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瑾也是注意到了顾清瑶后方提着大包小包的祁羽。发布页LtXsfB点¢○㎡
这位新晋的侯爵本就风头正劲,再加上护国公府的煊赫背景,他能一眼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虽说苏瑾家世严苛,自小潜心治学极少在京城应酬厮混,可关于这位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坊间那些啼笑皆非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过不少。
可如今看到祁羽这般衣冠禽兽的模样也是有些和传言有些出入。
在苏瑾自顾自沉浸在思索的时候,苏婉宁也是注意到祁羽了,又看了看顾清瑶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点什么,拱了拱顾清瑶调笑道
“临安,才发现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啊,这位是?怎么不介绍介绍?”
苏婉宁和苏瑾同出一家自然知道这位长宁侯的模样,这么说也只是有心想要调戏下顾清瑶罢了。
顾清瑶也是有气就拿祁羽撒,扭头看着身后的祁羽娇呵道
“没听见吗?问你是谁呢!”
本来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祁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声吓了一跳,看向面前三人。
苏瑾自觉不妙也是急忙上前对祁羽抱拳道
“无双侯府世子苏瑾见过长宁侯。”
又连忙指了下苏婉宁道
“这位是家妹,家妹不懂事无理了些还望长宁侯见谅。”
没办法啊,公主可以随便玩弄长宁侯,可他们不能啊,这长宁侯爵位跟他们父亲一个级别的。
先是看了眼气鼓鼓的顾清瑶,祁羽不明白这小辣椒怎么又抽风了,方才还好好的,转眼就摆脸色。
然后看向抱拳的苏瑾,神色收敛了几分散漫,温和道
“苏公子客气了。”
他虽性子跳脱,却也懂世家礼数,知晓对方是顾忌爵位尊卑,语气里便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
他本是不认识这对兄妹的,可看二人衣着讲究、言行得体,气质和修养都透着世家子弟的规整,应该不是一般家世。
又听苏瑾说他们来自无双侯府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且不说无双侯本就是大乾骁将战功无数,而且方才分明是小辣椒在抽风,本就与这兄妹无干,自然不会计较。
而抱着顾清瑶胳膊的苏婉宁身子已经僵了有一会儿了,方才只顾着打趣好友,倒忘了祁羽的身份,此刻见祁羽神色平和没有半分不悦,也是暗暗长舒了口气。
心里暗自嘀咕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合着这俩人方才是暗地里拌嘴呢。
顾清瑶见苏瑾这般拘谨,苏婉宁身子又有些僵硬,也晓得是自己方才失了分寸,没顾及到苏家兄妹的处境,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当然也没给祁羽好脸色只是别过脸轻哼一声,算作台阶下。
四人结伴走在朱雀街上,苏瑾性子温润儒雅,只在苏婉宁与顾清瑶聊到兴头时,才适时搭几句话。
苏婉宁则挽着顾清瑶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女儿家的细碎心事,从胭脂水粉说到新出的绸缎花样。
唯有祁羽,彻底被当成了透明人,几次想凑上去搭话,都没能接上话茬,反倒弄得场面有些冷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本就与这二人没什么共同话题,索性便安静跟在一旁,老老实实替顾清瑶拎着大包小包。
日头渐渐升高,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苏瑾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眼身旁意犹未尽却知分寸的妹妹,对着顾清瑶和祁羽拱手道:“临安公主,长宁侯,时辰不早了,府中该备午膳了,我与小妹就先告辞回府,改日再约公主和侯爷一聚。”
苏婉宁见状连忙附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眉眼弯弯:“临安,祁侯爷,那我们先走啦!临安,等下次我再进宫找你玩!”
顾清瑶也看了看天色,连忙点头,语气软了不少:“好,路上慢些,回去替我向苏伯父苏伯母问声好。”
说着又想起一事,看向苏婉宁补充道
“过几天就是元日了,你记得通知她们几个,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朱雀湖游船。”
苏婉宁晓得她说的是那两位闺中密友,笑着应下:“临安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叫上她们,进宫找你汇合。”
祁羽也抬手示意,语气随意却不失礼数:“苏公子,苏姑娘慢走,路上当心。”
苏瑾再次拱手作别,随后牵着苏婉宁转身离去,兄妹二人的身影很快汇入熙攘人流,渐渐看不见了。
顾清瑶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猛地转头瞪向祁羽,没好气道:“方才怎么不说话?杵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多碍事!”
祁羽挑眉,似是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模样惊到,却也不敢贸然惹她生气,只得敷衍道:“实在是臣嘴笨,不知该插什么话,怕扰了公主的兴致。”
“哼!想想也是,就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顾清瑶白了他一眼,又道
“行了,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母后还在宫里等着我一起用午膳呢。”
见祁羽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她皱着眉追问:“你怎么还不走?”
祁羽听到小辣椒让他走,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悄悄愉悦了几分,可面上却不敢表露,更不能真的撒腿就跑,只得躬身道:“公主,街上车马行人繁杂,臣送你回宫吧。”
“不必,我自己回宫即可,何须你多事!”
顾清瑶摆手就要往前走,走了几步感觉到跟屁虫还在,又回头瞪他
“你还跟着干嘛!”
祁羽却不吭声,只像块狗皮膏药似的,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敢自己先走吗?别说大皇子和皇后知道他让小辣椒自己回去,就是娘亲都饶不了自己,哪怕这是小辣椒自己提的。
见祁羽跟个哑巴一样就直愣愣得跟着自己,顾清瑶也是有气没得放,既然他不走,索性就任他跟着。
皇宫虽在朱雀街,可京城街巷纵横,朱雀街又绵长,一路走回去也需不少时辰。
顾清瑶今日没带侍女,也没乘马车,走着走着便觉无聊,忽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个“活桩子”,便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随意:“喂!我听父皇和哥哥说,你武道天赋好像很好,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听到这话,祁羽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手中白折扇轻轻展开,扇面上‘天下无双’赫然露出,即便手里拎着好几包点心,也丝毫不掩他身上那份潇洒飘逸的仙气,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又藏着些许自得:“不才,区区三品罢了。”
“三……三品?”
顾清瑶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小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满眼不可置信
“我哥哥才三品修为,你比他小不少吧?”
“回公主,臣比大殿下小六岁有余。”
看到小辣椒这般震惊模样,祁羽心里的得意快按捺不住了,语气都带了几分雀跃。
“难怪那天我打不过你。”
顾清瑶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懊恼,她才五品修为,对上祁羽这个三品,当时交手时能碰到他衣角,想来都是他故意让着自己。
父皇和几位皇爷爷总夸她天赋卓绝,是皇室子弟里的翘楚,将来必成大器,可她还没走出京城,就遇上了祁羽这么个比她天赋还好的混蛋,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祁羽见她垂着眼,神色有些黯然,想来是被自己的修为打击到了,他本就心情不错,见状便软了语气安慰道:“公主天赋已是极佳,二八芳华便已修至五品,放眼同辈,无人能及。
等公主到了臣这个年纪,修为定然不会弱于臣。”
顾清瑶知道祁羽是在安慰她,武道一途越往上越难,四年时间上两品对她而言也是难如登天,不过很快她就重振旗鼓,她可不会就这么萎靡。
祁羽不知她心中这番起落,只见她转瞬便平复心绪,不由得啧啧称奇,暗忖这小辣椒果然是块难得的武道苗子,这般坚韧心态,可不是谁都有的。
顾清瑶素来痴迷武道,虽说心里依旧不太待见祁羽,可自从知晓他的修为,又得知他也是剑修后,顿时来了兴致,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一路上追着祁羽问个不停,从内息流转问到招式拆解,全是武学上的困惑。
祁羽本也是个武痴,遇上同好,自然毫不吝啬,但凡她问起,皆细细拆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知祁羽竟是剑修,顾清瑶更是喜出望外,当即便摩拳擦掌,要与他比试一番,扬声道:“既然你也是剑修,不如咱们比一场!虽说我修为不如你,可论剑法造诣,我可未必会输你!”
祁羽笑笑,虽然不知道小辣椒剑法如何,可自己背后可是有两尊剑修大佬,其中一位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他们都说自己剑法造诣同辈举世无双,他可不认为小辣椒能比自己强。
可还是不想让小辣椒道心再矮上一茬,简单的交流一番心得之后祁羽就连连叫苦示弱,惹得顾清瑶心中自得,连带着看祁羽的眼神都顺眼不少。
眼瞅着已经到了,皇宫的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透着庄严气派。顾清瑶聊得意犹未尽,却还是端着公主的架子,别别扭扭地开口:“好了,就送到这吧。”
说罢,她伸出纤细的小手,指尖微微蜷着:“把我的点心给我吧。”
祁羽连忙将大包小包递给顾清瑶,见她稳稳拎着,神色轻松,半点不见吃力,便放心地拱手,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顾清瑶忽然开口叫住他,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买的是桂花糕吧?能不能分我一些,母后平素最是喜欢吃桂花糕了。”
祁羽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眼小辣椒,倒是没想到皇后跟娘亲口味一样,再加上皇后跟自己一样又喜欢梅花,难不成皇后跟他们家有缘?
顾清瑶或是觉得麻烦,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公主的矜持,又藏着些许退让:“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祁羽闻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着将自己手上袋子里的桂花糕拿出一份递给顾清瑶。
“谢谢。”
顾清瑶伸手接过,垂了垂眼睫,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褪去了往日的娇蛮,多了几分难得的软和。
“对了!”
祁羽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还好小辣椒向自己要桂花糕。伸手从锦袍内侧暗袋里拿出那盒穆爷爷给的胭脂水粉
“公主,这是臣送给你的,方才忘了一并给你。”
顾清瑶看着锦盒,愣了愣神,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西域的胭脂水粉,向来难求,臣想着公主会喜欢就准备送给公主。”
祁羽说着完全没有丝毫扭捏,心口不一这是给他锻炼出来了啊。
顾清瑶显然没料到他会送给自己这个,脸颊倏地泛起薄红,伸手接过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晌才讷讷道:“谁要你给我买这个,我宫里的脂粉多得是。”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抓到了什么把柄,杏眼一瞪,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点羞恼交加的气势,猛然追问:“登徒子!你还说你不是对本公主图谋不轨!
连胭脂水粉这种女儿家的东西都特意备好送上,心思昭然若揭,还敢狡辩!
你就是跟哥哥一起串通好来骗本公主的!”
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哪怕你是公主也不能随意毁我一个风流美少男的清白吧!
好一阵解释后,顾清瑶才半信半疑的收下回宫,祁羽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京城真是洪水猛兽,让他把人情世故拉满了。
这一上午的唯唯诺诺让祁羽也有些吃不消,更多的是心神上的疲惫。
掂了掂手中的糖人和桂花糕,祁羽收起折扇,揣进怀里,不再多想,动了真气,身形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他脚下一点,便跃出数米远,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他脚下仿佛成了无人之境,往来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