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白的天光,苏青的房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砸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咚咚咚”
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瞬间搅碎了客栈的安宁。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苏青嘟囔着爬起身,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手里还攥着那本记着高手语录的小本子。
他胡乱套上衣服,脚步拖沓地挪到门边,满肚子都是被吵醒的不耐烦。
随手拉开门栓,他刚要开口抱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睡意瞬间消散,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门口立着个一身黑衣的人,脸上蒙着厚黑布,只露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周身气压极低,让人看着就心里发慌。
苏青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噌”地拔出半截,剑尖微微发颤,指着黑衣人。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藏着掩不住的怯意,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你是谁?想干什么?大清早闯客房,我可告诉你,我刚认了老大,他厉害得很,你别乱来,不然我老大来了,你没好果子吃!”
他絮絮叨叨说着,想拿老大的名头唬人,可黑衣人就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苏青被看得心里发毛,握剑的手越攥越紧。
就在这时,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手腕一扬,两个裹着黑布的东西被扔在地上,滚到苏青脚边,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啊!”
苏青低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失声尖叫,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踉跄着靠在门板上,脸色惨白。
这声尖叫划破清晨,隔壁的苏晚瞬间惊醒,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就跑过来。
楼下一早就饿醒正在觅食的钱多多也闻声快步跑上楼。
苏晚冲到门口,瞧见黑衣人的模样,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气吓得躲到苏青身后,只敢探着脑袋怯生生看。
钱多多火急火燎跑上楼,看见黑衣人果断将护在二人身后。
一眼瞥见地上的东西,脸上的慵懒瞬间没了,神色陡然凝重。
“你是谁?!”
这时,黑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明显是变了声,没半分情绪,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奉靖王之命,黑鹰堂堂主赵虎,纵容手下欺压百姓、强夺财物,还肆意抓捕苏姓族人,目无王法、违抗王令
风雷阁长老赵坤,助纣为虐、包庇恶徒,徇私枉法、祸乱一方。
今将二人斩首,以儆效尤,震慑歹人,安抚落霞郡百姓!”
苏青双腿发软,强压着恐惧,颤巍巍看向地上黑布掀开一角的地方,露出的脸,正是昨日在雅间里嚣张跋扈的赵虎,还有突然找上门的赵坤!两人双目圆睁,脸上还留着死前的惊愕与恐惧。
“死……死了?”
苏青赶紧捂住嘴,才没再叫出声,苏晚更是紧紧闭着眼,不敢再看,攥着苏青的衣袖浑身发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黑衣人没管兄妹俩的惊恐,继续沉声说:“靖王得知藏兵谷是前朝筑器大师苏问的遗泽,唯有苏家信物能开启。
黑鹰堂为夺信物,残害苏姓百姓,罔顾人命,殿下深感痛心。
苏问大师一生精研筑器,心怀苍生,遗藏本就该归苏家后人所有。
今特命,藏兵谷开启之事,全由苏青做主,是否公之于众、是否取用遗藏,皆由你定,旁人不得干预。”
得知对方是靖王的人,苏青先拍了拍苏晚的背安抚她,又缓缓从钱多多身后走出。
强忍着不适开口问:“那黑鹰堂剩下的人怎么办?而且风雷阁死了长老,要是来找我报复,我可挡不住。”
“苏公子放心,靖王已在落霞郡扶持新势力,黑鹰堂旧址即刻便会被吞并。
风雷阁也已受到靖王警告,公子若是担忧,可带苏姑娘前往靖王府任职。”
黑衣人顿了顿,又道,“藏兵谷现已由梁霞府军包围,公子今日有空,便可带苏姑娘前去一趟。”
话音落,黑衣人不再多留,深深看了三人一眼,身形一晃,转身如鬼魅般离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地上的两具头颅,和满走廊散不去的血腥味。
钱多多看着黑衣人来去无声,心知此人修为极高,又是靖王府的人,当即转身,快步冲向祁羽的客房。
祁羽也早被苏青的尖叫声吵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查看。
刚打开门,就见一团球直直撞过来。
祁羽还没反应过来,钱多多收不住脚,径直撞了上去。
“嘶~”
祁羽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闷的胸口,看着眼前站得稳稳当当的钱多多,忍不住嘟囔,“财神,你这是带球撞人啊,下手这么狠。
“老大,我错了!”
钱多多反应极快,立马低头认错,伸手就把祁羽从地上拽了起来。
祁羽拍了拍衣摆,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躁?苏青那小子刚才鬼叫什么?”
“老大,赵虎和赵坤死了!”
钱多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祁羽闻言一愣,眉头微挑:“我之前不是说,等咱们离开落霞郡,再让风雨楼动手解决他们吗?”
“不是风雨楼的人,是靖王派来的人干的,刚才来了个黑衣人就是靖王府的,还把赵坤和赵虎的人头带来了。”
钱多多连忙解释。
祁羽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开口:“走吧,过去看看。”
此时南宫幕,项霸天,华云白,凌霄也被苏青的叫声惊醒,纷纷前来查看。
苏青看着众人,压着心底的余悸,又把刚才黑衣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苏青的解释,南宫幕微微颔首:“既然靖王已把后事办妥,也答应护你们周全,我们先收拾一番,陪你们去一趟藏兵谷。”
苏青无异议,回房稍作整理。
待众人聚齐,苏青带着苏晚,与祁羽一行八人,一同前往藏兵谷。
待到了藏兵谷外,果然如黑衣人所说,谷口已被全副武装的梁霞府府军围得水泄不通,层层军阵森严而立,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批闻讯赶来的武者被隔绝在防线之外,一个个面露焦躁与不满,嘈杂的抗议声此起彼伏,吵嚷不休。
“凭什么啊!我们在这守了这么多天,就等着藏兵谷开启,现在说封就封,官府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就是!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一句话就把我们拦在外头,这算怎么回事!”
“我看这分明是想独吞苏问大师的遗藏,太过分了!”
“哼,虽说府军军阵咱们惹不起,但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被拦着,总得给个准信啊!”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派兵围了谷口,这不是耍我们吗!”
武者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可即便有人心有不服,甚至其中不乏三品武者。
看着眼前严阵以待、刀枪出鞘的府军,也没人敢真的硬闯,只能在警戒线外焦躁地叫嚷抗议。
开玩笑,等军阵一冲,哪怕是二品都得给我坐下。
八人缓步走到府军阵前,苏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阵前领头的将领面前,拱手开口:“在下苏青携小妹苏晚以及一众好友,奉靖王之命,持苏家信物开启藏兵谷,还请大人放行。”
话音落下,那原本面色冷峻、双臂抱胸的将领,脸色陡然一变。
他猛地放下手臂,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苏青,眼神中满是惊疑与恭敬,先前的威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原来是苏公子,失礼了!”
将领连忙拱手回礼,随即抬手一挥,沉声下令,“开阵,恭送苏公子苏姑娘等人入谷!”
两旁的府军士兵闻言,当即整齐地挪动脚步,缓缓分开军阵,让出一条通畅的通道。
周围的武者见状,瞬间炸开了锅,抗议声再次响起,比之前还要激烈几分。
“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能进去!”
“这小子是谁?官府居然给他们开后门!”
“我不服!凭什么我们不能进,他就能进!”
“难不成这是官府的人,故意找的借口独吞遗藏!”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可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府军,终究还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府军为八人让行。
苏青苏晚走在前头,祁羽六人跟在后头。
就在这时,祁羽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南宫幕、钱多多、项霸天、华云白、凌霄五人也齐齐站定。
他看向苏青兄妹背影,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笑意:“苏青,苏晚,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靖王果然守信,为你们安排妥当,藏兵谷是苏家先祖遗泽,该由你们自己踏入。
知道你们安全,我们也放心了。
就不跟着进去了。”
钱多多挠了挠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不舍:“是啊苏青兄弟,往后好好守着你妹妹,靠着苏家信物和藏兵谷,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们江湖人,本就四海为家,也该继续赶路了。”
项霸天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憨厚:“若是日后遇上难处,若是还能遇见,俺们定然帮你撑腰。”
华云白温声笑着,眉眼温润:“苏问大师风骨难得,你兄妹纯善,往后定能平顺安康,就此别过,各自安好便是。”
凌霄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淡淡点头,算是道别,可眼底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可。
南宫幕微微拱手,从容开口:“江湖路远,不必相送,望你们守得住初心,安度此生。”
正在前面走着的苏青、苏晚闻声猛地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苏青身子都在轻颤,强扯出一抹慌乱的笑,声音发紧:“老大……你们在开玩笑吧?”
苏晚眼圈一红,小跑过去,紧紧拽住祁羽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老大,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我们不想跟你们分开。”
祁羽看着兄妹俩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动,正要开口。
苏青却忽然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泪,对着祁羽一行人摆了摆手,声音虽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老大,你们先等等。”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那名将领,脚步沉稳,再无半分慌乱。
苏青抬眼看向将领,目光坚定,声音清亮:“大人,我请求撤去谷外防线,让所有赶来的武者,一同进入藏兵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将领眉头紧锁,严肃反问:“苏公子,你确定?!藏兵谷是苏问大师遗泽,靖王特命由你全权做主。
谷中神兵利器、绝世器谱无数,每一件都弥足珍贵,你要将其全部分享出去?”
周围的武者也彻底愣住,原本的怨愤咆哮戛然而止,一个个呆立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这少年是权贵子弟,要独吞遗藏,没想到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青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笑容坦荡而坚定:“我确定。”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继续道:“祖爷爷一生炼器,穷尽心血打造藏兵谷,从来不是为了让后人独占宝物。
他常说,‘器者,用也,非藏也’。
这些利器器谱,本就该用来护佑一方百姓,传承炼器之法,而非锁在谷中,成为少数人的私藏。”
说到这里,苏青再次转向祁羽一行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认真:“老大,和我们一起走过藏兵谷再离开,好吗?”
祁羽转身看了眼身后,五人都轻轻点头。
他再望向苏青兄妹,唇角微扬,轻声应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