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呢?”
似乎是将注意力从花灯上转移,顾清瑶回头看了一圈没看到顾景琰的身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大殿下有事先离开了。”
祁羽一边摆弄花灯一边适时给顾清瑶解惑。
顾清瑶握着宫灯的手猛地一紧,红绸灯穗晃了晃,溅起几点细碎的雪沫。
她霍然回头,杏眼圆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尖锐:“你说什么?!”
祁羽好整以暇地收起花灯,月白色的衣摆垂在雪地里,与周遭的素白融成一片,唯独眉眼间带着几分揶揄:“公主耳力向来不错,怎的今日倒听不清了?大殿下说是有事先离开了。”
“有事?”
顾清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柳眉倒竖,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分明是故意丢下我!这个臭哥哥!”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轻响,手中的百鸟朝凤灯被晃得光影摇曳。
方才因花灯而起的那点雀跃,此刻尽数化作了羞恼,连带着看祁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迁怒。
“那你怎么还留在这?”
顾清瑶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住祁羽,语气里满是讥讽
“别说你爱慕本公主,想着留下来陪本公主本公主就会喜欢上你。”
祁羽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愕然,显然是被顾清瑶这份理直气壮的自恋给惊到了。
他将手中那盏寒梅灯随意晃了晃,灯面上的积雪图案与街边的实景相映成趣,倒添了几分雅韵。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公主想多了。”
“臣虽然爱慕公主殿下。”
祁羽的话音顿了顿,尾音拖得稍长,成功让顾清瑶的脸色僵了僵,才继续道
“可还没必要如此作践自己。”
这话一出,顾清瑶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羞愤交加之下,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握着宫灯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恨不得当场将手中的灯砸到祁羽身上。
“你!”
顾清瑶气得声音发颤,却偏偏被祁羽这句话堵得说不出后续的话来。
祁羽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羞恼一般,目光扫过顾清瑶气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语气也沉了几分,多了些许认真:“公主性子虽然燥了些,可你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又是大殿下和皇后娘娘亲自托付之人。
这朱雀街人多眼杂,积雪路滑,臣断没有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道理。”
这话半是坦诚半是解释,却偏偏堵得顾清瑶哑口无言。
她本以为祁羽会矢口否认“爱慕”二字,或是继续用那些油嘴滑舌的话来气她,却没料到他竟会先承认,再用一句“不必作践自己”将她的脸面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羞恼之余,心底却又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没必要留下来。
顾清瑶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倔强地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谁要你假好心!本公主自己能回皇宫,用不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
说罢,她便拎着宫灯,转身就要往宫城的方向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火红的裙摆扫过雪地,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沫,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祁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辣椒,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他也不着急,只是缓步跟了上去,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顾清瑶听得一清二楚:“公主且慢。”
“别跟着我!”
顾清瑶头也不回地吼道,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祁羽看她缓缓慢下来的脚步也是嘴角微弯,顺势走到她身边开口道
“公主殿下,总归都被大殿下骗出来了,这么快回去干嘛?不如多转转。”
“转什么转!我才不想跟你转!”
顾清瑶也是想着反正都出来了,再回去也是多此一举,可是她就是不想跟这个登徒子一起。
祁羽也不在意,左右瞅着忽然眼前一亮
“公主,前面就是稻香居了,不如买些点心吃?”
顾清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招牌
“哼!什么点心能有御膳房做的好吃?我才不去。”
看着这个傲娇的小辣椒,祁羽也不与她争辩,手腕微翻,竟是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几分冬日里难得的温热,透过锦缎的衣袖,烫得顾清瑶浑身一僵。
“你放手!登徒子!”
顾清瑶惊得险些将手中的宫灯扔出去,杏眼圆睁,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奈何祁羽的力道看似轻柔,却稳得让她挣不脱。
无视了小辣椒的挣扎,祁羽直接拖着她进了稻香居。
进入稻香居,顾清瑶才把手腕从祁羽手中抽出来,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
“混蛋!”
顾清瑶还想继续骂,却被一股浓郁的甜香直直钻进口鼻,到了嘴边的“登徒子”瞬间卡了壳。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余光扫过满柜台的点心,先前的愠怒竟先一步散了大半。
她狠狠瞪了祁羽一眼,索性将他当成透明人,背着双手在柜台前踱来踱去,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从枣泥糕扫到豌豆黄,最后落在那盘刚摆上的海棠酥上,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稻香居里人来人往,穿锦缎的公子与着布衣的百姓挤在一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笑语盈盈,倒比皇宫里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顾清瑶看得新奇,连手腕的酸麻都忘了。
祁羽也不打扰,走到店小二一侧问道
“小二,来串糖葫芦。”
店小二自然记得这位前几天才来的顾客,忙笑着应道:“客官好眼光!今日的山楂都是刚从山里摘的,个头大汁水足,糖霜也是现熬的,脆甜得很!”
说话间,一串裹着晶莹糖霜的糖葫芦已被递到祁羽手中。
红亮的山楂颗颗饱满,糖霜在灯火下泛着琉璃般的光,看着就让人舌尖生津。
祁羽又挑了些糖人和桂花糕,准备带回去给娘亲和秋儿冬儿。
付了银子,祁羽想起小辣椒,随意扫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柜台前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那处挤得水泄不通。
而人群正中央,不是顾清瑶又是谁?
她此刻正背对着祁羽,却丝毫未觉已然成了焦点。
她微微踮着脚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正指着柜台里的一块芙蓉糕,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白玉雕成,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是生得太过惹眼,周遭的客人竟忘了挑选点心,一个个都看呆了眼,连伙计都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
顾清瑶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满心满眼都扑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
直到祁羽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公主殿下,这里的点心还不错吧?”
顾清瑶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来,杏眼瞪着他,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那些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让她瞬间窘迫得手足无措。
眼瞅着小辣椒就要爆发,祁羽眼疾手快,先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一手夺过店小二给小辣椒打包好的点心,扔了一锭银子在柜上,也不管伙计在身后喊着找零,便攥着顾清瑶的手腕,半拉半带地挤出了人群。
顾清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火红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她又气又急,一边挣扎一边怒斥:“祁羽!你放开我!登徒子!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拉着小辣椒出了稻香居,见她怒火从那群围观之人转到自己身上祁羽也是松了口气,心中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感受到顾清瑶身上真气运转显然是动了真格,祁羽眼疾手快地抽出油皮纸里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猛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冰凉的糖霜瞬间触碰到温热的唇瓣,甜丝丝的山楂香混着糖霜的清甜,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顾清瑶的怒斥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祁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温热,以及那串糖葫芦上,属于他的淡淡气息。
真气瞬间乱了分寸,在丹田处打了个转,又散了去。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唇齿间那股甜而不腻的味道。
顾清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含着糖葫芦,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瞪着祁羽,反正气已经被这一下搅没了,这糖葫芦已经进自己嘴了可不能糟蹋。
呼~
祁羽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消消气,这糖葫芦甜的很,好吃吧?”
顾清瑶含着糖葫芦也懒得搭理祁羽,然而祁羽哪壶不开提哪壶,突然说起两人初次相见时的场面
“说起来我跟公主初次相见也是因为糖葫芦。”
祁羽轻笑两声
“当时还是公主斥责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丈,臣看不下去上前阻止才让我们有了交集。”
顾清瑶啃山楂的动作猛地一顿,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一双杏眼却瞬间瞪圆,含混的“唔唔”声里多了几分怒气。
她猛地将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糖霜粘得唇瓣亮晶晶的,倒添了几分娇憨。
“分明是他不长眼站在路中央,要不是本公主及时止住马车你看他还能不能安然无恙!”
顾清瑶越说越气
“本公主分明是救人,却被你这个登徒子混蛋欺负!”
这个登徒子先是上来轻薄自己,还动手欺负自己!
祁羽自然不知道一些其他的情况,可听小辣椒这么一说似乎还是自己冤枉她了?
祁羽闻言一怔,眉峰微挑,眼底的揶揄淡了几分,多了丝真切的疑惑。
他当时只瞧见顾清瑶的马车疾驰而来,老丈挑着糖葫芦担子慌不择路地躲闪,险些被车轮绊倒,而后便是她掀帘怒斥,言语间尽是骄横,只当是她仗着身份欺压百姓。
却从未想过,竟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哦?”
祁羽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气红的脸颊上
“照公主的意思,臣倒是错怪你了?”
“本来就是!”
顾清瑶梗着脖子,将剩下的糖葫芦狠狠咬下一颗,糖霜沾在唇角,却丝毫不见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娇蛮的俏色
“那日,本公主的马车本就走得急,那老丈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若不是本公主及时喝止车夫,他那把老骨头,怕是早就被车轮碾过了!”
祁羽没想过会不会是小辣椒骗他,带着歉意道
“是臣误会公主了,还望公主恕罪。”
“哼!”
顾清瑶想到就和这个登徒子见过寥寥几面,还每次都被他弄哭就有些气,更多的是对自己不争气的不满。
见小辣椒自顾自走着,祁羽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就这么跟在身后。
“临安?”
一声带着惊喜的轻唤自身侧响起,顾清瑶脚步猛地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花灯树下,立着一位身着藕荷色锦裙的少女。
少女梳着双环髻,髻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珠的海棠簪,眉眼弯弯,肤若凝脂,正是无双侯府嫡女苏婉宁,也是顾清瑶为数不多的好友。
少女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那年轻男子身着天青色锦袍,身姿颀长,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正是苏婉宁的胞兄,无双侯府的世子苏瑾。
苏瑾见顾清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臣苏瑾,见过临安公主。”
顾清瑶对苏瑾印象尚可,他素来沉稳持重,与那些飞扬跋扈的勋贵子弟截然不同。当下便淡淡颔首:“苏世子免礼。”
苏婉宁挽着顾清瑶的手臂,脸上的惊喜丝毫不减,指尖轻轻点了点顾清瑶唇角的糖霜,带着几分打趣:“临安,你这是偷跑出来吃零嘴了?怎么不见大殿下?你一个人出来怎么也不叫我们。”
苏婉宁知晓这位小公主向来喜爱武学,平日里一人很少来朱雀街玩,除了她们几个姐妹,也只有大殿下能让她出来了。
提及顾景琰,顾清瑶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她撅着嘴,拍开苏婉宁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恼怒:“那个臭哥哥!有事先走了,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