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崩乱,群雄并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身为孙武后人,若只靠拳头说话,未免太过粗鄙。”
“当以谋略兵法为先。”
“然则,一人智短,终须依靠江东世家齐心协力。”
他高举酒杯,声音铿锵:
“这一杯——敬我们未来的同心协力,共保江东!”
孙策这番作态,反倒叫满座宾客怔了一瞬。
随即,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众人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刺鼻,却压不住心头的惊疑。
孙策并未停歇,随手又斟满一杯。
他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沉了几分:“这第二杯,我敬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
“为我先前的鲁莽暴戾,赔个不是!”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连周瑜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孙伯符,竟会当众低头认错?
话音未落,孙策已扬起手臂。
酒水泼洒而出,化作一道晶莹弧线,没入尘土。
紧接着,第三杯酒高举过头。
他嗓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前的清醒与激昂: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字字铿锵,回荡在厅堂之上。
读完最后一句,孙策长舒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满堂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这首诗,太过契合当下乐府诗的审美潮流。
既有吞吐天下的豪迈,又藏着渴求贤才的深沉。
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绝非刻意雕琢所能企及。
“来来来……诸位,再喝!”
孙策踉跄着离席,身形摇晃,显然已经上了头。
他大笑出声,眼底泛着红光:“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杯回敬。
前两首诗或许还能被视作蓄意准备,但这第三首,分明是酒酣耳热时的真情流露。发布页LtXsfB点¢○㎡
没有半点作假的可能。
大概是良朋益友齐聚一堂,又或许是重生带来的兴奋感尚未消退。
孙策接连灌下数杯烈酒,终究敌不过酒力。
他眼皮打架,身子一软,直接栽倒。
一旁的孙翊和孙和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兄长,搀扶着他退场休息。
接下来的宴局,由孙权接手主持。
气氛虽依旧热闹,却少了几分锋芒毕露。
宾客们继续推杯换盏,吟诗作赋。
原本有些人准备了佳作,本想在此刻惊艳全场。
可孙策那首诗如同一座高山,横亘在前。
谁还敢轻易班门弄斧?
于是,酒席间多了几分沉闷。
大家喝着闷酒,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各怀心思地散去。
走出府衙大门,夜色渐浓。
顾邵身旁的张敦忍不住咬牙切齿:
“可恶!今日竟被他抢尽了风头!”
卜静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如此精妙绝伦的诗篇,普通人穷尽一生恐怕也写不出半句。”
“这真是孙伯符所作?”
三人皆是江东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其中顾邵年岁最长,凭借渊博学识,声望远超同行的张敦、卜静,以及未能到场的陆逊。
此次宴会,每人皆备有一两首诗待命。
卜静更是精心打磨了一篇《哀江南赋》,意在暗讽孙策残害名士之行径。
没想到,在这等神来之笔面前,自己的作品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心中的憋屈,难以言表。
顾邵瞥了一眼还在回味诗句的叔父顾雍,轻轻摇头叹息:
“孙伯符因祸得福,灵台清明,如今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虚怀若谷。”
“欲兴江东大业者,非此人莫属。”
张敦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莫非那道天雷,真的是……”
“休要妄言!”
顾雍猛然回头,冷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几人瞬间噤声,默默跟上队伍,不敢再多嘴一句。
山泉煮出的毛峰,茶香清冽。
孙策捧着茶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世道的酒,简直难以下咽。
浑浊发黄,辛辣刺喉,连后世劣质的米酒都不如。
难怪古人总把“浊酒”
挂在嘴边,原来并非修辞,而是写实。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盖。
方才跪坐太久,腿脚早已麻木。
其实真正的原因,并非身体不适。
而是那场临场发挥,让他颇感挫败。
脑海中明明完整构思好了《短歌行》的意境。
可到了现场,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
原本行云流水的诗句,硬生生断在了中途。
最后只能仓促收尾,草草了事。
“大意了。”
孙策抿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头的懊恼。
虽然昨夜他在意识深处演练了无数遍。
可真面对那些名士大佬,气场终究还是弱了一分。
心态还需沉淀。
这种感觉,就像两人吵架后越想越气。
每一句回击都显得不够犀利,每一个眼神都未能达到最佳效果。
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遗憾。
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孙权与周瑜送客归来。
周瑜眉眼带笑,语气中透着赞许:“伯符今日之举,可谓技惊四座。
在场诸公,无不折服。
你求贤若渴的一片真心,江东士子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孙策收起杂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张允此人,轻财重义。
我借故令他主持建设学院,正是为了顺应他的性子。
若是换成朱桓那等人物,恐怕早就勃然大怒,正中其下怀。”
孙权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兄长身上:“那兄长打算将学院建在何处?”
孙策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
“中原板荡,流民四散。
逃至江东者,数以万计。”
“我们要做的,是将这些散沙聚拢成拳。”
“立学校以教化,广屯田以养民,兴水利以富民。”
“曲阿、丹徒地势受限,非长久之计。”
“我决定,以秣陵为江东新治所。”
“重修秦淮河,以此为核心,辐射周边。”
“你二人意下如何?”
孙权略作沉思,随即点头。
“秣陵地处要冲,淮河直通大江,连通南方各郡。”
“水陆交通便利,又紧邻江北,确实适合接纳难民。”
“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修缮城池、疏浚河道,皆需海量物资。”
“如今又要推行屯田,府库空虚,只怕难以支撑。”
孙策摆摆手,神色从容。
“这是百年大计,急不得。”
“待我解决了李术,便将治所正式迁往秣陵。”
“至于资金缺口……”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世家豪族,个个富可敌国,资产过亿。”
“他们不出钱,难道留着发霉吗?”
孙权蹙眉:“只怕他们会抗拒。
若是用强,恐伤和气,前功尽弃。”
“放心。”
孙策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内政之事,可以缓一缓。”
“但庐江的李术,必须尽快铲除。”
“绝不能让他发展成气候。”
帐内气氛凝重。
周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之前定下的方略是稳住后方再打庐江李术,可眼下军资紧缺,大举出兵根本行不通。”
孙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没想到穿越过来第一个坎儿,居然是缺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沉声问:“现在各处搜刮的钱粮,够养多少兵马北上?”
孙权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若是暂缓推行屯田,还能凑出三万人马。
但若立刻执行新政,兵力至少要砍掉一半。”
“够了。”
孙策抬手打断,目光笃定,“对付李术,一万精兵足矣。”
孙权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大哥!李术在庐江就有三万守军,加上梅乾、雷绪、陈兰那些草寇,江淮一带聚众好几万。
一万人?这不是送死吗!”
孙策却笑了。
那笑容从容得让人心惊。
“仲谋啊,”
他身子前倾,盯着弟弟的眼睛,“搞政治你是新手,带兵打仗你更是外行。
以后军事部署别操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安定人心,给我搞钱粮。”
一旁的周瑜看着孙策如今的气度,眼中满是赞许。
他忍不住点头赞叹:“兵贵精不贵多,将贵谋不贵勇。
伯符如今算是摸到了先祖孙武用兵的精髓。
只要善用韬略,淮南那些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
孙权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带队攻打下邳,连架都没打就狼狈逃窜的糗事,脸上 ** 辣的。
他连忙抱拳,态度恭敬:“兄长放心,江东的内政事务,我必全力以赴。
屯田一事,我会亲自去盯。”
孙策微微颔首:“内政方面,多跟子布商量。
另外,从世家大族里挖掘人才,尽快拿出个初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