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两烈酒下去,从未接触过如此高度白酒的客人,此刻全都昏睡过去,不省人事。发布页LtXsfB点¢○㎡
这一切,都在孙策的算计之中。
酒精的威力远超凡响,他就想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好好体验一把何为“醉生梦死”
。
直到日头偏西,那些烂醉如泥的人才陆续醒来。
起初还有些迷茫,随即便是疯狂的躁动。
他们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搜寻孙策的身影,只想立刻买上一坛酒,好再次沉浸在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
然而得到的答复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数量有限,今日招待宾客已尽,明日请早。
此时,孙策早已没了踪影。
众人将怒火全部发泄在掌柜沈贵身上,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吵骂声、质问声响彻酒楼,先前信誓旦旦宣称绝不花一分钱的誓言,此刻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贵 ** 到墙角,额头冷汗直冒。
实在扛不住众人的威压,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商量。
“各位爷,息怒!此酒酿造工序繁杂,耗时极长,根本来不及现做。”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如今只能预售。
想要酒的,请先付定金。
每人限购一斤,按付款先后顺序供货。”
话音刚落,原本混乱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队伍从三楼蜿蜒而下,足足绕了两三圈。
顺着楼梯一直排到一楼大厅,甚至涌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粗略一数,排队的人少说也有上千之众。
这酒的价格定得极高,一斤八百钱。
要知道,市面上普通的浊酒,也就三十到五十钱一斤。
这一翻,就是十几倍的溢价。
即便如此,仍有人争先恐后地掏钱抢购。
沈贵看着眼前这长龙般的队伍,头皮阵阵发麻。
想起孙策之前的那句断言,他不得不佩服。
“这世上从来不缺有钱人,缺的仅仅是能打动他们的东西。”
当初定价时,他还担心得夜不能寐,怕卖不出去砸手里。
现在看着这疯狂的场景,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以目前简陋的设备,哪怕一天三班倒,一千斤的量,恐怕一个月都酿不出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架不住有人拿着喇叭在巷口喊。
首批售罄的订单刚出炉,最后一批的排队人群已经排到了长街尽头。发布页LtXsfB点¢○㎡
沈贵盯着账本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那杆秤开始失衡。
得扩产。
那些蒸酒的器具得像流水线的齿轮一样转起来,不然根本填不满这无底洞般的胃口。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物以稀为贵,这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懂。
要是满大街都是这种酒,谁还当个宝供着?
别家酿不出来才是护身符,不紧不慢地吊着他们的胃口,让他们自己花钱打广告,这才是最高明的生意经。
“墙内开花墙外香,自家媳妇不如人。”
沈贵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越是求而不得,越觉得那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丹。
想通了这一层,他背着手,步履轻快地晃回了卧房。
连日筹备酒会,觉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如今大局已定,正好好好补个回笼觉。
与此同时,城南另一处幽静院落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策、潘濬、薛综三人围坐在案前,话题从酒精转到了另一种更能让江东百姓掏空口袋的东西——丝绸。
汉代时尚圈的老大是蜀锦。
成都那边的织机日夜轰鸣,锦绣堆成山。
反观江南,还在搞小农经济那一套,“男耕女织”
听起来温馨,实际上产量低得可怜,根本没法跟蜀地比。
但在孙策眼里,这块市场简直是个还没被发掘的金矿。
后世江宁织造府的名头有多响?
那可是给皇家专供贡缎的地方。
南京云锦崛起之后,直接碾压了蜀锦,素有“寸锦寸金”
的美誉。
既然气候和水土条件允许,凭什么江东不能复制这份辉煌?
只要把蜀地的纺织技术搬过来,再加以改良,江东的丝织业绝对能起飞。
古人重农抑商,视工匠为末流。
大多数人守着几亩薄田,觉得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是丢祖宗脸面的事。
商人地位最低,连带着商品经济也发展不起来。
说白了,还是因为古代税收难收,官府怕乱。
但如果能把商业纳入统一纳税体系,这笔钱够国家吃香的喝辣的。
孙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赚钱的门路攥在自己手里。
搞官营产业,垄断渠道,税收自然源源不断。
他和薛综商量,要在城里设立专门的“云锦署”
。
这项目的分量,不亚于盐铁专营。
需要一个既聪明又能干、还能统筹全局的人来操盘。
潘濬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
就在他们规划宏伟蓝图时,孙河拎着一坛酒,敲响了顾雍府的大门。
此时的顾府,正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陆石那句“书房着火”
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虽然只是个比喻,但现实比玩笑更荒诞。
黑烟滚滚,从新盖的书房里冒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这宅子是刚置办的,新房装修没到位,木头味重不说,墙体还潮。
顾雍急着办公,便让人天天生火烘烤除湿。
谁知那伺候烤火的仆人熬不住了,打着盹睡着了。
火星子窜了出来,酿成大祸。
万幸火势控制得快,只烧塌了一张红木书桌,房梁柱石都安然无恙。
财产损失不算惨重,主要是吓死人。
孙河跨过门槛,看到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顾雍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怒。
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君子,此刻强打精神,拉着孙河往后院走。
那里刚摆上了几张从西域运来的软榻沙发,坐上去舒服得很,正好用来掩人耳目,平复心情。
孙河 ** 坛往桌上一搁,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家兄晓得令尊是个老酒鬼,特意留了这半坛。
本来想着散会后再让先生捎回去,谁知家里出了岔子,只能劳烦我亲自跑这一趟。”
顾雍心头猛地一跳。
谁能想到,那位江东之主竟然还记得他老爹好这一口?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顾雍连忙拱手,神色郑重:“吴侯厚意,顾某铭记于心。
回府后定当转达。
只是这酒……值多少金银,顾某愿双倍奉还,绝不占便宜。”
“谈钱?”
孙河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摆摆手笑道,“公事公办是规矩,但私底下,家兄可是把你当铁哥们处。
太见外,伤感情!”
“伤感情?”
顾雍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粗浅,却直戳人心窝子。
孙河再次抱拳:“吕子明不在,我得盯着大哥安危,就不多陪了。
告辞!”
人影刚消失在门口,顾邵便推门而入。
一眼瞥见桌上的酒坛,他满脸疑惑:“爹,火刚灭,这是……”
顾雍没看他,目光幽幽投向门外,忽然长叹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顾邵不解:“父亲何出此感?”
顾雍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自打吴侯招揽江东士族,我们虽不得不周旋其中,心底里却总隔着一层冰,甚至隐隐敌视。
这回失火,便是上天给的警示。”
顾邵眉头紧锁:“爹的意思是,咱们往后得死心塌地跟着孙家干?”
“正是!”
顾雍语气决绝,眼中精光一闪:“吴侯已定鼎江东,又有天命加持。
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自家前途,阳奉阴违那是小人做派,咱们得全力以赴!”
其实顾邵早就被孙策的手段折服,只是碍于家族长辈的面子,不好表态。
如今见父亲彻底转变态度,他心中大石落地,欣喜道:“孩儿记住了。”
“收拾行李,明日回吴郡。”
顾雍吩咐道,“见了祖父,我把剩下的家产捐出一部分。
另外……你跟荆州庞统关系不错,能不能请他来江东一趟?”
顾邵怔了半天,才拱手应下:“孩儿这就写信。
听说庞士元是个酒鬼,或许这孟婆酿,真能把他勾来呢。”
***
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像风卷过森林,根本藏不住。
“兄弟,我有话跟你说,千万憋在心里,泄露了可要遭雷劈的!”
“咱俩谁跟谁,你是我亲表哥我才透个底,千万别往外捅。”
酒宴散场不久,孙策魂魄从冥河归来,被天雷硬生生拽回人间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江东。
之前的流言蜚语,此刻全都成了佐证。
众人看向孙策的眼神,敬畏之意更甚。
这一切,早在孙策的预料之中。
席间他刻意压低声音叮嘱每个人保守秘密,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越是神秘,越引人窥探。
流言如野火,一旦点着,便燎原千里。
原本只存在于密谈中的隐秘,不过几日功夫,竟被百姓嚼成了茶余饭后的闲篇。
江东大地,街头巷尾,孩童口中哼唱的调子变了味。
“天雷震怒鬼神惊,冥河波涌霸王生。
九州同辉华夏兴,东方赤焰照长空。”
这童谣传得沸反盈天。
孙策的名字,不再仅仅是那个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而在无数黎民心中,染上了一层近乎妖异的色彩。
他成了半人半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