩劫。
在主宇宙的绝对时间维度里,居然只流逝了整整五分钟。
“就五分钟?”黎野舌尖抵了抵微涩的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荒诞的冷嗤。
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拔那颗烂牙花的时间,都比拯救宇宙用的时间长。
感觉到黎野原本紧绷如铁板的脊背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一直贴在她身后的霍渊,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跟着落了地。
危机解除,活阎王的领地意识和肌肤饥渴症立刻无缝衔接。
高大挺拔的男人像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树袋熊,长臂一伸,直接从背后将黎野整个捞进怀里。他甚至嫌不够紧,一条修长有力的长腿还要蛮横地挤进她的膝盖弯,彻底把她锁死在自己的体温范围内。
霍渊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鼻翼剧烈地翕动,贪婪地嗅着她皮肤上那股混合着冷感硝烟和微甜糖果的气味。
“野野。”他哑着嗓子叫她,声音里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黏糊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通讯频道里,同样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吃瓜组,反应截然不同。
陆鸣站在财务数据中心的控制台前,看着满屏刺目的猩红警报一个个跳回代表安全的幽绿色。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只有一种被资本家彻底榨干灵魂的麻木。
他抬起手,把那副在时空风暴中被震出裂纹的黑框眼镜摘下来,随意地扔在操纵台上。
“各位,核算结束。”
陆鸣的声音飘忽得像个游魂,手里那份厚厚的、边缘还有些烧焦的钛合金财务报表被他“啪”地一声合上。
“本次五分钟的宇宙级闹剧,共计产生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二十亿星币,间接时空修复成本无法估量。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陆鸣转过身,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脚步漂浮地朝着特助专属休息室的方向挪动。
“我再去睡十分钟。除非现在宇宙当场爆炸,否则,就算是霍总要把中央银行炸了,也别来敲我的门。”
特助休息室的舱门发出“嗤”的一声闭合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走廊上的其他人也默契地开始清场。
霍斯年将那个装着远古废气的小玻璃瓶稳稳地放在黎野的床头柜上。他推了推银边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西装袖口,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深藏功与名。
“走走走,小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霍安宁手里攥着牵引绳,连拉带拽地把那只还在干呕的星空巨虫往外舱甲板上赶,“吃不下一团废气就算了,你刚才居然还打喷嚏?回头我就扣你的暗物质口粮!”
小黑委屈地甩了甩巨大的尾巴,灰溜溜地顺着货运通道爬了出去。
楚晚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伸手拽住Z卫衣的后兜帽,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拖:“我的早晨彻底毁了,连个煎蛋都没吃上。Z,陪我回房间打两局丧尸联机游戏,我要在虚拟世界里把那团废气的祖宗十八代都突突了。”
Z被勒得脖子往后仰,手里还不忘抱着他的战术终端,冷淡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晚晚,你踩到我的鞋带了。”
喧闹的人群转瞬即散。
主卧门外,一台圆头圆脑、喷涂着霍氏重工专属logo的备用维修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机械臂探出,三下五除二卸掉了那扇被踹坏的防爆门,换上了一扇崭新的、连指纹锁都没来得及录入的备用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点金属碰撞的噪音都没发出。
舱门重新闭合,将走廊的灯光彻底隔绝。
卧室内,只剩下阳光透过舷窗洒下的浅金色光柱。空气中还悬浮着一些因为刚才的打斗和时空乱流留下的微小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
但那种呛人的臭氧味已经散尽,鼻腔里充斥着的,只有霍渊身上那股让人莫名安心的熟悉气味。
黎野被霍渊半抱着,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被压得微麻的胳膊。
“松开点,热。”
她手肘往后顶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这次霍渊倒是乖觉,顺势松开了手臂,但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距离始终没有超过半米。
黎野走到床边,看着满床的鹅绒碎屑,眉头又皱了起来。
刚才那股暴躁劲儿上来,她一掌震碎了床垫。现在想睡个回笼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霍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连眼皮都没抬,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地勾了一下。
一股精细到极致的微型引力场瞬间扫过整张大床。那些散落的白色鹅绒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自动聚拢、压缩,在一秒钟内被强行揉成了一个结实的方块,随后“嗖”地一下被扔进了角落的垃圾通道。
底下备用的高维纳米纤维床垫自动升起,铺平。
做完这一切,霍渊的视线扫过床边的地板。刚才黎野想穿却飞走的那半只黑色棉拖鞋,正孤零零地掉在床脚。
这位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多维宇宙抖三抖的活阎王,赤着脚走过去,动作熟练且自然地用脚尖一拨,把那只拖鞋准确无误地踢进了床底深处的角落。
动作丝滑得仿佛他在家里干了几百年的保洁。
黎野看着他这副堪称家庭煮夫的德性,眼底那股因为没睡醒而积攒的戾气,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
她懒得再去追究那些破事,重新倒回了那张崭新的纳米床垫上。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黎野随手拉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小腹上,将脸侧过去,避开了直射进来的那束恒星光。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床头那个玻璃瓶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黎野刚刚合上眼皮,意识还没来得及沉入黑暗,突然感觉腰间猛地一紧。
一股极度霸道、完全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了她的跨骨,将她整个人强行在床铺上翻转了半圈。天旋地转间,她直接落入了一个滚烫得几乎发狂的宽大怀抱。
“外面的闹剧结束了。”
霍渊的嗓音在极近的距离炸响,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终于彻底释放的危险颗粒感,“现在,把刚才欠我的时间补上。”
霍渊结实有力的身躯直接欺身而上,将黎野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的双手强悍地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的双手十指紧扣,死死按在柔软的枕边。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里面蓄满了翻江倒海的饥渴、疯狂,以及那种差点在时空裂缝中失去她的深深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