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给秦淮茹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秦姐，先回去歇着。发布页LtXsfB点￠○㎡”
秦淮茹心领神会，没多废话，放下筷子便起身离去，脚步轻快却坚决。
看着两人默契的反应，李副厂长脸色黑了几分。
但他深知眼下还得靠傻柱的大勺撑着食堂的面子，只能把到嘴边的火气压下去，转身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他就招来秘书小李，吩咐道：“去后厨摸摸底。
今天那个来找傻柱的女人，什么来路？动作要轻，别让人察觉。”
小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这种探听隐私的事，他干得顺手。
与此同时，四合院前院，气氛有些沉闷。
易中海与阎埠贵对坐棋盘，楚河汉界间杀机暗藏。
“老易，轮到你了。”
阎埠贵推了一步卒子，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此时，棒梗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晃悠进院子。
往日里那股子机灵劲儿荡然无存，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瞥见孙子般的外甥，顺口问道：“听说今日发了考卷？成绩如何？”
棒梗眼皮都没抬，径直穿过中院，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易中海眉头紧锁，心中不悦。
好歹他也是全院德高望重的长辈，问句话竟敢无视，成何体统！
阎埠贵嘿嘿一笑，并未插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的红星小学数学测验，棒梗交了白卷似的卷子，满分一百，他只拿了六分。
全班倒数第一，毫无悬念。
“有其奶奶必有其孙。”
阎埠贵落下一子，淡淡感叹，“那一家子的烂摊子，还能教出什么好苗子？”
易中海长叹一声，满脸惋惜。
他一生孤苦，膝下无子。
看着棒梗这副模样，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若这是自家骨肉，他定当严加管教，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出个人才。
曾经，他还指望贾东旭能替他养老送终。
毕竟师徒一场，加上秦淮茹的贤惠，日子本该过得滋润。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自私冷血，只认钱不认人。
等他瘫痪在床，易中海算是彻底看清了人性。
如今唯一的希望，全寄托在傻柱身上。
可偏偏傻柱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一门心思扑在那女人身上。
这让易中海焦虑不已。
阎埠贵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发布页Ltxsdz…℃〇M
你有威望又怎样？挣得多又怎样？
绝户头一个，死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反观我，三儿一女，人丁兴旺。
在这年头，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想到此处，阎埠贵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继续走棋吧。”
易中海挥挥手，强行压下心头的烦闷。
镜头一转，来到了中院的贾家门户。
院门被推开，棒梗的身影晃了晃。
炕头那面，贾张氏手里的针线还在穿梭，贾东旭却已直起身子，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孙子。
“听说今日有测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对这孩子的学业，向来看得比命重。
棒梗垂着眼皮，像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见状，贾东旭眉头瞬间拧紧，原本温和的神色顷刻间降至冰点。
“报数。”
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六……”
声音细若蚊蝇。
“你说什么？”
贾东旭猛地拔高音量，双眼圆睁，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满分百十，你便得了个位数？”
一旁的贾张氏也怔住了。
她总觉着孙儿脑瓜子灵光，虽是不爱动弹笔墨，可日日上学堂听讲，怎的也能混个六七成？
如今看来，是她天真了。
“到底咋回事？”
老太太脸上的慈爱散去，换上了凝重。
眼下东旭身子废了，这根独苗便是贾家翻身的唯一指望。
若是能挤进中专，将来成了技术员，贾家才算真正熬出了头。
可看这分数，莫说中专，连初中门槛都摸不着。
放眼望去，高中毕业生都能端上铁饭碗，大学生更是香饽饽。
棒梗再这么混下去，别说光耀门楣，恐怕连自个儿那张嘴都养不活。
贾张氏长叹一声，眼神黯淡。
看来，只能让他顺着秦淮茹的路，去轧钢厂当学徒了。
“混账东西！”
贾东旭怒火中烧，抬脚就想踹过去，奈何半身不遂，够不着地，只能干瞪眼。
他转头吼道：“妈！去取鸡毛掸子来！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贾张氏心里一软，劝道：“孩子贪玩是天性，再说只是一次小测，期末时候定能赶上来。”
“奶奶说得对！”
棒梗机灵得很，立刻拍马屁，“爸，我保证期末考好！”
贾东旭哼了一声，满脸寒霜：“滚回去写作业！别在这碍眼！”
棒梗如蒙大赦，撒腿就跑，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不久后，秦淮茹拎着饭盒进门。
屋内传来朗朗读书声，虽是咿咿呀呀，却让她心头一暖。
总算开窍了。
可走近一听，她脚步顿住。
课本翻到第九课，棒梗嘴里念的却是第一课。
进度落后了一大截。
她将饭盒搁下，神色变得严肃。
“棒梗，今日数学如何？”
孩子充耳不闻，依旧盯着书本念念有词。
贾家婆媳二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心中已有计较，目光转向婆婆。
“妈，究竟多少分？”
贾张氏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六。”
秦淮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六分！
她起早贪黑，拉扯着一家老小，省吃俭用供着孩子，盼的就是他能出人头地。
谁知三年级的数学，竟考了这般荒唐的成绩！
那股子委屈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一把抄起桌角那根落灰的鸡毛掸子，几步跨到棒梗跟前，扬起手就是一道狠劲砸下去。
“你还有脸哭？这么烂的分数，你对得起谁？”
巴掌还没落下呢，贾张氏像头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眼睛瞪得溜圆。
“往哪儿打呢？这是亲孙子！”
看着婆婆这副没完没了护犊子的德行，秦淮茹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这一家子，老的混账，小的不成器，真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主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孩子考成这样，您还这么捧着，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慌什么慌！”
贾张氏嘴硬得很，“不就是一次数学测验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要不是之前进了少管所耽误了功课，棒梗能考这点分？”
老太太眼里只有孙子，根本容不得半点批评。
这话彻底戳中了秦淮茹的痛处。
她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头埋得低低的。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
贾张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哭给谁看呢？要不是你这扫把星克夫，东旭至于躺在床上动不了？我们贾家至于落到今天这田地？”
“早知道你是这种晦气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东旭娶进门！”
“丧门星”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僵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嫁进贾家这些年，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起早贪黑伺候瘫痪丈夫。
她图什么？不就是盼着日子能过得稍微体面点。
可现实呢？
丈夫残废，儿子坐牢，婆婆骂街。
所有的锅都扣在她头上。
凭什么？
她明明守本分，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却被当成灾星，被辱骂，被冷落，被当出气筒。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无处可去。
娘家靠不住，厂里也没靠山，除了硬扛，她别无选择。
……
窝头上了笼屉，大白菜在水盆里哗哗地洗着。
秦淮茹一边忙碌，一边琢磨棒梗那惨不忍睹的六分成绩。
总这么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提分。
前院的阎埠贵是教书匠，要是能请他帮忙补习，成绩肯定能上去。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阎老抠的名声在外，想让他出力，得当面的报酬不能少。
洗净蔬菜擦干手，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角，迈步走向前院。
此时，阎埠贵刚和易中海下完一盘棋，正坐在门口端着茶缸子抿茶。
秦淮茹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三大爷，有事儿求您帮忙。”
阎埠贵眼皮都没抬，等着下文。
“棒梗这次考砸了，我想请您给他补补数学。”
秦淮茹咬咬牙，抛出条件：“不让您白干活，每天一个小时，一个月给您五毛钱辛苦费。”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三大妈摔碗的声音。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小时五毛钱？
这也太寒碜人了！
简直是在打发要饭的！
阎埠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嘴角扯出一丝客气的笑意。
“小秦啊，真对不住。”
他身子往后一仰，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奈：“你也知道，我白天在厂里累得跟孙子似的，下班还得去后海甩两杆子。
那是为了补贴家用，实在抽不出空子。”
这话听着诚恳，实则心里算盘打得精响。
不是接不了，是嫌那钱少得可怜，配不上他的时间。
秦淮茹是何许人？一眼就瞧出对方是在拿乔，摆明了嫌报酬薄。
她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但想到棒梗的前程，只能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一大爷，您看……一块钱？”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再掏腰包，这个家就得揭不开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