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大军压境,直逼历陵。发布页Ltxsdz…℃〇M
人马就地扎营,紧靠河岸。
随后,在吕岱等人的簇拥下,周瑜亲自登上了莲花峰,实地勘察了一番贼寇的防务。
这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四面绝壁如削,唯有南面有一条蜿蜒山路盘旋而上。
这段路忽而隐入深沟,忽而挂在悬崖边缘,步步惊心。
每一处险要关口,都部署了重兵把守。
想攻上去?比登天还难。
摸清了底细,周瑜嘴角微扬:“张节选这地方做窝,看似险峻,实则成了瓮中之鳖。
不足为惧。”
吕岱眉头紧锁,担忧道:“潘都尉的暗哨回报,说后山有几处断崖。
贼人靠着绳索上下,以此与外界联络。
怕就怕他们搬来救兵。”
“求援?我正盼着他们去求援呢。”
周瑜笑意更浓,眼中精光闪烁:“这就叫围点打援。
可惜啊,我怀疑其他几路人马,未必肯为了他拼命。”
吕岱不解:“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贼人不懂?眼睁睁看着被逐个吃掉?”
“豫章六部,名头响亮,实则各怀鬼胎。”
周瑜轻轻摇头:“就算张节真去求救,敢出手的也就鄱阳那些水匪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吕岱沉思片刻,追问:“杨僮芝远在庐陵,山高路远肯定不来。
苑御和尤突是越人,跟汉人向来不往来,这三家确实不用管。
但东部的彭氏势力最强,为何也不出兵?”
周瑜嗤笑一声:“张节本就不是豫章本地人,聚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号称宗部,骨子里就是 ** 。
彭蠡的彭氏自诩世家豪族,洁身自好,怎么可能跟一群强盗同流合污?”
“原来如此。”
吕岱恍然大悟,拱手称赞:“都督眼光独到。”
此时,一旁的潘璋按捺不住性子,急声道:“这莲花峰易守难攻不说,荆棘密布,要道全被贼人卡死。
咱们根本上不去。
都督,下一步到底怎么破局?”
周瑜淡然一笑:“我们上不去,他们也下不来。
我是猎人,他们是困兽。
只要这么耗下去,不用打,贼人自己就乱了阵脚。”
吕岱点头附和:“这里是进出莲花峰的唯一通道。
我们在山下扎营,就像根刺卡在贼人喉咙里。
虽然不能立刻噎死他们,但也让他们咽不下气,难受得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潘璋一脸烦躁,叹气说道:“这么干耗着,猴年马月才能结束?”
周瑜依旧云淡风轻:“等鄱阳水贼动的时候。”
潘璋无奈:“那在这之前,咱们干什么?”
“练兵。”
周瑜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就在众人满腹狐疑之际,周瑜突然沉声下令:
“吕岱、潘璋、凌操、徐逸,听令!”
帐外号角声起。
周瑜端坐中军大帐,目光扫过下首四员将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令下去。”
“喏!”
四人齐声应诺。
“你们各自统领三千兵马。”
周瑜手指轻点案几,“即日起,在寨前空地分作两拨行事。
两拨负责日常操练,两拨负责佯攻莲花峰山寨口。”
他顿了顿,眼神骤冷:“记住,只练不战,严禁强攻。
我要的是练兵的效果,不是无谓的伤亡。”
四将面面相觑。
心中虽有疑惑,但见都督面色严肃,无人敢多问半句。
“遵命!”
“徐琨。”
周瑜转头看向另一侧,“这四部兵马的调度权,全交给你。
按我的部署执行,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徐琨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徐琨此人,背景不凡。
他是孙坚的女婿,孙策的亲姐夫。
当年讨伐黄巾,他便随孙坚南征北战,军中威望极高。
孙策将他留在豫章辅助周瑜,本就是看中他在旧部中的面子,能压得住阵脚。
待众将散去,帐内只剩下一人。
祖郎站在阴影里,神色有些局促。
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都督,末将也能带兵打仗,为何不分我一支人马?”
祖郎本是丹阳山越的首领。
此前他曾多次让孙策吃瘪,后来被彻底征服,这才真心归顺。
如今被安排在柴桑练兵,见周瑜对其他人慷慨授兵,唯独对他客气疏离,心里难免犯嘀咕,以为这是不信任的表现。
周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自有安排。”
“你且听好。”
周瑜身子前倾,“我要你去一趟,找那个叫苑御的越人首领。
你敢去吗?”
“苑御?”
祖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都督,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百越各部,虽同宗同源,实则习俗各异,语言不通。
我是吴越之人,苑御那边是瓯越。
彼此隔阂甚深,贸然前去……”
周瑜剑眉一挑,语气骤然变冷:“怕了?”
“怕?”
祖郎那秃顶的前额上,青筋瞬间暴起。
他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如钟:“我祖郎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周瑜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只怕你连‘祖郎’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祖郎的怒火。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挠了挠头顶日益稀疏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确实不识字……但这不妨碍我对付瓯越人。
如果都督真有此令,末将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周瑜摆摆手,收敛笑意:“并非让你送死。
你要做的是摸清苑御的底细。”
“此人率领族人,常年往返于武夷山脉之间。
行踪飘忽不定,居无定所。
我断定他背后必有图谋。”
周瑜目光深邃,“你只需查明他族人的情况即可。
若运气好,能与之结交,那是最好。”
“明白了!”
祖郎那张干瘦的脸上,褶子堆了起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大声嚷嚷道:“吴侯常教导我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末将这就去办!”
“四十天为限。”
周瑜淡淡说道,“无论查到什么,到期必须回来复命。”
“保证完成任务!”
祖郎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子倔强。
等祖郎走远,周瑜重新提起笔,铺纸研墨。
片刻后,一封密信写成。
他招来亲兵,吩咐道:“将此信送往海昏,交给太史慈。”
“告诉太史将军,让他集中力量,将那三千精兵训练到位。
随时准备出战,等我消息。”
半个时辰后。
帐帘再次掀开。
徐琨快步走入,神色从容:“都督,事情已安排妥当。”
“吕岱等人已各就各位。”
徐琨汇报道,“今 ** 们会在山前草地上进行初步操练。
等大营各项部署全部就绪,明日一早,正式打响攻打莲花峰山门的第一枪。”
周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帐外隐约可见的山峰轮廓。
棋局,终于落子了。
“兵分两路,晨练攻门。”
周瑜指尖轻点案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一队佯攻山门,二队侧翼包抄,三队掩护接应。
至于剩下两队,午后只练两个时辰,其余时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琨,“回营歇息。
凡斩敌首级者,赏酒肉一坛,全伍记功。”
徐琨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安排太松散了。
往日军营里,鸡鸣即起,犬吠方休,连喘气都要挨鞭子。
如今倒好,训练时长减半不说,还搞起了什么庆功宴?
“公瑾,”
徐琨忍不住开口,“这般懈怠,若是贼军趁虚而入……”
“将军只需照做。”
周瑜打断了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吾自有定计。”
徐琨心头一凛。
这位周郎向来治军如铁,柴桑水师便是他拿鞭子抽出来的精锐。
今日反常,必有深意。
他不敢多言,抱拳退下,去部署任务了。
帐帘落下,周瑜独自走出大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远处的草坡上,士兵们正忙着挖掘壕沟、树立木桩。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音。
官兵营地沿河扎下,严丝合缝,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周瑜立于高岗之上,一身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广阔的战场,又回头瞥向远处高耸入云的莲花峰。
山顶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那是张节的耳目,正隔着距离窥探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周瑜收回目光,随手招来一名亲兵,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去,备根钓竿来。”
***
次日清晨。
吕岱与徐逸率部发起首轮冲锋。
莲花峰的山门被贼军守得铁桶一般。
箭雨纷飞,喊杀震天。
吴军虽然攻势猛烈,但也只是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便被迫收兵。
伤亡不大,但也没占到便宜。
接下来的几天,戏码不断重演。
白天操练,下午收工。
军营里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松弛感。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闲聊,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晚饭吃什么。
巡逻的哨兵也少了,换成了几个懒洋洋打盹的伙夫模样。
山顶寨子里,张节站在城墙上,望远镜都省了,凭肉眼就能看清底下的动静。
“看那个姓周的,”
张节指着河边一个小白点,嗤笑一声,“居然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