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京城就笼罩在一片喜庆当中,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崭新的红灯笼,朱雀街道上更是热闹非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往来百姓穿着新衣,三五成群,笑语声声,街边摊贩早早支起了摊子,糕点香、糖画香、新蒸馒头的热气混在一块儿,飘得满街都是。孩童提着小小的花灯跑过,脚下踢着爆竹残屑,清脆的笑声给这元日前的清晨添了几分鲜活。
五位外来之人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新鲜事物感受着喜庆的氛围啧啧称赞。
项霸天看得眼睛都直了,压低声音啧啧称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热闹的年景!比咱们里北境冀州热闹百倍!”
“那不废话吗?”钱多多揣着袖子,下巴一抬,一副早见惯了京城排场的模样,却也忍不住四处张望,“这可是天子脚下,宫里都赐了灯赏,全城都跟着沾喜气。咱们北境天寒地冻,冀州虽繁华,可跟这遍地权贵的京城哪比得了?”
他说着,鼻子一抽,径直朝着街边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走去:“哎哟,这点心香得我脚都挪不动了!等着,我去买几盒,大伙儿都尝尝鲜!”
“先购置些年货吧,到时候总不能空手去护国公府。”南宫幕开口,语气带着些稳妥。
“嗯。”凌霄点头应和“还是南宫你想的周到。”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已经双手抱着好几盒点心、边吃边折返回来的钱多多,“财神,京城有四海商会分部吧,商会的年货全些,去那购置年货吧。”
钱多多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拍了拍胸脯,含糊不清道:“没问题!我四海商会的分号遍布大江南北,珍馐礼品、名贵年货应有尽有,有我出马,包管给老大挑的够多够好!”
“既如此,事不宜迟。”南宫幕当即拍板,“先去四海商会购置年货,再往护国公府寻祁羽。”
其余四人皆无异议,五人脚步一转,循着钱多多指引,穿过熙攘人群,朝着四海商会的方向走去。晨光照在青瓦白墙间,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有钱多多这个四海商会少东家在,他们的年货购置得极为顺遂。
一行五人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护国公府门下。此时护国公府早已被年节气氛裹得严实,朱红大门敞开,两侧新挂的灯笼垂着金穗,连门前石狮子都像是沾了喜气,少了几分平日威严,多了几分暖意。
南宫幕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兄弟,我们是长宁伯祁羽在北境的好友,今日前来叨扰还请兄弟通报一声。”
侍卫闻言是自家世子好友,面容也是缓和了些,同样拱手回答“诸位公子有所不知,世子一早就入宫去找公主了,现在不在府上。”
这话一出,五人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项霸天挠了挠头,粗声问道:“找公主?老大好好的,入宫找公主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要紧公事商议?可也不对啊,老大怎会与公主扯上要事?”
侍卫见状,忍不住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打趣道:“几位公子是从外地来的,怕是还不知道,早在前些日朝会上世子就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说出爱慕临安公主,此事早已传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五人中间炸开。
看到五人惊讶的表情,侍卫笑了笑又道“还有,当日朝会上世子已经被封了侯,现在已经是长宁侯了。”
钱多多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爱慕公主?我的娘嘞,老大可真敢说啊!”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凌霄都有些抽搐,“怎么之前没听过老大爱慕临安公主,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只有南宫幕垂着眼眸沉吟不语,以他对祁羽的了解,他素来潇洒随性,看似不羁,实则心思极深,从不会做毫无缘由的冲动之举。当众告白公主,这般惊世骇俗的事,绝不可能仅仅是儿女情长那般简单。
临安公主...没记错的话是大皇子的胞妹?难不成大皇子是祁羽的选择?
南宫幕摇了摇头,甩了思绪,与其想这么多不如等到时候当面问个清楚。
“既如此,还请这位兄弟先把年货收下,我们便先告辞离去,晚些时候再来登门拜访。”南宫幕抬眼,语气沉稳。
侍卫连忙拱手应承,挥手唤来一旁的下人,将几人手中的礼盒年货一一接过,口中客气道:“诸位公子放心,这些东西我定会妥善安置,转交给世子,等世子回来我会将诸位公子拜访之事转告。”
“有劳。”南宫幕微微颔首示意。
五人转身离开护国公府寻一安静处,方才被消息惊得各怀心思的几人,便再也按捺不住议论起来。
钱多多率先凑上前来,一脸八卦又震惊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听见没听见没!老大居然当众跟公主表达爱意!我的天,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咱们老大在北境的时候,可从来没对哪个女子动过心,怎么一到京城,就直接盯上金枝玉叶了?”
项霸天瓮声瓮气地附和,脸上满是不解:“俺也觉得奇怪,公主那是天上的人,又是大皇子的胞妹,这么扯上关系不会被其他人忌惮吗?”
“好了好了。”华云白打断了几人的谈话,笑道“等见到老大一切不都知道了吗?而且没听到那侍卫兄弟说老大被封侯了,这可是件喜事。”
南宫幕也认同华云白所说,“云白所言不错,多想无益,祁羽怎么想的我们也猜测不出,可封侯这总归是个好事。”
南宫幕抬眸,望向远处热闹起来的长街,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笃定:“先寻一处酒楼落脚,静待祁羽回府。他既然敢这般做,便自有他的谋划。”
五人转身汇入渐渐熙攘的人流之中,晨风吹散些许方才的错愕,几人索性将心头疑惑暂且搁置,转而商议落脚之处。
项霸天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吃食,摸了摸肚子笑道:“走了这半晌,肚子都饿了。”
钱多多连连点头,指尖点着街边一处装潢雅致的楼阁:“依我看就选那家盛景楼吧,装潢不错,来往的人都衣着华贵身份不凡,味道肯定差不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听到些京城的消息呢。”
华云白目光扫过四周,温和应道:“盛景楼确实合适,离护国公府不远,往来也方便,就去那里吧。”
凌霄没什么意见,只淡淡嗯了一声,南宫幕也颔首赞同,五人便循着方向,穿过往来行人,朝着盛景楼缓步走去。
一路上街边年味正浓,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几人看着街边精巧的小玩意儿、热气腾腾的年节点心,话题也渐渐落在了京城的热闹景致上。
项霸天啧啧称赞着京城的繁华,钱多多则兴致勃勃地说着京城势力分布,华云白偶尔搭话点评街边风物,凌霄虽话少,却也偶尔驻足看一眼新奇的年俗装饰,五人说说笑笑,不多时便走到了盛景楼门前。
五人踏入盛景楼,店内暖意融融,桌椅陈设皆是上等木料,雕梁画栋间透着京城独有的贵气。
店小二见几人气度不凡,连忙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靠窗的雅座,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望见街景,又清净雅致。
几人刚落座,便点了几样京城招牌菜肴,热茶刚斟上,钱多多的目光忽然扫向斜前方的靠窗桌,猛地顿住。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项霸天,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边那桌,坐着的那个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桌前,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肆意俊朗,正低头说着什么,侧脸轮廓分明。女子一身红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
项霸天揉了揉眼睛,刚要开口,凌霄已然淡淡开口:“是祁羽。”
南宫幕抬眸望去,确认无疑,正是祁羽。而他身侧的女子,不用多想,定然就是临安公主顾清瑶。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精致菜肴,显然是在单独用膳。
钱多多这才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哎哟!可不就是老大嘛!我就说看着眼熟,差点没认出来!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大!”项霸天咧着嘴朝那个方向喊道。
“喂!你是不是憨呐?”钱多多一把捂住他的嘴,圆脸几乎贴在项霸天脸上咬牙道“老大跟公主出来好好吃着饭呢你喊什么?”
项霸天嗓门刚起,就被钱多多死死捂住嘴,身子被拽得往下缩,动静虽不大,可还是被正面对着的顾清瑶注意到。
“祁羽,他好像是在叫你?”
顾清瑶伸手指了下那处。
与顾清瑶对坐的祁羽先是一怔,缓缓转过头来,当看清靠窗雅座里的五道熟悉身影时,那双素来肆意俊朗的眸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真切的惊喜。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朝着这边走来,月白锦袍下摆轻扫,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散去,只剩久别重逢的暖意。
“你们总算来了!”
祁羽站在桌前,声音里藏不住的欣喜,抬手拍了拍南宫幕的肩膀,又挨个看向凌霄、华云白和被捂着嘴的项霸天。
然后他看向钱多多,看着那巨型蛋仔,有些愕然问道:“财神,你这是……又胖了?”
闻言,钱多多一脸委屈的一只手摸摸肚子:“老大,俺没胖,俺真比以前瘦了,你再说俺胖…俺受不了嘞!”
祁羽听的一乐,不再打趣。
“我还在盘算,你们能不能赶在元日前抵达京城,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当真是天遂人愿!”
项霸天一把挣开钱多多的手,挠着头嘿嘿直笑:“老大!可算找着你了!我们一到京城就往护国公府赶,结果侍卫说你入宫了,没想到在这儿碰着!”
祁羽闻言失笑,目光扫过桌上空空的杯盘,当即抬手示意:“正好,我与公主也在用膳,你们这桌菜还没上,索性挪去那边一同坐,人多也热闹。”
钱多多连忙接过话茬,“不不不,老大我们已经吃饱了,来这不过是打探些消息。”
“打探什么消息不如直接问我?”顾清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她不知何时出现在祁羽侧后方,目光从祁羽身上掠过,淡淡落在他几位远道而来的故人身上。
钱多多脸上一僵,连忙收了话头,讪讪笑道:“公主说笑了,我们就是随口闲聊,哪敢在外面胡乱打探。
“我没说笑,你们既然是祁羽的故人,本公主跟他也是朋友那不妨聚在一起,正好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也可以回答。”
“就是,公主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是过来吧。”祁羽抬手引向自己那一桌。
钱多多瞪着眼盯着祁羽片刻,没在他脸上解读出其他含义,又瞥向南宫幕,示意让他出言。
南宫幕缓缓起身微微躬身抱拳轻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幕这一起身,余下四人也纷纷跟着起身。
顾清瑶微微颔首,转身先回了自己桌旁,身姿端庄,步履从容,一身正红宫装在酒楼暖光之下,更显得明艳照人。
祁羽看着几人,眼底笑意愈深:“都是朋友,不必拘束。”
五人依次跟着过去,在另一侧落座。南宫幕也没有拘束,身子放松坐的很随意,钱多多则坐得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上,一副乖巧模样,与方才在街上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祁羽看在眼里,先开口为双方引见:“公主,这几位都是我在北境过命的兄弟——南宫幕、凌霄、华云白、钱多多、项霸天。”
然后祁羽一边说着“南宫幕是我最早在江湖认识的,我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他绑去北境。”一边又从衣襟拿出那把折扇,“喏,这把折扇就是南宫送给我的。”
顾清瑶眼神一滞,重新扫了下南宫幕,原来这位祁羽所说的送给他折扇的故人还活着啊,是个书生打扮也不知道是真有墨水还是跟祁羽一样装模作样。
祁羽又看向几人,语气自然:“这位便是临安公主,顾清瑶。”
南宫幕率先拱手,礼数周全:“在下南宫幕,见过公主。我等远道而来,贸然打扰,还望公主海涵。”
“诸位不必多礼。”顾清瑶声音清悦,不骄不躁,“既是祁羽的故人,便是本公主的客人。今日又近元日,正好一同热闹。”
她看向侍候在一旁的月婵:“吩咐店家再加几副碗筷,把店里招牌菜尽数上来。”
“是,公主。”月婵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