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先秦百越留下的后裔,部落林立,互不通婚也不互通,全按宗族抱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官府管他们叫“宗贼”
。
这帮人在江南扎根太深了。
从最南边的交趾到东边的会稽,七八千里地,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有的跟当地豪强勾结在一起,官军想打都下不去手。
周瑜先把海昏这块肥肉啃干净,转头就把战利品分了。
一半拿去练兵,另一半救济百姓。
分地、发牛、送农具,连一年的赋税都免了。
老百姓一看,跟着周郎有肉吃,心自然就稳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周瑜真正盯上的,是豫章境内那些根深蒂固的宗贼势力。
杀鸡儆猴之后,效果确实有了点。
有些小家族吓得腿软,主动跑来投降。
不仅把抢来的地吐出来,人口也老实上报,连欠了三年的税都补上了。
看着热闹,其实分量轻得像羽毛。
投降的这些头目手下拢共才百来号人。
比起那些动辄成千上万人的大部落,简直是九牛一毛。
周瑜心里清楚,这帮老油条骨子里硬得很。
你不动刀,他们是不会低头的。
正好借这个机会练练兵,顺便为将来打江夏攒经验。
孙策看得更远。
他太知道山越这个瘤子有多难缠了。
这几乎贯穿了整个东吴的历史。
不管是早期的孙策周瑜,中期的陆逊贺齐,还是最后烂摊子交给诸葛恪时,都没少在这上面踩坑。
跟诸葛亮七擒孟获那种彻底收服不同,东吴的后方从来没安生过。
毕竟百越分布太散,就像打地鼠,按下去一个又冒出来几个。
永远擦不完的屁股,永远平不完的叛乱。
所以这次,孙策把尚方宝剑直接塞给了周瑜。
全权负责清剿豫章境内的宗贼和山越。
一边挥鞭子威慑,一边给胡萝卜安抚。
软硬兼施,要把这一亩三分地彻底洗干净。
这一步棋走得极狠。
孙策看中的不仅是地盘。
他要的是未来能征善战的兵源。
一旦会稽、豫章甚至荆州南部的山越归顺,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精壮劳力。
别小看这群山野之人。
真要驯化了,战斗力绝对不输给闻名天下的丹阳兵!
孙策脑子里那盘大棋,连周瑜都未曾窥见全貌。发布页LtXsfB点¢○㎡
他不仅要稳住江南后方,更想把手伸向大海。
开发海产,开辟航路,这才是真正的长远布局。
别指望什么南海秘境,光是这绵延数千里的海岸线,就足够这群古人折腾半辈子。
还有海南岛,以及那座神秘岛屿,都是待宰的肥羊。
平定海昏,不过半月光景。
吕岱抱着一摞泛黄的竹简与纸页,匆匆求见周瑜。
这是他半年来没日没夜搜集的成果。
经过对豫章宗贼大本营上缭的残酷审讯,再结合华歆整理的档案,一份详尽的情报网终于成型。
周瑜指尖翻动纸张,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豫章南麓千里,山水险恶。”
“这些山贼仗着地势刁钻,官兵进不去,便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吕岱摇头叹息:“越人天生腿脚利索,躲进深山如鱼得水。”
“有些地方连鸟都飞不进去,只有本地猎户才晓得路径。”
“穷乡僻壤,官军去了几趟,除了折损兵力,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周瑜眼神骤然变冷,语气沉缓:“华太守也提过这个难题。”
“贼寇在山里来去自由,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散入丛林。”
“等官军撤退,他们又聚拢起来。”
“不端老巢,永远除不尽。”
“这次出兵,必须擒贼先擒王。”
一旁的吕范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豫章境内,四面楚歌。”
“东边是彭蠡、鄱阳的水匪,南边是余水、赣江的山越。”
“西边还有丹阳流窜下来的残兵败将。”
“这些人各自修筑坞堡壁垒,互不统属,想一举铲除,难如登天。”
周瑜的目光定格在某张地图的一角。
冷笑从喉间溢出:“六部八狼?口气倒是不小。”
吕岱解释道:“这‘六部’是宗贼中势力最大的几股。”
“为了表示和官府对着干的决心,他们的头目都自封为狼。”
“一个个割据一方,凶狠得很。”
豫章的六大贼首,并非全是蛮族越人。
也有不少当地豪强,趁着乱世占据山林,落草为王。
他们以南昌为中心,层层包围。
对华歆来说,这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六部之中,东部彭蠡泽的彭氏最为跋扈。
首领彭材自称“天狼”
,弟弟彭式叫“地狼”
。
再加上猛将彭虎,外号“锦毛虎”
。
这一家子三人,被江湖人称“虎狼一家”
。
紧邻其侧的是鄱阳湖水寨。
前身也是世家大族,因不堪官府压榨,这才被迫 ** 。
如今的首领叫李玉,绰号“雪狼”
。
副帅王海,人称“火狼”
。
他们掌控着广阔的鄱阳湖面,在水上几乎横着走。
南部则是纯粹的山越地盘。
余水岸边的首领尤突,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外号“青面狼”
。
据说他能徒手搏杀猛虎,性格残忍嗜血,手段极其血腥。
至于赣江流域,活跃着一支名为“森林狼”
的队伍。
首领苑御本是会稽越人。
他带着族人穿梭在武夷山的崇山峻岭之间。
往返于豫章与会稽两地,行踪诡秘,让人捉摸不透。
豫章以西,那帮宗贼早已沦为匪盗。
海昏一带有个叫张节的狠角色,外号鬼狼。
这人本是黄巾余孽,早年混了个鬼帅的虚职,大部队败走后,他躲进江南苟活。
十几年里,他网罗各路亡命之徒,势力坐大,成了心腹大患。
还有个更麻烦的,是丹阳出身的杨僮芝。
当年他和严白虎争地盘,被对方一箭射瞎了一只眼。
从此销声匿迹,带着残兵败将逃到庐陵,硬生生占了城池,自封太守。
江湖人送外号“妙目狼”
,听得人就头皮发麻。
豫章本地的官兵本来就弱鸡,还胆小如鼠。
这时候要是贸然动手,其他几股势力绝对趁火 ** 。
一旦南昌失守,整个豫章道都要完蛋。
自从孙策横扫江东,严白虎、祖郎这些大牌头领都栽了跟头。
剩下的山越和宗贼都学乖了,不再明面上跟官府叫板。
但私下里,抢地皮、欺负百姓、抗税不交,一样没少干。
这种隐患,迟早要炸。
周瑜眼神微冷,声音低沉:“上缭虽然平了,但这六家纹丝不动。
显然是仗着拳头硬,不服管。
正好拿来给咱们练兵。”
这六个头领,没一个是善茬。
周围全是敌人,每一步都得算计清楚。
吕岱皱眉提醒:“这几家虽然没结盟,但收拾上缭的事,他们肯定盯上了。
兔死狐悲,咱们动一家,其他的怕是要趁机搞事。
将军行事得慎重。”
周瑜却笑了:“那些贼人各自为战,根本没组织。
看着凶,其实是纸老虎。
伯符在庐江玩智谋破了群贼,现在轮到我们露一手了。”
吕岱看出周瑜主意已定,便问:“那先拿谁开刀?”
周瑜随手抽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点笑道:
“历陵豪强张节。
既然自称鬼狼,就不该活在人间。
他才是该去阴曹地府报到的人。”
吕岱眉头紧锁:“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这思路没错。
可如果出兵历陵,彭蠡和鄱阳那边的贼人趁机南下怎么办?”
周瑜摇头否认:“我选张节,绝不是乱来。
干掉他,柴桑、历陵、海昏和南昌就能连成一片。
我们在北边竖起一道屏障,把这六家彻底切断。
到时候再一个个收拾,易如反掌。”
吕岱恍然大悟,点头赞同:“这样四地连通,从柴桑到南昌行军确实方便多了。
不过,还得防着彭泽那边。”
周瑜嘴角上扬,底气十足:
“这点我想过了。
徐盛和丁奉已经率领水军进驻彭泽。
只要那些贼敢露头,保证让他们有去无回。”
吕岱拱手,语气决绝:“主公既已定策,末将愿为先锋,先破张节!”
周瑜并未立刻应允。
他目光扫过沙盘,沉声道:“张节的老巢在傅易山深处。
那地方地形复杂,山脚必有重兵把守。”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点:“定公,你熟悉这一带的山川地势,明日便由你带队,撕开贼人的防线。
待我调度完毕,主力随后跟进。”
“得令!”
吕岱眼中精光一闪。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搜集宗贼的情报,这片区域的山路沟壑,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帐内重新归于寂静。
周瑜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
他抬头望向帐外,正值晌午,阳光刺眼,却照不亮他眉宇间凝结的阴郁。
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宗贼盘根错节,有些家族在当地扎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香火。
想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但这并非让他愁眉不展的原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点困难还吓不倒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