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里堆满了金银粮草和兵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些都是近期从各地劫掠来的赃物。
甚至有一部分,是上缭宗部派人逃到这里,被扣押的物资。
还没来得及运上山,正好拿来犒劳三军将士。
吕岱深知傅易山地势险恶,一旦进山就是死路一条。
他没敢贸然深入,而是命令潘璋分兵把守,严密布防巡逻。
接着,他挑出几个俘虏审问,摸清了贼军底细。
确认无误后,立刻派人连夜给周瑜送信报捷。
张节手下还有一万多兵马。
精锐全缩在山中的莲花峰。
那山峰顶端五座小丘环绕,中间平坦开阔,形似莲花。
地形极其复杂,但山下只有一条路可通。
易守难攻,堪称天险。
一切安排妥当,吕岱找到潘璋商量:
“张猛刚死,张节肯定气炸了。
小心他来偷袭。”
潘璋嘴角一撇,冷笑一声:
“他不来算是张猛有灵!要是敢下莲花峰,有来无回。”
吕岱细想一番,觉得这话在理。
若张节真下山来战,正如周瑜所言,擒贼先擒王。
一举端了老巢,反倒省事。
有潘璋这种抓俘虏的行家坐镇,吕岱把巡逻防务全权托付给他,自己心里踏实不少。
***
莲花峰顶建着天师宫。
供奉大贤良师,以此迷惑百姓,聚拢人心。
张节在此盘踞七八年,根基早已扎下。
中午时分,就有探子来报。
说官兵打下来了。
张节压根没当回事。
在豫章这地界混,年年都有官军来围剿。
哪次不是灰溜溜地退回去?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
比起那些本地豪强宗族,他的底子确实薄。
傅易山地处柴桑与南昌之间,四通八达,极易被攻打。
所有人都以为,张节这种 ** ,迟早会被抹平。
但这七八年里,张节跟官兵打了无数仗。
未尝一败。
不但活得好好的,还靠缴获的物资不断壮大。
如今的他,已是这方天地里的一尊霸主。
莲花峰上,风声猎猎。
张节站在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苍茫群山。
他这一身本事,并非天生,而是当年在中原跟着黄巾渠帅,在那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近百场恶战,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战术套路早就刻进了骨髓。
当初逃难至豫章,见这地界山高林密,与平原大不相同,他便果断放弃流寇作风,转而四处结交豪杰,收拢散兵游勇。
众兄弟起初不服,觉得他眼光太偏。
直到几场胜仗打下来,大家都看清了局势——这莲花峰易守难攻,确实是块宝地。
从那以后,张节的话,就是军令。
这几日,寨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张节正和几个心腹头领商议,怎么吞下那些从下缭跑出来的宗贼残部。
这些人虽然败了,但兜里还有银子,手里还有笔墨。
对于缺钱少人的山寨来说,这些都是现成的宝贝。
至于山下的官军?
张节压根没放在心上。
义子张猛镇守山口多年,杀得山下官兵有来无回。
这点人手,还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山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大帅!出大事了!”
“张猛……战死了!”
“大寨……丢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众人耳边。
张节脸色骤变,眼中杀气暴涨,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反了天了!备马!我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慢着!”
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张节的胳膊。
说话的是左大帅刘能。
此人曾是庐江太守刘繇府中的一个小吏。
前些年主家出事,他想趁乱分一杯羹,却被华歆抓进了大牢。
后来张节救兄弟时顺手把他捞了出来,从此便死心塌地跟定了他。
刘能虽有口吃的毛病,却是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
如今在山寨里,他负责制定规矩,地位尊崇。
此时,他满脸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宗帅,冷静。”
刘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语速:“仔细想想……这不像官军的做派。”
“哦?”
张节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狐疑。
刘能捻了捻唇边的八字须,缓缓说道:
“孙策没死。”
“那个疯子回来了。”
“他灭了庐江的义军后,下一步目标,绝对是豫章。”
“江东的正规军,可不是咱们平时对付的那些乌合之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节松开刀柄,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缓慢。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沉声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缩在山里,等他们来吃?”
刘能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
“求援。”
张节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是说彭蠡湖和鄱阳湖的那帮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刘能抱拳躬身,语气坚定:
“只要信送到,他们不敢不来。”
张节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彭氏那帮世家子弟,眼高于顶。
鄱阳湖那两个混迹水上的 ** ,更是只认钱不认人。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试试又何妨?”
刘能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这就写信。”
张节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全权由你处理。”
“务必把援军给我招来。”
张节屏退左右,只留了几个心腹头目。
他挨个盘问粮草库存。
数字报上来,够吃半年有余。
这块心病才算落地。
东吴的水军确实棘手。
孙策那个疯子横扫江东,严白虎之流连渣都没剩。
如今兵临城下,是生死局。
对手太强,这点张节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绝不认怂。
更不想当第一个祭旗的炮灰。
背靠莲花峰天险,硬熬也能拖死对方。
说不定还能换个谈判筹码。
思绪正乱着。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
“宗帅!听说官兵占了山寨,小少爷也没了,您在这装死呢?”
门帘一挑。
进来个大块头。
秃瓢脑袋,满脸络腮胡。
身上胡乱披着张虎皮。
光着的右臂上肌肉隆起,像条老树根。
右大帅赵思。
张节眼底寒芒一闪即逝。
他深吸口气,大马金刀坐上帅位。
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能杀到莲花峰来,才算有点真本事。”
赵思气得脸红脖子粗。
“官兵都骑到家门口拉屎了!”
“还憋什么气?”
“老子这就带弟兄们冲下山,把这群杂碎剁成肉泥,给小少爷 ** !”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张节一声断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我的令,谁敢踏出寨门半步。”
“全军封锁,严查内鬼。”
“你,去守山门。”
赵思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瞪大眼睛,怒吼道:“宗帅,您这是什么意思?!”
“执行命令。”
张节挥挥手,懒得解释。
“嘿!”
赵思狠狠跺了一脚。
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张节看着那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傻大个要是脑子能灵光一半。
哪怕有刘能那点算计劲儿。
自己也能少操不少心。
人如其名,不思进取。
只知道抡拳头打架。
脑子里空空如也。
好在军中只有他一人说话算数。
相比之下,左大帅刘能就让人头疼多了。
那家伙是个写文书出身。
整天琢磨怎么立规矩管人。
美其名曰整顿军纪。
实则到处打小报告。
山上的人对他又恨又怕。
坊间都传开了:
刘能无能,赵思不思。
其实张节心里也憋着火。
他在莲花峰混了七八年。
一直顺风顺水,从未败过。
其他山头虽然人多势众,但战绩都不如他亮眼。
这也是他能稳坐六部大佬位置的原因。
如今这个神话被孙策亲手砸碎。
连义子都搭了进去。
换谁都得吐血三升。
好在刘能当时劝得住他。
让他认清了现实。
吴军不好惹。
此时必须冷静。
多年前在中原跟朝廷大军厮杀。
他太清楚冲动意味着什么。
那是送死。
只要稳住阵脚。
局势未必没有转机。
官场这东西,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今天的父母官,明天可能就被罢免。
谁知道新来的会搞什么花样?
只要活得久,总能等到机会。
张节心里门儿清。
他既不想当那第一个挨枪子的出头鸟,更没打算跟朝廷大军硬碰硬。
他在等。
等一个能把局势彻底翻盘的契机。
要么一锤定音,绝地 ** 。
要么顺水推舟,苟延残喘。
毕竟,“鬼狼”
这绰号,可不是用来吓唬人的摆设。
***